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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224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萬鑫瘋了。

 無論是真瘋,還是裝瘋,總歸是手舞足蹈、語無倫次,不可能再上公堂指證衛氏。

 蘇晏聽到這個訊息時,人正在沈府,探望臥床養傷的沈柒——其時沈柒練完療傷的內功,正在嘗試著比劃招式,聽說蘇晏來了,趕緊又躺回床上,同時吩咐婢女端參湯進來,好叫蘇晏能應他要求親手喂一喂。

 “這招厲害。”蘇晏邊拿著勺子喂參湯,邊嘆道,“萬鑫要是死了,衛家有殺人滅口之嫌;要是不死,衛家又擔心他出面作證。乾脆就給弄瘋,誰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證詞呢?且瘋病前兆多臆想,這下連帶他之前提供的證據,真實性都存疑了。”

 沈柒也覺得這個手段陰邪卻管用,換作是他,大概也能想到做出。但從敵人手中施展出來,就令人很不愉快了。

 “好在萬鑫提供的資訊,錦衣衛事先已經去查證過,留存了不少證物,也暗中聯絡上十幾名苦主與證人。這些並不會因萬鑫的發瘋而作廢。”沈柒道。

 蘇晏點頭:“損失有點大,但並非不能承受。”

 如果提前佈防,將萬鑫隔離起來,也許就不會出這種事。然而他選擇放棄了這個情報,先保證阮紅蕉的安全。蘇晏問自己是否感到後悔——答案是“不”。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做出了最貼合本心的那個選擇。

 “明日就是二月十七了。”沈柒說。

 “是。如今我有了參朝的資格,不用再擊登聞鼓了。”蘇晏放下空碗,用帕子去擦拭沈柒嘴角,“我要讓他們瞧瞧,蘇十二還是蘇十二。”

 沈柒握住了他的手腕,稍微使力一帶,把人拉進自己懷裡:“朝堂如戰場,相公這次不能與你並肩作戰,心裡難受。”

 “相甚麼公!”蘇晏啐道,卻毫無抗拒地靠在他胸膛,“你為我已經做得夠多了。整個北鎮撫司上下任我差遣,若是沒有你的命令,我怎麼可能指揮得動那些錦衣衛暗探?”

 “明日早朝,你有幾分把握?”沈柒問。

 蘇晏笑道:“我沒算。只當這是件十分把握與毫無把握都必須盡力去做的事。之前我也緊張,一遍遍地盤計是否有疏漏,直到皇爺給我看了御案上的奏本——

 沈柒手臂不由得一緊。

 蘇晏有點透不過氣,安撫地摸了摸他的後背:“那些奏本,十本里有八本都在互相彈劾。我朝臣子嘴炮成風,專好抨擊他人,既然如此,我姑且當一當頭號嘴炮,看誰罵得過誰。如此一想,我就半點緊張也沒有了。”

 沈柒低笑出聲:“蘇大人智勇雙全,舌尖上有千軍萬馬,看來卑職只能在後方為你搖旗吶喊,鼓舞士氣。”

 “這馬屁拍得太誇張,還千軍萬馬。”

 “沒有嗎?待卑職探一探。”

 “唔……”

 一夫擋在關口,蘇大人的千軍萬馬也莫之奈何。幾番鏖戰來回拉鋸,蘇大人兵潰三千里,險些連城牆也給人扒倒了。

 他掩著衣襟,氣喘吁吁道:“七郎,你的傷!”

 沈柒恨不得把傷處用石板填了,轉而去扯蘇晏的腰帶:“我會小心,就摸一摸……真是太久了……”

 別說摸了,萬一被看見腿根處的印記,那還了得!蘇晏死死拽住腰帶,藉口道:“我要為明天養精蓄銳。”

 沈柒眼神陰沉地打量他的臉和脖子:“是那草寇侍衛這幾天趁虛而入,把養的精、蓄的銳都使在你身上了,所以不敢被我瞧見?”

 蘇晏連連搖頭:“沒這回事,他最近老實得很。”

 沈柒氣笑了:“他老實?裝大尾巴狼的本事比誰都高明。再說,跟你朝夕相處,能老實得了除非他是個太監。”

 蘇晏能怎麼樣呢,又不能不打自招地替荊紅追辯解,說他絕非太監,功能還挺強;更不能實話實說皇帝在他身上蓋了個守宮章,思來想去,這個鍋只能委屈自己背了。他帶著難堪之色,小聲說:“我最近有點虛,得固本培元。”

 沈柒怔住。“你才十八,正是氣血最旺盛的年齡,怎麼會虛?”他狐疑地問,“上次分明還好好的。”

 蘇晏訥訥答:“肩膀的傷還沒好透,最近操心的事又多,我……我再養養?”

 沈柒沉默片刻,替他整理好腰帶與衣襟,親了親他的嘴唇:“等衛家與真空教這事了結,你就上書休個長假,放下擔子,把身體養好。放心,無論甚麼原因,只要你不樂意,相公就不碰你。”

 蘇晏越發愧疚,低頭道:“七郎愛我。”

 “——才知道?”沈柒失笑,“那你呢?”

 蘇晏湊到沈柒耳邊,悄聲說了七個字。

 沈柒渾身都在輕微顫抖。他用力抱住蘇晏,在近乎疼痛的狂喜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

 二月十七,萬壽節後的第一次常朝聽政依然在奉天門進行。

 蘇晏穿一身獬豸補子的御史服,站在都察院的隊伍裡。

 上次他這麼穿著上朝時,出其不意地橫插一刀,把逼迫皇帝下罪己詔的賈公濟等人給放倒了。這次不知又要收拾哪個倒黴蛋,但願不是我。

 聖人之道為而不爭,他這麼好鬥,遲早要翻船。

 朝堂沉濁已久,就需要這股一往無前的鋒銳之氣來滌盪,我當與他通力施為。

 又有好戲看了。

 ——不少朝臣如是想。

 蘇晏神態自若地站在佇列中,等六部主官一一向皇帝奏對完畢,藍喜唱禮“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時,他出列道:“臣奉聖命成立專案組,查辦白紙坊大爆炸一案,現已基本查清真相,特此上疏,向陛下覆命。”

 景隆帝道:“如此大爆炸前所未有,整個京城為之撼動,白紙坊幾成廢墟,百姓死傷數千人,實乃我朝之難。有不少人傳言,是因時局混沌,大劫將至,故上天降此災禍示儆於朕。蘇卿奉朕命清查此案,有何發現與結論,即便只是推測也儘管道來,不必有任何忌諱。”

 蘇晏大膽問道:“若是涉及重臣勳貴,乃至皇親國戚呢?”

 景隆帝道:“倘若處處掣肘,如何真相大白?無論涉及甚麼人,你只管說,朕先赦你不敬之罪。”

 蘇晏連忙行禮謝恩。挺直腰身後,他凝望玉階上方的聖駕,又環視廣場上的群臣,朗聲道:“想要弄清白紙坊大爆炸的真相,就要從去年八月的東宮遇刺案說起。”

 去年的東宮遇刺案?那不是早就抓到刺客,查明是隱劍門所為麼?皇爺還因此下旨剿滅隱劍門。如今隱劍門徹底覆滅,餘孽也逐一落網,怎麼蘇十二這裡又翻起了舊賬?

 不少朝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蘇晏招手喚了兩名小內侍過來,從懷中掏出疊好的布帛,開啟來足有三尺見方,讓內侍們兩頭拉著,展示給眾人看。

 白色布帛上是硃砂繪製的橢圓形印記,八瓣印記扇形排列,像一朵巨大的血蓮花,足以讓最邊緣的站班官員看得一清二楚。

 “意圖刺殺太子的血瞳刺客,瘋死之前在詔獄的牆壁上留下了這樣的圖案。這個神秘的圖案究竟是甚麼意思?是某種聯絡暗號?還是特殊的身份標識?錦衣衛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半年後的正月,這個圖案又一次出現在了京城偏僻小巷的牆根處。畫下它的,是一個隱藏身份、潛伏在王府的吹笛人……”

 眾人的胃口不由得被吊起,個個像聽精彩說書似的豎起了耳朵。蘇晏用後世電視節目《今日說法》加《走近科學》慣用的製造懸疑的口吻,將內情始末娓娓道來:

 ——刺客因為“血瞳”功法,被證實是隱劍門人,臨死前留下了八瓣血蓮的圖案。

 ——隱劍門餘孽浮音化名殷福,應招豫王府侍衛,暗中以笛聲擾亂豫王神智,意圖挑撥天子與親王的兄弟之情——這就是為何春節前後豫王大病一場,連除夕夜都無法參加宮宴的原因。

 眾臣不少都知道豫王抱恙之事,紛紛點頭:“是啊,王爺那陣子臉色難看得很,脾氣也暴躁,原來是中了迷魂笛音!”

 ——浮音在京城暗巷牆根留下血蓮印記,蘇晏的侍衛據此追蹤到臨花閣,發現地下密道連同著一處佈道的明堂。蘇晏、豫王、沈柒三人下到明堂後,地道發生爆炸,他們死裡逃生,意外帶出了幾張經書殘片。

 經書殘片的原件,與經過豫王與蘇晏聯手補充過的完整版,先是呈現給皇帝御覽,接著傳示眾臣。

 “諸位大人請看,這就是真空教的‘寶卷’,無論是傳道偈語,還是血蓮圖案都對得上號。大家留意其中這一句——‘大劫在遇天地暗,紅蓮一現入真空’,怎麼樣,耳不耳熟?哪位大人還記得,白紙坊爆炸之前,京城大街小巷流傳的童謠唱的是甚麼?”

 經過蘇晏的提醒,有一名年輕官員拍了拍腦門,說道:“我想起來了,是‘霹靂兆’——”他陡然閉嘴,忐忑地看了一眼御座,就想縮回佇列裡去。

 景隆帝及時道:“恕你無罪,說。”

 那名官員聲音小了許多:“霹靂兆大劫,天地皆暗,日月無光;真空救苦難,紅蓮現世,混沌重開。”緊接著趕忙補了一句,“此童謠實乃妖言惑眾,無稽之談!臣連轉述都覺得羞於開口。”

 他旺盛的求生欲使得皇帝多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給了他莫大的激勵,於是他轉而對蘇晏說道:“很明顯,真空教在京城私挖暗道,秘密經營,又四下散佈流言,乃是大逆不道的邪教。聽說蘇大人在前幾日的公審大會上扒了邪教的皮,如今真空教在京畿地區已是人人喊打。”

 蘇晏頷首:“那麼為真空教提供資金支援的錢莊老闆萬鑫,諸位大人也都知道吧?”

 ——戲肉來了!幾名或知曉部分內情、或猜測到他與衛氏遲早要撕破臉的朝臣,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衛演,看他是甚麼反應。

 果然衛演搶先一步站了出來,大聲應道:“諸位大人不但知道,還知道老夫大義滅親,上疏懇請陛下按律處置萬鑫,以正綱紀。怎麼,你一個黃口小兒還想學商鞅搞連坐法,要替陛下誅他三族不成!”

 商鞅怎麼死的,被君主五馬分屍,這是赤裸裸的詛咒!蘇晏淡定回擊:“我可沒這麼說,鹹安侯不必急著替我表態嘛。似侯爺這般年紀,首重養生,整天氣急敗壞的當心爆了血管——我這是關心,衛家兩位侯爺已經倒下一個,另一個可不能再出事了。”

 衛演本來還沒那麼惱火,被他這麼一“關心”,想起削斷手臂成了廢人的弟弟,氣得臉色漲紅。蘇晏指著衛演額角跳動的青筋,失色道:“血管真要爆了,快!誰去拿冰塊來鎮一下!”

 這聲喊得太情切,左右官員也有些慌了,忙不迭簇擁過去扶衛演。衛演直甩手,叫道:“老夫好得很,別聽那小癟犢子瞎嚷嚷!”真是氣得不輕,別說顧不得朝會儀度,連鄉音都冒出來了。

 眼看朝會又要往常見的撕逼掐架場面一路奔去,景隆帝重重地咳嗽一聲。

 所有人都低眉斂目地退回了原位,就把場中央忍怒的衛演與一臉無辜的蘇晏格外凸顯出來。

 景隆帝說道:“蘇晏,你對鹹安侯的關心適可而止,朕還等著你繼續覆命。”

 蘇晏朝御座拱了拱手:“臣遵旨。”

 他接著道:“萬鑫被捕入獄後,專案組的幾名審理官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終於喚醒了他的良知。他決定大義滅親,檢舉衛家犯下的十二條罪行。”

 又是十二條?這是要坐實了“蘇十二”啊。不少朝臣用一言難盡的眼神望向蘇晏。還有“大義滅親”這個詞,不是鹹安侯剛剛用的?這蘇十二故意的吧,著實刻薄。

 蘇晏不管旁人眼光,一鼓作氣,炮竹串子似的噼裡啪啦往下說:“萬鑫揭發鹹安侯與奉安侯透過奏討莊田、殘鹽買補、開設私店等手段攫取暴利,是通濟錢莊背後最大的老闆。

 “所謂殘鹽買補,實乃侵奪正課,將國家稅收竊為私財,是國之蠹蟲。另外我朝律令,官員不得經商與民爭利。可兩位侯爵卻蔑視法度、橫行無忌,挑動後宮說項,向陛下討要莊田不成,便公然搶奪民產,因此打死、打傷平民不下數十人!”

 周圍官員紛紛抽了口氣——本朝官員勳貴們貪墨受賄或是假公濟私常見,但揹負幾十條人命債的卻是罕見得很。哪怕是當初氣焰熏天的馮去惡,想收拾甚麼人也得先羅織罪名,按流程下駕帖才派出緹騎捉拿。倘若鹹安侯與奉安侯因搶奪田產就公然打死百姓,可謂囂張以極!

 衛演當即叱責:“血口噴人!老夫與奉安侯甚麼時候佔田害民?為何這麼多年不見有人去衙門鳴冤告狀?分明是你編造罪名誣陷老夫。汙衊構陷國戚侯伯是甚麼罪?你蘇十二既然熟讀大銘律,不妨也來說一說!”

 蘇晏微微冷笑:“我既然會說出口,自然有實證。兩位侯爺若以為將苦主家屬驅逐至外地,貶為賤籍丐戶任人捶楚,就能掩蓋自己的罪行,那麼我不妨告訴你,我已找到這些人中的大部分,如今都在順天府衙門外,排著隊等著狀告兩位侯爺呢!”

 “……那是你蘇晏找的托兒!”衛演道,“因為奉安侯曾經彈劾過你勾結江湖草寇,蓄養死士謀刺他,你便懷恨在心,不僅要置他於死地,還想把整個衛家拖下水。這是你排除異己的慣用手段!看似大義凜然,實際上最為假仁假義的人就是你!”

 蘇晏反問:“那還請鹹安侯仔細說說,我如何假仁假義?是像二位侯爺這樣,每年朝廷發祿米1200石,開銷卻是俸祿的千倍不止,名下住宅與園林加起來比皇宮東西兩苑還大,養了數千僕婢以供自己享樂?鉅額財產來源不明,不是強取豪奪來的,難道還是天上掉下來的?那天上怎麼不也掉個莊園給我,以至於我拿著24石的月俸,只能住200兩銀子買的一套小宅子?”

 府邸與莊園是明擺著的,不僅京師,各地還有衛家的田產,這方面衛演無從辯駁,只能一口咬定:“那些都是老夫祖上傳下來的!”

 蘇晏大笑:騙鬼呢,豫王早在去年,在梧桐水榭,就已經把你衛家的老底都揭給我看啦!

 “早年慶州淪陷於韃靼馬蹄下,衛老爺子去世後,二位無力率領慶州軍,接連潰敗之下不得不逃至京城懇請先帝收留。別說偌大家產了,哪怕還有些金銀細軟,都不至於抵達京城時整個隊伍只剩百餘人,連盔甲都穿不齊!你的祖上財產莫不是隨風郵寄過來的?”

 衛演冷不防被人揭了老底,窘迫得面紅耳赤。

 “整整二十年,你們衛家在我大銘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把自己養肥成一個盛閥大族?”蘇晏毫不客氣地指著他們的鼻子,“下樑不正下樑外,你們衛家的族子舍人在京杭運河上阻撓貿易,為壟斷漕運利益拷掠無辜,簡直是水匪惡霸,弄得兩岸百姓謗怨載途。狀子告到有司衙門,被你們強行壓下。如今有部分狀紙輾轉到了我手裡,鹹安侯可要親眼看看,也讓諸位大人見識一下衛家的厲害?”

 朝臣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蓋過了衛演急促的辯白。

 兩側侍立的錦衣衛大漢將軍以金瓜的長柄頓地,發出統一的震響,才將這股聲浪壓制下來。

 蘇晏趁熱打鐵,再次逼問:“還有奉安侯,這些年來強搶姦淫了多少民女?他的侯府內建有專供淫樂的房,不少反抗激烈不順他心意的女子,暗中被殺、被逼自盡。整個奉安侯府深夜盡是女子冤魂的啼哭聲,你身為兄長有沒有聽見?”

 最後一句陰森森的有如冤魂附體,衛演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仍咬著牙道:“奉安侯如今病體難支,哪怕你隨便捏造甚麼罪名,他也難當面對質。但他再怎麼老病,侯爵依然是侯爵,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汙衊的!”

 蘇晏冷笑:“證據?我當然也有。我身邊有個侍衛叫荊紅追,他的親姐姐荊紅桃,就是在奉安侯手上被一條衣帶活活絞死的!苦主如今也在順天府衙門外,等著告衛浚的狀呢!”

 他朝場邊的一名校尉抬手示意,便有一隊錦衣衛搬了好幾個木箱走進廣場,放在磚石地面上。蘇晏開啟箱蓋,向眾臣展示箱中各種狀子、證詞、血書與遺物。

 眾人圍上前觀看,更是譁然。

 衛演有如芒刺在背,也想看個究竟,又覺得堵心,同時還焦急難當,在心底埋怨著該來的人怎麼還不來。

 一名負責傳話的內侍在此刻悄悄走到藍喜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藍喜轉而對景隆帝稟道:“皇爺,長寧伯衛闕在午門外求見。因為過了入朝時間,禁軍不放他進來。但他自稱,有極為要緊的事,要稟明皇爺。

 衛闕是衛演的兒子,衛貴妃的長兄。此來必為蘇晏彈劾衛家之事。

 但於情於理,又不能不准他上朝說話,於是景隆帝頷首道:“宣。”

 不多時,衛闕一身伯爵朝服,手持笏板與奏本,大步流星地來到奉天門廣場,向御座行禮。

 與父親和叔父比起來,長寧伯衛闕要低調與收斂得多,甚至被戲稱為“老實人”。他平時在朝堂上很少說話,偶爾參與政事討論,言辭也謙遜,故而朝臣們對他印象頗佳。

 景隆帝問:“長寧伯早朝不是告了假,怎麼又半途趕來了?”

 衛闕道:“臣有本要奏。”

 景隆帝微微頷首,左右內侍下去將奏本取來,上呈給皇帝。皇帝開啟迅速瀏覽,只看到中段,就把奏本一合,說道:“奏本朕收了。但今日朝會拖得太久,朕略感疲乏,需要歇口氣。退朝後,長寧伯來一趟御書房,再與朕詳細分說。”

 他起身要離開御座,衛闕卻提高了聲量,一嗓子吼道:“臣衛闕——彈劾大理寺少卿蘇晏蘇清河,不僅容留隱劍門餘孽,收為心腹死士,更指使其與真空教勾結,名義上查案,實為偽績邀功,愚弄陛下與天下臣民!陛下曾經頒發過旨意,凡與隱劍門過從密切者,無論權貴均以餘孽論處,不知這旨意還做不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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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節標題的出處是宋代吳芾所著《寄龔漕六首其一》,前後詞語稍作對調:

 自古知心不易逢,君心還與我心同。縱令自擇交成契,更有何人得似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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