傅霄與唐軒丞一路被倒掛在那石臺之上, 直到到達傅家的陣法後,兩人方才得以翻身。
傅霄臉色鐵青,胃裡一陣陣的翻滾, 頭暈眼花, 他總算懂得先前唐軒丞的臉色為何那般難看了!
唐軒丞也是一臉菜色,兩人對視了一眼, 竟詭異地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同情。
那幾個體修一臉沉默地跟在後面,亦是滿眼的驚歎, 怪不得破坨師叔非纏著傅殷小師妹要她加入碎石宗!
等到了那陣法中, 那幾個體修忙走上前來, 幫助傅殷放下那石臺, 饒是早有準備,眾人抬住那石臺時, 仍是雙腿一彎,臉色瞬間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但是在未來小師妹面前, 他們一定要繃住!千萬不能在師妹面前丟臉!
當那石臺被放下之時,那幾個體修悄摸摸將顫抖個不停的手背在了身後, 不讓他們看到!
反倒是傅殷現在精力仍是充沛的很, 感覺自己還能再扛著這石臺再跑上幾千米!
傅殷想到方才那枚靈丹, 搓了搓手手, 一臉期待地看向塵印, “小兄弟, 那個靈丹還有沒有了……”
塵印搖了搖頭, 摸了摸腦袋,“沒了,師父只給我了我一粒!”
傅殷聞言, 有些心疼地嘆了口氣,早知道她方才就只吃半顆,留著半顆下次吃了!
眾人站到了那傳送陣法之中,這傳送陣佔地不大,傳送一次便需數十枚靈石,更別說製造一個傳送陣需要多大的成本了,放眼諾大的修仙界,有傳送陣的地方也不超過五十座。
塵印將靈石放入了傳送陣的的中心處,只見周圍靈光一閃,隨即整個空間都暗了下來,傅殷可以聽到身邊死一般的寂靜,飄蕩在她耳邊的,僅有她自己的呼吸聲,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恐懼,傅殷忍不住抓緊了手下的那隻手。
唐軒丞眉頭微蹙,察覺到了傅殷的緊張,下意識拍了拍她的手,想要安慰她一下。
下一刻,唐軒丞便察覺到他被沾在長劍上的另一隻手,默了默。
他恨透了自己的不長記性……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後,他們的頭頂才再度出現了滿天星辰,傅殷吸了口新鮮的空氣,方才鬆了口氣。
她這才察覺到自己此時渾身有些無力,料想應是那靈丹的藥效過了。
傅殷甩了甩胳膊。
在陣法外,正有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修站在那裡,看到被陣法傳送過來的那個大石頭以及石臺上的三人,本來溫和的目光突然有些詭異。
傅殷下意識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只見唐軒丞一隻手被埋在他們手下,另一隻手此刻正……覆在傅霄的手背上。
“……”
唐軒丞此刻也看到了他的那隻手,當場表情一裂,傅霄也是一臉看智障的表情,“我去!你這手怎麼回事?”
唐軒丞默默撇過頭,拒絕說話。
塵印上前與那幾人打了個招呼,想了想,又提前道,“師兄,這石臺有些沉。”
幾人點了點頭,心裡卻不甚在意,那石臺看起來最多不超過千斤,他們隨便一人便能扛起來就跑。
幾人心裡納悶,這樣一個石臺,破坨師叔為何要叫他們這麼多人來。
幾人走到石臺周圍,這才看清石臺的幾人,兩個男修不說,皆是俊朗的很,那女修更是一雙水汪汪的貓眼兒,一張巴掌小臉,好看的很。
幾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塵印見狀,忙道,“我們來幫你吧!”
那男修有意在美人面前表現一番,當即揮了揮手,“不用不用!”塵印見狀也不再多說,退後了兩步。
那幾人分別走到了石臺周圍,抓住那石臺的邊邊角角,手上使力。
片刻後,幾人面色猛地漲紅,那石臺堪堪離地,幾人腳下的泥土瞬間便下陷了幾寸。
男修臉色一僵,幾人胳膊上青筋暴突,見師弟們仍在看著他們,此刻旁邊還有那個漂亮的女修,強撐著走了幾步。
塵印忍不住摸了摸頭,誇獎道,“果然不愧是師兄們!”
傅殷眨了眨眼睛。
那幾人走了有數米,為首的那個男修額頭上便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忍不住喊到,“塵印師弟?”
塵印聞言,忙走過去,“怎麼了師兄?”
“快來搭把手!”
“……”塵印幾人沉默了一下,默默走到了那石臺的四周。
傅霄坐在石臺上,此刻也是一臉的複雜,他還從不曾知道,他姐竟有如此怪力?
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將這石臺抬到了長老們先前要求的地方,時不時都能看到一些修士路過,等他們看到長老的身影時,幾人忍不住熱淚盈眶,總算到頭了!
只見一個面容蒼老,嘴上有顆大痣的老者走到這石臺面前,老者已有數千歲,見多識廣,即使是四大家族的家主見到他,也要叫上一聲前輩。
符寅老人手中的柺杖在石臺上敲了敲,這石臺卻是紋絲不動。
老者張了張嘴,看向他們三人手下的長劍,只見那長劍形如秋水,整體呈現淡淡的紅色,劍的兩側刻著奇妙的花紋。
老者圍著這長劍轉了一圈,而後摸了摸鬍子,眼中閃過一絲迷惑,“這長劍老夫也不曾見過!”其他幾個長老也是一臉稀罕地轉了一圈,其中一人試著往石臺中輸入一絲靈力,那靈力卻像是石沉大海一般,瞬間消失無蹤。
符寅老人又看了看那長劍,“不過這長劍之上曾有一道封印。”
老者敲了敲石臺,心中瞭然,這般說來,這石臺能如此厲害,也說的過去了。這長劍雖不知來歷,卻也能知曉他的不凡,長劍因為那道封印陷入沉睡,這石臺不知何時有了靈智,趁機鎖住了長劍,而後借長劍之力鎖住修士與靈獸,吞食了他們的血肉。
這石臺內生出的靈智本該是天地靈物,卻因殺戮太多,浪費了那份機緣。有這石臺與長劍的保護,若是乍然破壞了這石臺,傅殷三人必死無疑。
符寅老人想了想,對著那幾人吩咐道,“將這石臺抬到冰籠之外。”
傳言這冰籠乃是聖獸之一的青龍誕生之處,內有一眼寒潭,可以驅盡世間邪祟,只需將這石臺浸入寒潭內,明日中午之時,便可逼出邪祟。
那幾人聽到還要抬著這石臺走上一圈,當即一臉的生無可戀。
一個長老聞言給傅殷他們一人一枚靈丹,防止他們被那裡的寒氣所傷,囑咐道,“你們把這個吃了,千萬莫墜入這水裡。”
那幾個體修一臉絕望地將他們抬入就冰籠之中,方才進入這冰籠,便察覺到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凍冰了一般,幾人哆嗦了一下,將他們那石臺放入了寒潭之中,而後迅速離開了這冰籠。
傅殷看了一眼四周,只見到處都是一片冰雪,入目所及之處,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們腳下是一汪小小的寒潭,不時有一些地方結上了一層薄冰塊,而後又再度消融。
傅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們幾人全是築基期修為,傅殷更是已經到了金丹期,本該是寒暑不侵,然而這會兒那寒氣卻像是不受靈力影響一般,直直地鑽進骨子裡,凍的人直打哆嗦。
傅霄冷的頭皮發麻,忍不住看向傅殷,只見傅殷也在抖啊抖的。
傅霄哆嗦著嘴唇,小聲道,“姐,你冷不冷?”
傅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你覺得呢?”傅霄這才看到她長長的睫毛上都帶覆上了一層白霜。
傅霄伸出那隻胳膊,將她摟到了旁邊,運起靈力暖了手給她搓了搓胳膊,“快過來讓我暖暖手。”
唐軒丞蹲在一邊,看著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姐弟二人,在看了看空蕩蕩的周圍,默默地抱住了自己。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幾人只覺得自己已經凍成了冰疙瘩。
就在他們感覺自己隨時都要凍死之時,只聽一道大嗓門乍然響起,破坨方才抓住了一個惡徒,便馬上趕回了靈盟,而後邊聽說那幾個老東西竟將傅殷他們丟到了冰籠之中,立即便趕了過來。
破坨一進入這寒潭的範圍內,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是我說,那些老東西可真狠心,竟真將你們扔在這裡?”
破坨走到幾人面前,只見幾人皆是凍的臉色蒼白,嘴唇無一絲血色,摸了摸腦門,“我去把那小子叫來,省得把你們凍死了!”破坨搓了搓手,捏碎了個玉符。
看他們凍的實在可憐,破坨捏了個法決,在他們面前燃起了一堆火焰,幾人眼睛驀的一亮,對呀,他們還可以生火!
卻見那火苗閃了閃,不過片刻,便消散在了虛空之中,破坨嘆了口氣,“果然沒用。”
“……”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這冰籠之中,那人長身玉立,明明是一身薄衫,卻像是絲毫察覺不到這裡的冷意一般,好看的像是能隨時入畫。
正是殷朕。
看到來人,傅殷瞬間心虛地撇過了眼,眼神四處飄忽,就是不敢看他。
殷朕察覺到她閃躲的目光,挑了挑眉,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破坨扯著大嗓門嚷嚷道,“殷醫修,你快來給她看看,待會兒要多少靈石去我那裡隨便拿!”
殷朕看向凍的瑟瑟發抖的幾人,手上捏了個法決,只見三人周圍瞬間燃起了幾簇小火苗。
那小火苗呈淡淡的白色,小小的一點,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幾人本以不抱希望,只以為這火苗馬上便要熄滅,卻見那小小的幾簇火苗竟仍可憐巴巴地燃燒著。
破坨摸了摸腦袋,“我就知道!”他曾見過殷朕丟過一個小火苗,那小小的一簇火苗生生點燃了一個巨大的長毛獸,要知道那長毛獸屬水,最善水屬性靈術。
然而無論那長毛獸用了甚麼法子,都沒能將它熄滅,最終生生被那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一簇火焰燒成了灰燼。
也不知他從哪弄來的這麼詭異的火,嚇人的很。
幾人終於感到了一絲溫暖,當即忍不住眼巴巴地看向殷朕,恨不得擠兩滴淚出來。
破坨蹲在了幾人面前,“小妹,我先前與你說的考慮的如何了?”
傅殷搖了搖頭,“還沒想好!”
破坨圍在她周圍,繼續叭叭著。
正說話間,卻是異象陡生,只見那一直沒甚麼反應的石臺忽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發出了幾道刺耳的尖鳴聲,宛如嬰兒的啼哭聲一般。
三人只覺得腦中一陣暈眩,傅殷耳朵中更是飆出一股血來,腦子裡空白一片。
破坨臉色一變,殷朕見狀,緩步上前,衣訣飄飄,卻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瞬間移到了傅殷的面前。
修長的指尖落在傅殷的手腕上,而後手指翻飛,在傅殷手腕處點了幾下,傅殷只覺得手腕一酸,手上驀的一鬆,這才發現,他們竟然從那長劍之上離開了。
傅殷搓了搓已經被凍的麻木的手,而後便見一道黑氣從石臺中竄了出來,竟是徑直衝向了傅霄的額心!
幾人臉色瞬間一變,傅殷下意識地向前兩步,猛地抓住了那團黑氣。
傅霄臉色頓時大變,“姐!”
破坨也是一驚,“快放手!”
只見傅殷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臉色慘白,面上出現一絲青紫之色,就連頭髮與睫毛上也迅速帶上了一絲寒霜。
那黑氣在傅殷手中竟似有形態一般,拼命掙扎著,傅殷只覺得掌心滑溜溜的一團,那黑氣入骨冰涼,遠比方才在那石臺之上更加可怕,凍的她打底心裡發寒,接觸到那黑氣的地方卻是火辣辣地疼。
傅殷忍不住想放手,然而想到方才這黑氣險些撞到傅霄的面門,心中滿是後怕,手上下意識地加大力道,不讓它逃出去。
那黑氣掙扎的愈發劇烈。
傅殷看著離她極近的傅霄,忍不住咬了咬牙。
破坨忙奔上前來,想要替她制住那團黑氣。
卻見傅殷咬緊了牙關,猛地使力。
那黑氣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而後眾人便聽到噗呲一聲,只見那黑氣猛地一破,竟被她生生捏爆了……
爆了……?
“……”眾人一愣,就連破坨也是一臉的難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