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吃過飯後, 丹尼爾就說想和李蹊練會兒琴, 而琴和李蹊這兩樣東西作為夏樂的最愛,他怎麼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立刻嚷著要一起來。只是他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 打了個響指道:“等會兒,我回去拿個麥克還有筆記本,宗飛一直吵吵著讓我們錄點平時的練習片段, 今天可算是有東西能堵他的嘴了。”
看著他興沖沖的跑回房間, 丹尼爾嘴角抽了兩下,看著李蹊道:“他要幹甚麼?錄甚麼片段, 錄完節目誰也沒洗澡,他居然還要錄影片?這種沒羞沒臊的精神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李蹊笑笑:“隨他便吧, 錄的醜了宗飛也不會忍心發出去的,渴死我了, 回屋開酒去。”
“開開開,開甚麼酒。”丹尼爾瞪他一眼,“煙不讓你抽, 酒你就能隨便喝了?有沒有作為主唱的自覺啊, 回屋沏茶喝。”
李蹊:“……你真是越來越像爸了你知道嗎?”
丹尼爾毫不生氣,笑眯眯的回擊:“媽就是中意常年酗酒呢。”
李蹊:“你剛剛爆了個大料你知道嗎?”
丹尼爾:“是哦,要不要賣給記者,賺的錢估計夠咱倆拉斯維加斯走一圈了。”
此時房間剛開啟的電視裡播出即時新聞:“……美國拉斯維加斯一音樂節發生槍擊事件,截至目前已造成――”
屋裡的氣氛瞬間降溫, 李蹊一邊叨叨著還是不要惦記不義之財的好,一邊認命的舉著茶壺去沖洗,水流聲蓋過了門外的聲音,以至於等他洗完水壺出來的時候,聽著門外夏樂敲門的聲音都已經有點趨近於砸門了。
李蹊無語的看著翹著二郎腿的丹尼爾:“你為甚麼不給他開門?”
丹尼爾道:“因為我感應到,他一定希望是你去開門。”
李蹊多麼想過去就是一個肘擊。
然而夏樂在外頭已經急的快拆房子了。
於是丟下一個“殺氣騰騰”的目光,他舉著茶壺去給夏樂開了門,開門的一瞬間夏樂就衝進屋裡,差點把茶壺撞在地上。
“事情有點不太好!”這是夏樂進屋後的第一句話,而結合他的語氣和神態,似乎也真的有甚麼事情不太好了。
李蹊趕緊把茶壺先放下,這屬於酒店財物,真摔壞了還得他們賠錢,丹尼爾已經替他問了夏樂:“甚麼不好?挑重點說事情。”
夏樂一抬手,把手機推到他們面前,臉色陰沉:“有人在微博上爆了一個週一見的緋聞,你們看看這個描述和圖片。”
李蹊和丹尼爾聞言對視一眼,丹尼爾將手機拿了過來,盯著上頭新聞的字一個個唸了出來:“朝夕相對竇生情,相差數載又何妨……甚麼亂七八糟的,這說的是誰啊?”
夏樂的臉抽了抽,乾巴巴的道:“這個爆料的周圍,是娛樂圈裡很有名的一個狗仔,每次都喜歡玩這一套,爆料之前先吟詩作對的,然後就是放主人公的剪影,其實就是為了索要錢財。這一次的剪影……反正說甚麼的都有,但是說的最多的……哎呀你自己看吧,看完以後,你發表一下感言。”
李蹊一頭霧水的接過手機,看到第一張圖片的時候就愣住了,兩個手指在螢幕上拉大的照片後,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又有些驚訝。
剪影是一個身材瘦削的男生和一個大波浪卷的女人,加上他那兩句詩,吃瓜群眾一下就把李蹊和尹川的名字給報了出來。當然了,也有粉絲在下方替他們申辯,但似乎是水軍作祟,大批人馬都在大規模的刷著他和尹川的名字,佔據了熱門評論的前幾排。
蒼天啊,這叫甚麼事兒啊。
李蹊的微博早就被@出來了,不過他這個號荒廢許久,現在基本已經交給羅一鳴的人在打理,偶爾從他朋友圈釦兩張自拍po過去,所以連一星半點兒的蛛絲馬跡都追查不到。但是八卦眾們卻絲毫沒有熱情消退的架勢,這個新聞釋出還不到半小時,就被頂上了熱搜頭條。
“現在怎麼辦?我媽那兒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知道這個事情了,這誰爆出去的新聞啊,這不缺德存心要整你嗎?”夏樂一臉意志堅定,語氣鏗鏘中又帶著幾分唾棄,“有本事造我跟李蹊的謠啊!造他和我媽的算怎麼回事!”
李蹊懶得去計較他話裡的營養和內容了,捏了捏眉心道:“沒關係,現在周圍也沒指名道姓的說甚麼,而且新聞都發了二十多分鐘,宗飛沒打電話過來,說明他們心裡有數。”
夏樂對他的冷靜感到微微的不可思議,但是心裡卻彷彿安定了一些,只是仍然氣憤不已:“老子找周圍去,非把那人揪出來不可!”
李蹊道:“不用找周圍,咱們現在靜靜的看著事情發酵就行,我估計過一會兒,就該有另一波水軍出來說咱們團體不和的事兒了。”
丹尼爾皺眉:“這事兒可能和……”
他話還沒說完,李蹊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是羅一鳴。接通以後,對方的態度倒很客氣,先是寬慰了李蹊一番,讓他不用太緊張,隨後又說已經和尹川工作室那邊透過氣了。
“放心吧,事情其實很簡單,交給我們處理就好。”羅一鳴的語氣輕快,一點壓力都聽不出來,“你們呢,就專心練習,不要被這些小事亂了心神。”
好歹也是鬧出緋聞了,尤其是和比自己年齡大那麼多的前輩級人物,在羅一鳴嘴裡卻成了無所謂的“小事”,李蹊不由覺得有些忐忑。
“那,周圍那邊是否需要溝通?還有就是,澄清的內容是不是由我本人來發?”
“澄清的內容你不用管,我們這邊會有專門的人負責的,都很專業,會把公關做的很漂亮。”羅一鳴的聲音還帶著笑意,顯然是沒拿這事兒當回事,“你這邊要做的呢,就是管住嘴,管住腿,今天和明天都先別在外面露面了,等過兩天有其他的新聞爆出來,人們自然就不會去討論這個了。另外,和身邊的人也不要說太多,有時候吧,說多錯多,本來就沒甚麼事的。”
李蹊道:“記住了,其實我們本來也就是喝杯咖啡,我怎麼可能……不過也是我考慮不周,給公司添麻煩了,對不起。”
羅一鳴說了幾句沒事沒事,隨後便撂了電話,李蹊把這邊的態度和這兩人轉達了一下後,丹尼爾頷首道:“羅一鳴這方面很靠譜的,那咱們就別瞎操心了,而且之前薛波偷進琴房的錄影我也已經給他了,讓他們去處理好了。不能出門的話,要不然我叫個火鍋外賣上樓吧。”
李蹊點頭同意了,他被安撫的已經沒有甚麼脾氣,這會兒坐在一旁和丹尼爾看選單去了。夏樂卻依舊憤憤:“怎麼能就這麼息事寧人啊,他是不是腦子進水壞掉了,敢造你和我媽的謠!”
丹尼爾道:“夏樂,這句話你剛才說過了。”
夏樂惱怒道:“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還能用甚麼來形容我的憤怒!”
“來看看選單,你不看我們可就亂點了啊。”
夏樂拿了外套道:“我吃不下,你們吃吧,我去找下宗飛。”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李蹊有點擔心的看著他跑遠的背影,丹尼爾卻拍拍他肩膀,安撫道:“沒事的,他混的比你開,你呢,就安心在這裡待著,哥陪你。”
事情曝出來的時間是週五晚上,整整一個週末,事件在迅速發酵。
先是有人發出各種各樣在片場時李蹊和尹川說話的照片,這些照片本來沒有甚麼要緊的,但是配上有心人刻意編排的文字後,好像兩人還真有那麼點曖昧的情愫。
之後又有人開始曝出CHARM.F團員不合的文章,文章中完全將薛波塑造成了一個弱勢、無助被孤立的人,說他如何如何的憂鬱,如何如何的不快樂,如何如何的揹負著壓力。甚至還有人發了李蹊他們團隊聚會的照片,裡面李蹊和丹尼爾笑的開心,但是唯獨沒有薛波,顯然是被排擠在外,頓時網上連他們三人小團體都黑了一波。
最後到了週日上午,又有一個吃瓜群眾向一個八卦公眾號投稿,自稱是自己的朋友曾經給自己發過與李蹊的合照,而合照當中的背景部分,恰好就拍到了一個女性的半邊輪廓。雖然沒有清晰的全臉,可是神通廣大的鍵盤俠們,已經透過衣服上的配飾,以及指甲的顏色,確定了這個人就是尹川。
看來兩人確實存在私下見面的事情啊,微博上再度炸鍋,鍵盤俠們熱血沸騰,簡直把李蹊和尹川的關係妖魔化到了一定地步。
甚至還有人說,李蹊就是尹川一手培養起來,然後再帶入娛樂圈的。
夏樂盯著手機屏,心帶怨憤的咬牙罵道:“這些王八蛋……”
他盯著評論裡的話專注的看著,時不時因為評論裡誇李蹊的話而神采飛揚,看到黑子又披著馬甲奮戰在一線,若是讓宗飛看到這畫面,保準能長吁短嘆這娘兩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格,遺傳學可真是可怕。
夏樂的模樣看的丹尼爾支著下巴,忍不住挑眉道:“你是不是又忘記給他吃藥了?”
李蹊一愣,隨即哭笑不得的看著夏樂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按的飛快的模樣,他走過去把手搭在夏樂的肩膀上,“你這是做甚麼?”
“李蹊,你不是在練舞嗎?”夏樂下意識的想要收起手機,可是他整個人都暴露在李蹊的眼中,此時再做這動作儼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