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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266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臀大肌的手感是很好,好到令人忍不住回想起對方更加發達飽滿的胸肌――進而產生了羨慕嫉妒之情――再進而懷念起前世人人稱帥的身材――很自然地又對比了今生投舍的殼子,肌肉隨年齡增長終於稍有起色,但還是遠不及高階水準……

 蘇晏在十秒內完成了心情的大起大落,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爪子還搭在別人的屁股上。

 豫王暗喜,覺得無論蘇晏此刻的反應是驚呆還是鬆懈,總之願意觸碰自己,沒有立時反感翻臉,那就還有得救。

 他既不敢再行強迫之事,又不甘囿於朋友之交,便如那困縛於重重逆境中的孤軍,時時刻刻伸縮試探,尋找著破局突圍之路。

 就在他試圖多派出一股前鋒兵時,蘇晏如夢初醒地掙開手腕上的鉗制,後退坐回座椅上,露出尷尬又惱火的神色:“做甚麼拿屁股摸我的手,不要臉!”

 豫王再度大笑,只恨不得把面前這個寶貝揣進自己衣襟裡……不,胸膛裡,便任誰也搶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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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午飯設在私家園林,由京城頂尖的私廚班子炮製,說是讓蘇晏陪膳,其實做的都是他愛吃的菜色。

 環境隱蔽適合談話,上菜後沒有僕婢服侍。入席前豫王還換了身拉拉垮垮的道袍,冠帽也不戴,就斜插了根簪子。席上也不講究甚麼禮儀,氛圍之輕鬆隨意,讓蘇晏不禁心神放鬆許多,真個找回些好友聚餐的感覺了。

 林中空地,地面矮矮的木臺子上鋪著氈墊,墊子上設長几案,放置菜餚酒水。兩人隔著三尺寬的几案,席地而坐。

 酒過三巡,豫王連個正經坐姿都沒有了,頎長身軀斜倚在氈墊,胳膊肘下墊著案角,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拎著細長頸小酒壺。

 蘇晏也從循禮的跪坐,變成了失禮的踞坐,一腿貼地盤著,一腿屈膝支著,將肘尖擱在膝蓋上。

 酒壺在指間搖晃,豫王問:“我皇兄、太子、沈柒,你要先聽誰的訊息?”

 蘇晏想了想,說:“就按你說的順序,都聽。”

 豫王想窺探他心中排名的小心機沒得逞,笑道:“我皇兄依舊是個沉迷政務的無趣人,近來幾件事在朝堂上水花頗大,他忙著定奪政策。”

 蘇晏猜測:“瓦剌與韃靼?聽說脫火臺從大同撤兵了。”

 “是。今日早朝上,兵部傳來後續訊息,說瓦剌大王子昆勒為父報仇,率軍突襲韃靼王庭,脫火臺趕回去救駕。昆勒沒與他硬碰硬,搶了牛馬物資、屠了韃靼的三個部落,就撤兵回瓦剌了。”豫王輕笑一聲,不知是嘲弄,還是玩味,“這個昆勒有點意思。說他兇蠻吧,一怒興兵、一路屠殺,莽也是真的莽;說他狡猾吧,師出有名、虛實相間,像是個懂兵法的――我倒有點想和他疆場上碰面,好好交幾手。”

 “……阿勒坦。”

 “甚麼?”

 “昆勒的本名,叫阿勒坦。”蘇晏垂目看指間酒杯,一縷纖細的菊花瓣在酒液上盪漾,“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怎樣,你知道?”豫王反問。

 蘇晏沒有回答。片刻後又問:“還有甚麼事讓皇爺操心?”

 豫王不爽地嘁了聲,言語簡潔:“邊寇、匪禍、河患,老三樣了。最後一個看天賞臉,沒轍,前兩樣死扣著不讓本王出京平蕩,你說他是不是心胸――”

 蘇晏打斷道:“王爺謹言慎行!”

 豫王笑了:“你這是維護他,還是關心我?”

 蘇晏想把杯裡的菊花酒潑在那張故意促狹的俊臉上。

 豫王伸長胳膊,酒壺愉快地與他碰了個杯:“本王就當是後者了――自我安慰地過個乾癮,總可以吧?”

 蘇晏一怔,莫名有點不忍,旋即將杯中酒喝了,問:“皇爺聖躬安否?”

 豫王道:“日日上朝,奏本硃批從未落下過,想是無甚毛病……嘶,不對!本王想起來了。”

 蘇晏有點緊張地放下酒杯,等他說。

 豫王勾勾手指,示意要耳語。蘇晏前傾了身,把耳朵湊過去。豫王把熱氣往他耳廓上吐,低聲道:“宮人私下嚼舌頭,說衛氏被軟禁後,我皇兄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後宮久旱,三妃就算沒怨言也有愁容。本王估摸著,大約皇兄年紀大了,疲軟不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罷。”

 “胡說八道!”蘇晏怒道,“我不聽你逼逼賴賴,走了!”

 他起身要走,被豫王握著手腕拽下來。豫王挑了挑眉:“生甚麼氣?你不是與我皇兄之間‘清清白白’,那他軟不軟,你如何知道?憑甚麼指責我胡說八道。”

 蘇晏噎了口氣,不願坐實做賊心虛,咬牙重又落座,道:“王爺再扯這些淫言穢語,我真走了!”

 “好好,不說這個,就說大臣們看不下去,上疏稱聖嗣繁榮才是社稷之福,求天子充實後宮。母后順應輿論,前陣子也張羅著選秀一事。”

 蘇晏心裡一沉:“選了麼?”

 “沒有。皇兄把這事壓了,說與其糜費人力物力選秀,不如正經地給太子挑個太子妃。”

 蘇晏鬆了口氣:“挑了麼?”

 “也沒有。那小崽子近來沉穩了不少,可偏在這事上固執,衝撞了我皇兄與母后。這不,打發去南京了。”

 “‘打發’?不是說,代天子謁陵祀事?”

 豫王哂笑:“年年謁陵都是禮部大臣代祭,何勞太子?本王可是聽說,太子堅決不肯納妃,將送來的女子畫像一把火全燒了,還在東宮與我皇兄爭執起來,不慎打壞了書房內一個琺華彩大花瓶。太子從前總往裡面塞亂七八糟的東西,累月積攢了許多,這下全曝了光。”

 ――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直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豫王又會藉機開黃腔,蘇晏抿住了嘴,沒問。

 “若是隻我皇兄看到,也便罷了,不知怎的其中一些流入母后手中,把我母后氣得啊,祭出父皇留下的金鐧要打太子。皇兄阻攔,因此與母后起了點衝突……母后絕食了。”

 蘇晏倒吸一口冷氣。

 不僅因為朱賀霖險些被打――那金鐧他可是親自見識過的,一鐧下去骨折筋斷,可不是開玩笑!

 更因為太后又弄個絕食出來折騰。

 這可不是後世,遇到愛作妖、死命折騰的爹媽,輿論還能對半開,搞個“原生家庭之殤”來話題辯論啥的。

 可這是個孝道大如天的時代,哪怕是皇帝,事母――尤其是事生母不周,能被天底下的讀書人噴死。

 封建統治者以儒家道德體系維持社會公義,那麼就同樣要受這個道德體系的約束,一旦破壞規則,口碑猶如雪崩。

 春秋時期養禍的那位鄭莊公,他親媽偏疼他弟弟,都聯合小兒子起來造反篡位,要殺自己大兒子了。鄭莊公平定叛亂後,把親媽送去別地,發下“不到黃泉無相見”的毒誓。結果才一年多,被自己的道德感與社會輿論逼得沒法子,挖了條地道與母親相會,算是應證了誓言,冰釋前嫌。

 親媽的刀架在脖子上,尚且要原諒。別說咱們這位當朝太后一貫以慈愛兩個兒子著稱,若因為與兒子吵嘴就絕食而亡,朝臣們會怎麼看?天下百姓會怎麼說?史官會怎麼寫?皇帝的清譽還要不要了?

 “可怎麼辦?”蘇晏不禁緊張地抓住了豫王的胳膊。

 豫王安撫地揉了揉他的手背:“皇兄在她殿門前跪了半個時辰,我也極力勸解母后,她才消氣。”

 “別這個眼神,這事兒真不能全賴我母后。朱賀霖那小崽子也實在是――”豫王搖搖頭,自嘲道,“他就不能學學我,低個頭先把王妃娶了,兒子生了?完成傳宗接代的責任,之後的他才能是他自己。”

 蘇晏心裡梗著一塊堅硬的、稜角銳利的大石,同時也是一灘浸了黃連的苦酒,連手腳都變得冰涼。他真心實意地難過與懊悔起來,澀聲說:“是我的錯……太子曾對我說過,不想娶太子妃之類的話,我總當他小孩子叛逆心理,鬧過脾氣後慢慢就會接受了。誰想他是真排斥這個,不惜觸怒皇爺與太后,也要極力抗爭。若我能早些重視起來,好好開導他,至少不會鬧到這般針尖對麥芒的地步……”

 豫王趁蘇晏失神,將他拉進懷中,輕輕撫摸他的後背:“你是侍讀,又不是太傅。就算是太傅,說的話他也未必會聽。這小崽子從小被我皇兄寵的,任性慣了,真怪不到你頭上,無需自責。”

 蘇晏依然覺得自己失職,回憶起朱賀霖偶爾顯露出的市井浪蕩言行,又有種隱秘的惶恐,懷疑不是民間話本帶壞了太子,而是自己始終用後世的“十四五歲”去看待這個時代的少年,總覺得還是個小屁孩,結果低估了對方的心理成熟度,無形中縱容了對方的感情。

 ――在這個時代,不少人十四五歲都已經生兒育女了!

 蘇晏長長地嘆了口氣,像一枝霜打的雞冠花,內疚又沮喪地垂下了腦袋。要是朱賀霖因為他的原因,繼位之路陡生坎坷乃至發生甚麼變數,他實在無法原諒自己。

 豫王心疼,抱緊了他,說:“真不關你的事。如今這樣也好,遣太子去南京祭陵,避一避我母后的氣頭、朝臣們的閒言碎語,同時也算是個歷練。待他回來,或許就能成熟一些,知道要擔起儲君這個身份所帶來的責任。”

 蘇晏腦子裡亂糟糟的,有些語無倫次地喃喃:“這小鬼要真是個彎的,將來的太子妃也可憐……你們老朱家愛搞基是不是一脈相承,前後好幾個皇帝都……還有你!豫王妃當初究竟是有多嫌棄你,才連門面功夫都懶得做,連名義上的王妃都不願當,連親生兒子都不顧了,出家去修道……你是不是也強.奸過她?”

 豫王臉色一綠,幾乎噴出口老血!

 他低頭附在蘇晏耳旁,咬牙切齒地道:“那夜不是我強.奸她,是她強.奸的我!”

 蘇晏靠坐在豫王懷裡,震撼地睜大了眼睛。

 豫王屈辱地咬著後槽牙:“她給我下藥,騎了我一夜……”

 蘇晏恍然大悟,心生憐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胸肌:“大兄弟,如今我是真真正正地原諒你了……人生在世,難保不挨一兩次強.奸,看開點。”

 豫王手裡捏著他的腰肢,深深深呼吸。

 蘇晏被他掐疼了,赫然發現姿勢過於曖昧,於是趕緊從豫王懷裡掙出來,給他斟酒壓驚:“往事不堪回首,多想無益。說說沈柒吧,人去哪兒了?”

 豫王此時半點閒情雅緻也沒有了,嚥下蘇晏遞來的杯中酒,懨懨地說:“沈柒去了開封府。廖賊打出‘替天行道、重開混沌’的旗號,皇兄懷疑背後有真空教的影子,派他去探查。”

 蘇晏極力思索:“廖賊?”

 “盤踞河南的賊軍,首領人稱廖瘋子。陝西的響馬盜王武、王辰兩兄弟,去年底也流竄到河南,與其狼狽為奸。今年賊軍有擴散之勢,北上是京師、東去是陪都南京,都是定鼎之地。山東夾在京師與南京之間,亦須多加防備。”

 說到王武、王辰,蘇晏頓時想起那對親眷被亂搞御史砍了頭的賊頭兄弟,慨嘆他們終究還是入了歧途,再難回頭了。要是真沾惹了真空教這股劇毒,怕是最後連骨灰都不剩。

 七郎武功好,人又機敏果敢,手段也辣得很,就算去賊窩附近探查,也應該不會有事,蘇晏默默祈禱。

 豫王一丟空酒壺,往前把蘇晏撲倒在氈毯上,灼熱的酒氣全噴在他脖頸間。蘇晏打個哆嗦,雞皮疙瘩全爬了上來――不是冷的,也不是噁心的――說不清是甚麼的。

 豫王似醉非醉地道:“太子這麼一鬧,皇兄怕是對你生了厭棄之心,你就不要私下去見他了,以免自取其辱。你要是傷心、氣恨不過,要不就來羞辱羞辱本王?”

 蘇晏又生氣又想笑,到底沒有大力踹他,一邊推搡,一邊道:“少他媽胡說八道,我的事你別管……太子殿內的花瓶裡究竟藏了甚麼?”

 豫王翻個身,以手支頭,側躺在他旁邊,哂笑道:“他畫了和你的春.宮圖。”

 蘇晏眼前一黑,內心發出慘烈咆哮:朱賀霖――你這個死兔崽子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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