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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330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阿追,那個……”蘇晏幾次欲言又止後,問正在老桃樹下打坐運功的荊紅追,“你以前……為了任務喬裝打扮是甚麼感覺?不覺得……難為情嗎?”

 初夏將至,枝頭桃花早已凋盡,結出了許多帶茸毛的小青果。

 長劍平放於膝頭,荊紅追緩緩睜眼,目中神光湛然。隨著最後一絲真氣歸於丹田,光華斂去,在返璞歸真的境界中,他看起來只是個穿灰麻衣、扎高馬尾的年輕江湖俠客,卻自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度,彷彿一舉一動中暗含著的韻律,與天地風雲、山川林木的呼吸相應和。

 “大人是想問屬下曾經穿女裝時,會不會感到羞恥?”荊紅追沉靜地說,“完全不會。”

 “為何?”

 “釵裙也罷,脂粉也罷,都是輔助刺殺的工具,與一支匕首、一瓶毒藥無甚分別。”

 蘇晏從他所說的角度來思考:那麼紗衣之類的,也可以用平常心來看待,只是輔助治療的工具而已。再說了,記得歷史上這個朝代的末期,宮中也流行過大夏天穿半透明紗衣,男款、女款都有,講究的就是一個若隱若現、飄飄欲仙……就當他是提前引領時尚潮流好了……至於肚兜……這個不行,絕對不行!

 “就算我應該感到羞恥,也是因為‘刺殺’所累及的無辜……大人?大人,你沒事罷?”荊紅追說完後半句話,發現蘇晏盯著樹幹出神,雙眼已然發虛。

 “沒事,沒事。”蘇晏回過神,朝他笑了笑,岔開了話題,“明日朝會後,我去內閣理事,晚些時候若來不及回來,就宿在閣內廨舍,你讓馬車不用等我。”

 閣臣們忙起來夜宿文淵閣,或是在前朝的殿內與皇帝連夜議事,都是常有的。荊紅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蘇晏猶豫一下,又問:“七郎呢?”

 “他按著獄中招供出的名單,去抓捕妖書案的餘犯,估計得忙個好幾日。大人,這還是你今早告訴我的。”

 “哦、呃,我忘了。”蘇晏拍拍荊紅追的肩膀,“我都聞到飯菜香味了,走,吃晚飯去。”

 荊紅追起身,緊隨其後走向花廳。看著蘇晏的背影,他覺得大人似乎有些心事,或者說是……心虛?

 “大人。”

 蘇晏停下腳步,側轉了頭看他。

 荊紅追道:“大人若是遇上任何難事,但請吩咐屬下,屬下定竭力——”

 話音戛然而止,荊紅追在蘇晏柔和注視的目光中,體內忽然生出一股熱力,衝擊得他逼近兩步,將蘇大人抵在了走廊的柱子上。

 “阿、阿追?”

 “方才那句話說得不夠好,我想再說一遍。”

 “那也不用這個樣子,萬一被其他人看見……”

 “大人放心,方圓二十丈內一個人都沒有。”

 蘇晏知道荊紅追的武功已臻化境,便也放鬆下來,說道:“我還以為你這人一口唾沫一個釘,這般反覆倒也罕見。行,你就撤回前言,再說一次。”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荊紅追深吸口氣,沉聲道:“有煩惱要對我說,棘手的事交給我去辦,別忘了——我是你男人。”

 一改平素的低姿態,這個理所應當的口吻使蘇晏一下子怔住。片刻後他微笑起來:“嗯,我知道。並不是甚麼棘手的事,是我該負的責任而已。回頭找機會告訴你們,別笑我就行。”

 荊紅追與他鼻尖輕觸了一下,慢慢鬆手後退,又回到了侍衛的狀態:“晚膳已備在花廳,大人請。”

 -

 “‘荒淫王爺見獵心喜,柔弱書生在劫難逃’……這個怎麼感覺像是四皇叔?不行不行!”朱賀霖坐在床榻上,手裡拿的話本一丟,匆忙拾起另一本快速翻看,“‘獵戶一念種善因,白狐千里報恩情’,真俗氣!”

 說著隨手扔掉,又撿了本新的:“‘誅鬼武士借宿山寺,復仇豔鬼夜半敲門’,嘿,這個蠻有意思……要不,就這個?”

 朱賀霖看完這篇打著復仇旗號一炮泯恩仇的豔情話本,面紅耳赤地把冊子塞進枕頭底下,激動中帶了些緊張地想:怎麼還沒好?

 蘇晏入夜時分來的奉先殿,朱賀霖早已準備好一切,還怕他難為情,提前清空了宮人。結果換件衣裳而已,半個時辰不見人影。

 該不會是臨陣脫逃了罷……朱賀霖從床榻跳下來,趿著鞋正要衝出寢殿,殿門外忽然傳來兩下叩門聲。

 這叩門聲輕微且猶豫不決,片刻後,又是兩聲更響亮些兒的,透著一絲舍我的決意。

 殿內燭光搖曳,朱賀霖產生了瞬間的恍惚,彷彿真的身處荒郊野外的山寺,對妖鬼不屑一顧的武士,終於等來了他宿命中的豔遇與情劫。

 恍惚間,叩門聲消失了。朱賀霖如夢初醒,猛地拉開了殿門——

 蘇晏一身鮮紅紗衣,青絲披散,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

 他原本拿的是件素白紗衣,一上身就發現,薄、透、漏,隔著蟬翼似的布料,連面板上的小痣都能隱約看到,簡直了!

 除了白衣,只剩下紅衣,顏色雖豔,至少透明度沒那麼高,只能勉為其難地穿上。唯一慶幸的是,款式是長衫,沒有喪心病狂到給他準備女裙。

 “——好看麼?”面對愣怔的朱賀霖,蘇晏沉著臉問。

 “好、好看……”朱賀霖磕磕巴巴道,目光投在他身上時,就跟火燎似的立即移開,移開後又忍不住,來回瞟。

 “讓讓,別堵門。”蘇晏撥開朱賀霖,一腳踏進殿內。

 他赤著足,腳踝上繫著細金鍊,鏈子上的小鈴鐺在走動間發出清脆的輕響。

 除了沒穿肚兜,甚麼都按自己的春夢去打造了,可朱賀霖卻覺得似乎哪兒不對勁……夢中的清河是柔情的、繾綣的,甚至是嫵媚的,舉止間帶著舞姿般的韻律,每一步腳趾觸地都像貓爪撓在他心尖上。

 可現實中的清河,儘管身披薄紗衣,卻板著一張晚娘臉,負著一雙學究手,從殿門走到床榻前這幾十丈,彷彿最嚴厲古板的先生在巡視他的學堂。伴隨這種氣勢,連腳踝上本該勾人心癢的小金鈴鐺,都變成了講課前的催促鈴。

 朱賀霖只覺一陣心梗,用手掌捂住了臉。

 蘇晏踱到床榻前,轉身看他,視線著重在胯下轉了一圈,遺憾地說:“好像沒甚麼用啊。要不,我再走幾個來回?”

 “不用了不用了!”朱賀霖連忙道,“坐,你坐。”

 蘇晏坐在床榻,兩手撐著床沿,自然而然地翹起了二郎腿:“我說小爺,你確定這麼做有效果?”

 朱賀霖本來很確定,現在卻陷入某種怪異的氛圍似的,頓時不確定了。他臉色糾結地走上前,挨著蘇晏坐下,斜眼看紅紗衣襟間露出的小片白皙肌膚,嚥了一下口水。“清河,你……躺下試試?”

 “怎麼躺?”

 “就是,唔,怎麼舒服就怎麼躺。”

 蘇晏倒是挺乾脆,往床榻上一倒,先是四仰八叉,繼而雙臂墊在腦後,右腿屈膝,左腿架在右腿的膝蓋上,很愜意地抖了起來。

 朱賀霖:……

 夢中的春睡圖呢?難道不該是側臥著,手指慵懶地支著臉,另一隻手輕撫腰身與大腿,一脈風流姿態嗎?

 朱賀霖:“清河,你能不能……姿勢稍微斯文一點?”

 蘇晏:“不是你剛才叫我怎麼舒服怎麼躺?我這麼躺最舒服,不行?”

 朱賀霖:“也、也行。可是……”

 蘇晏轉過臉,直勾勾盯著他的袴.襠。朱賀霖只覺小.腹一陣發涼,簡直要被他目光中功利性十足的催促意味給扎穿了。

 “小爺,你看你還是毫無反應,可見那個夢不是關鍵,我也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你自己的心。”蘇晏坐起身,把腿一盤,苦口婆心地勸道,“你首先得對自己有信心,然後招幾名妃子進來好好喚醒一下功能,再按我給的藥方,連續吃一陣子蒺藜粉,就能藥到病除。”

 朱賀霖慢慢琢磨出箇中三昧了。

 蘇晏見他發怔,便下了床榻:“要求我都做到了,可以說是仁至義盡,可惜最後還是無法奏效。如此看來,癥結真不在我這兒。小爺得徹底甩開這個念頭,才能真正治好。”他邊說,邊往殿門走。

 “——站住!”朱賀霖在他身後陡然喝道。

 “朕猜到了,你在打甚麼算盤。”朱賀霖面色沉下來,眼中隱隱有了怒意,“你就這麼嫌棄我,想方設法地倒我胃口?”

 蘇晏被戳穿了小心思也不尷尬,反而哂笑道:“我若是真嫌棄小爺,又怎會答應今晚這一出?主要是這身打扮太彆扭了,我得出去換換,回來再陪你說話。”

 朱賀霖見他又要溜號,忍無可忍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惡狠狠地往床榻上拽:“行,你這麼愛演,朕這邊有本子,你就照著演!”

 蘇晏被拽回床榻,一個話本冊子“啪嘰”扣在他臉上。他拿起來一看,剛好翻在其中一頁,寫到豔鬼使出渾身解數勾引武士,想逼得他破了元陽之身,再將之活活吞噬。

 豔鬼化身成一個趕夜路淋了雨的俊美書生,一邊呻吟著腹痛,一邊往武士懷裡栽。

 武士貌似正直地問,要不要給小先生燒點熱水喝?

 豔鬼居心叵測地答,這是幼年時落下的毛病,須得與人的熱肚皮相貼,腹痛才能逐漸減輕。以前在家裡有兄長幫忙,如今股孤身一人流落荒野,懇求武士權且當一回兄長,幫他貼上一貼。

 蘇晏正看得一臉尷尬,朱賀霖橫眉嗔目地說道:“就照著這段來!你要是再故意搪塞,朕就……就霸王硬上弓了!”

 “嗤”的一聲,蘇晏不禁笑起來,隨即強行忍住。不是他想打擊朱賀霖的自尊心,實在是,不知對方如今這個萎靡狀態,怎麼個“硬上”法?

 朱賀霖的臉幾乎黑成鍋底,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你到底肯不肯肚子痛?不肯的話,我幫你痛?”

 蘇晏見他那股蠻橫的勁頭上來,連忙道:“肯,肯……哎呀,此刻腹痛難忍,簡直痛殺我也,這位壯士,求你救小生一命!”

 朱賀霖滿意地舒展了眉眼,繼而擺出一副正直冷峻模樣:“我並非大夫,如何救得了你的命?”

 “小生這病乃是幼年時落下的頑疾——”

 朱賀霖打斷他:“別光念白,還有動作呢?你得往我懷裡鑽,來來。”

 蘇晏暗惱又無奈地嘆口氣,身子一歪,倒在衷愛話本的皇帝胸口。朱賀霖心蕩神馳地把手摟住他的肩,嘴裡斥責:“你這書生好不知廉恥,如何向我投懷送抱?”

 “壯士息怒容稟,小生頑疾在身,須得與人的熱肚皮相貼,汲取體溫才能稍減腹痛,否則只能活活疼死。”蘇晏悻悻然咬著牙,還真是一副極力忍耐的模樣,“在家中尚有兄長可以幫助,如今荒郊破廟,唯得一活人,壯士若不肯施以援手,我便只能死在你懷裡了!”

 朱賀霖心花怒放,莫說援手了,援助全身都行。但話本還是要繼續演的,於是他一臉不為所動,眉心卻微微皺起,語聲中的凌厲感也不覺少了些:“若要汲熱,我燒壺水給你便是,如何非得肌膚相貼,此法荒謬至極。”

 豔鬼不肯罷休,忽而軟語哀求,忽而哽咽不已,被雨水打溼的衣衫沾在身上,勾勒出誘人身段,神情楚楚可憐。他抓起武士粗糙的手掌,按在自己光滑的肌膚上,沿著半敞的衣襟,一直往下延伸……

 武士能忍多久不知道,但朱賀霖知道自己就快憋爆了。

 他將蘇晏撲倒在被面上,扯開腰側繫帶,將自己結實而火熱的腰腹緊緊貼了上去。

 蘇晏先驚後喜,叫道:“小爺,你好了?好了就好,我可算功德圓滿了。”他想從被壓制的狀態下脫身,胳膊腿極力往外抽,卻被摁得死緊。

 朱賀霖喘氣道:“貼肚皮就安分貼著,如何四處亂摸,簡直不知檢點,快住手!”

 這到底是誰不肯住手!蘇晏很想翻白眼,朱賀霖卻在下一刻撕破了他身上的紗衣。

 蘇晏先驚後怒:“我只答應幫忙治好你的不舉,可沒答應別的。想渾水摸魚?起開!”

 朱賀霖知道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這輩子恐怕就沒機會了,於是置若罔聞,開始解自己腰側的繫帶。緊張之下繫帶怎麼也解不開,反而被打成了死結,他暗中咒罵一聲,直接脫褲子。

 蘇晏奮力掙扎。

 朱賀霖呼吸急促,五內俱焚:“如今病入膏肓,唯你一人是解藥,小先生若不肯施以援手,我便只能死在你懷裡了!”

 蘇晏:“死吧你!”

 朱賀霖:“你說要幫我恢復雄風,這都還沒驗證呢,誰知道到底行不行?說不定就舉這麼一下,後面又萎了,你得幫我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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