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別跟那些人費勁了。”李蹊順勢將他的手機抽了過來, 鎖屏又往床上一扔, 漫不經意道:“何必呢,羅一鳴和宗飛都說了,讓咱們按兵不動, 那就別跟他們費力了。”
“可是――”
“別可是了,咖啡廳這個,也是給了我一個教訓, 出門果然是不能隨便跟人合照啊。”李蹊揉了揉眉心,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起來挺天真的一個小姑娘, 怎麼有這種心思呢。”
夏樂聽後過了兩秒,酸溜溜道:“難怪你要跟人家合照, 原來是覺得人家是個很天真的小姑娘。”
李蹊:“……”
他放棄了和這個醋罈子交流,只見丹尼爾一直在窗邊坐著沒有說話, 就走過去問他:“哥,怎麼了?”
丹尼爾晃了晃神,抬眸笑著道:“沒事, 有人很關心你的事情, 我在考慮怎麼回覆她。”
“甚麼都不用說,她幫不上忙,而且也不需要她幫忙。”李蹊淡淡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要有不相干的人進來搗亂了,回頭再一不小心讓人曝光更多東西, 一點好處都沒有。”
丹尼爾道:“我知道,其實你也是怕拖她下水吧?”
李蹊彆扭的偏過頭去,嘴硬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看著光纖落在李蹊臉上,映出的一點不自然的微紅,丹尼爾笑的露出了牙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感慨了一句:“你啊,真的長大了你。”
“……比我就大十分鐘的人,別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說這種話好嗎?”
“可我就是比你大呀,快,叫哥哥。”
“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討厭――”
夏樂一臉絕望的看著在那邊“嬉笑怒罵”的兩個人,出了這麼大的新聞,感覺半邊天都要塌了,他們倆怎麼還能這麼沒心沒肺的開玩笑?
真是要他操碎一顆心啊!
入夜後,在李蹊他們都已經睡下的時刻,一輛豪車停在酒店外,丹尼爾坐上車之後很快駛離,沒過多久他就來到這邊上最近的另一家酒店,蒼白的手指關上車輛的門,丹尼爾抬起精緻的下巴,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有些凝重的看著酒店。
房間內,一個渾身帶著高貴氣息的女人坐在廳中,她臉上帶著一副足足遮住了她半張臉的墨鏡,從露出的小半張臉的弧度來看,就能隱約猜出女人長相也是絕麗。
她穿著一襲長裙,身姿妙曼,氣質冰冷,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在看到丹尼爾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女人隱藏在墨鏡下的眼睛染上了一絲錯愕,她沉住氣對身邊的人說道:“你下去吧。”
那人低聲應著後退。
丹尼爾漫步走來,他看著眼前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維持著一副高雅姿態的女人,他的母親――秦蘇女士。
“他呢?”秦蘇紅唇微啟,神色淡然。
丹尼爾笑了一下,“媽媽,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李蹊還沒做好準備。”
李蹊兩個字就像是甚麼打破了平靜的禁語,秦蘇的淡漠再也維持不住,她摘下了墨鏡,姣好的面孔一覽無遺,她聲音有些輕顫,“你應該把他帶來的!好吧,就算他不來,可他就在這裡,我要去見他!”
丹尼爾帶著冷靜看向她,淡淡道:“你怎麼見?”
秦蘇咬了咬唇,猶豫著道:“我跟你一樣,瞞著他,我去接近他……我只要看看他就好!”
這是她的孩子啊,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一面,思念和痛苦折磨著秦蘇,她每每想起李蹊,心中的就有一種絕望的感覺。
這麼多年了,她終於得知了李蹊的下落,秦蘇完全剋制不住自己,她知道這樣很失態,也很衝動,但是她還是想去見見李蹊。
她多年未見的孩子。
丹尼爾笑了道:“別鬧了,他一眼就認出你了。”
一句話就讓秦蘇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發怔的看著他脫口而出:“甚麼?”
丹尼爾輕嘆一口氣:“你那次過來的時候,他從第一眼就認出你了,我弟弟他,沒有記得我,但是他一直記得你,當初你對他有多重要,他現在就有多恨你。”
這句話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秦蘇那雙漂亮的眼睛中不斷的溢位淚水。她似是崩潰了一般,再也沒有沒有往日裡高雅淡然又冰冷的模樣,不斷的哭泣著和丹尼爾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當年我對不起他,可是……”
秦蘇沒有半點形象的在兒子面前哭著,她帶著淚說道:“我還是想給他更好,我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我好心疼……”
丹尼爾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一個帕子遞給秦蘇,眼睛眺望著落地窗那彷彿沒有邊際的天空,他淡淡道:“現在他過得很好。”
要比之前好,在那個他和秦蘇都不知道的時候,李蹊過得日子……
丹尼爾道:“他不用你的施捨,你的給予,他現在很好。”
秦蘇甚是不解的看著丹尼爾,不敢置信的道:“你怎麼能說這樣的他是好的?他現在身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不過,我已經去安排各種關係了,一定會把這個訊息壓下去的!”
丹尼爾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壓低了聲音道:“媽媽,李蹊已經說過了,他不想讓你插手,我們會找到合適的途徑去解決。現在,不適宜讓你露面,否則情況可能會更復雜。”
秦蘇聞言更加哽咽:“可我總不能甚麼都不做吧?我想給李蹊更好的生活,更多,比現在能好一千倍一碗白,我甚至想把我的一切都給他。我想彌補他,這麼多年我都不在他身邊,他受的苦。”
丹尼爾道:“你又這樣,就像當初對我一樣。”
“媽媽,於我來說那些我一點都不想要,我是這樣,李蹊也是。”丹尼爾笑了笑,“誰讓我們是兄弟啊。”
秦蘇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那些不是最好的嗎?”
她只是想把最好的東都給她的孩子,這樣子也有錯嗎?
丹尼爾淡淡的點點頭,接過秦蘇手中的帕子,仔細的幫她擦拭了臉上還剩下的一道淚痕,他輕聲道:“是最好的,但不是我想要的。”
“媽媽,如果你還在乎李蹊,那就請最後留給他一點自由吧。起碼在此時此刻,不要去做違揹他意願的事情。”丹尼爾語重心長的,以分外溫柔的聲音說道:“除非,你想把他推得更遠。”
其實在娛樂圈裡的不少藝人,都有過被人“週一見”的經歷,這其中交涉、等待的不安心情,怕是隻有本人能夠體會。李蹊現在有幸做了一回主角,可是卻沒體味到太多,主要是夏樂和丹尼爾兩個人在他身邊,一定程度上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有時候甚至會忘了這件事。
週一早起的時候,李蹊下樓去吃早餐,在電梯裡恰好遇上了薛波。這是事情發生後,他第一次見到薛波,對方的狀態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好,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臉色變了下。
大約是因為沒看到自己擔驚受怕、失魂落魄的臉吧。
李蹊心想著,忍不住就笑了出來,耳邊聽到薛波略帶嘲諷的聲音:“你可真是心大,要是我,現在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李蹊沒理睬他。
電梯門應聲開啟,薛波走出去後,卻沒急著走遠,而是回過身來,陰惻惻的盯著李蹊,像是暗色中的厲鬼一樣,幽幽的說了句:“李蹊,你身敗名裂的日子到了。”
李蹊毫不畏懼,大大方方的回他:“我只知道報應不爽,咱們走著看吧。”
李蹊回到房間後,沒過一會兒夏樂就衝過來敲門,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激動,簡直像一匹脫韁的野馬。
“李蹊!看微博!”
夏樂激動的難以自持,以至於把手機給李蹊的時候,力度沒控制好而掉到了地上。李蹊一低頭,手機螢幕上偌大的照片清晰可見,躺在長毛地毯中的,是薛波引以為傲的側臉,以及他赤裸的後背。
當然了,身下還壓著一個,只不過被遮擋住了輪廓,並不能清晰的辨認出是誰。
照片的角度很多,大多都是從窗戶裡拍進去的,兩個人在屋裡赤身相對,很顯然是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九宮格的長拼圖裡,還能看到最後薛波走到窗邊拉窗簾的畫面,嘴巴里還叼著一根菸。
這樣的氣質和形象,距離節目裡那個深情款款、溫文爾雅的男孩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李蹊隨便刷了幾下評論,也沒看到幾個為了薛波辯白的留言,大約是照片的衝擊力過於強大,就連最執著的真愛粉,也有心無力了吧。
除了照片之外,一起曝光的還有一段影片,影片裡女主角――夏迎斐的臉就被拍的非常清楚了,她站在剛剛那些照片拍攝到的房子門口,有些不安的回頭張望了兩下,可是她不知道她站著的地方正是監控器可以拍到的位置,一張臉被監控拍個正著。隨後她開啟房門後沒有多久,薛波就出現在畫面中,而後兩人都進了房間。
這一段影片,和後一組照片,達到了一個完美的無縫銜接,把前因後果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影片和照片都是從周圍那爆出來的,上一週的剪影也給了正面清晰大圖,薛波和夏迎斐與剪影的姿勢雖然沒有完全吻合,但髮型和身材大致都是一致的,也不算周圍打了自己的臉。
“小鮮肉搭上未成年,事後煙瀟灑賽神仙――”
周圍是自己做工作室的,原來在香港也待過一陣子,承接港媒一貫的毒舌,每次預告的時候都喜歡吟詩作賦,等到真正爆料了就是各種的辛辣,標題也著實抓人眼球。
文章裡先是用25歲的鮮肉嘲諷了一遍薛波,又挑明瞭夏迎斐的年紀,她是一個未成年。
現在比賽剛過,李蹊他們的組合又上了《土星記》,話題和熱度也都有,薛波也是在這次之中小火了一把。夏迎斐現在的星途也是一片大好,有在女團比賽一舉登上冠軍的曲子加持,夏迎斐跟著就有了話題度,這次兩個可以稱得上是新星的人突然鬧出來這麼大的一個緋聞,的確是狠狠的刷了一把微博頭條。
“喲,你們已經看到了。”丹尼爾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兩人專心致志的捧著手機,就知道新聞已經不再是新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