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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146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荊紅追遠遠站在山坡下仰頭看,起先還能看見蘇大人和豫王的兩個腦袋,忽然蘇大人往前一跌,視線所及就只剩豫王一個腦袋了。

 他心道不妙,這狗王爺要在眾目睽睽下對大人出手,簡直寡廉鮮恥到了極點!當即清喝一聲,施展輕功縱身躍起,足尖在山壁岩石上接連點了數下,如登梯直上虛空,須臾間衝上坡頂的抱霞亭。

 蘇晏正被豫王摸得骨酥體軟,在思想中真心實意地想要抵抗,在肉體上風吹漣漪地想要妥協。一面暗罵這基佬皮囊身嬌體軟、免疫力低下,一面好比那嚴冬時節癱在壁爐邊上,打起了舒適的小哆嗦。

 ――這樣可不行,輕易就向萬惡的享樂主義投降,我一個大男人顏面何存!節操何在!蘇晏痛定思痛,用力推搡豫王,肘搗、膝撞、腳跟踩,對方卻像一座撼不動的泰山。

 蘇晏對自己不如家鵝的戰五渣屬性感到絕望,情急之下把自己逼成了“泰森”,咔嚓一口咬在豫王的頸側。

 豫王再怎麼淬體,也沒把脖頸練成銅牆鐵壁,湊巧被他在頸動脈上死死叼住不放,感到突來的眩暈,眼前一陣發黑。

 蘇晏乘機奮力一撞,掙是掙脫了,身體也因為慣性作用向後踉蹌,絆到了美人靠,驚呼一聲,整個兒向亭外栽下去。

 豫王從極短的眩暈中清醒,當即撲過去,抓住了他憑空揮舞的一隻手。

 而荊紅追剛剛從坡底縱躍上來,見狀叫道“大人當心”,伸手把他腦袋攬了個滿懷。

 蘇晏此刻被崴出個標準的“鐵板橋”姿勢。後下腰下得他腿肚子抽筋,眼淚瞬間就飈了出來,被寒風一吹,眼角淚珠與飄飛的衣袂共同成就了仿如三流仙俠片般劇情不夠、特效來湊的慢鏡頭效果。

 旁邊要是再撒些乾冰,那就更仙氣朦朧了。

 豫王拽不回蘇晏,厲視荊紅追:“放肆!快給本王鬆手!”

 荊紅追抱住蘇大人的肩膀,往自己這邊攬,毫不客氣:“我家大人自有我這個貼身侍衛照顧,不勞王爺操心!”

 蘇晏哀哀叫道:“都他媽放手!老子抽筋兒了!嗷――”

 這聲“嗷”極為慘烈,嚇得荊紅追和豫王心頭驟然一跳,手上不敢再多使半分力。

 兩人同時撤勁的結果,是蘇大人的老腰往下一沉,磕在美人靠的矮欄上,痛得在椅面上蜷成一團。

 豫王震驚地比劃著他的後腰與矮欄之間的距離――還不到一尺,輕輕磕一下而已,反應哪裡這麼誇張!

 荊紅追知道自家大人是豆腐皮肉,莫說這麼磕一下,就算走路不小心刮擦過圓凳,都能在膝蓋上直接給你綻出一團青紫蓮花。頓時心疼不已,伸手去揉摩他的後腰磕碰處,想把瘀青在形成前就推散。

 豫王見荊紅追對蘇晏舉止輕薄,哪裡肯由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含怒一掌拍過去,呼嘯的掌風直逼對方門面。

 荊紅追不願直攖其鋒,側身閃避的同時,劍光寒芒出鞘。

 豫王化掌為指,戳向荊紅追的手腕脈門,意圖斷源截流,阻止對方真氣運轉。

 荊紅追抖出劍花,刃身震顫著發出擾人心神的嗡鳴聲,同時手腕極柔韌地扭轉出個詭異的角度,堪堪避開了截脈一指。

 兩人一個站在亭子邊緣,一個立在亭外的岩石尖上,交手時激盪的真氣即使再怎麼收斂,也刺得蘇晏露在衣外的頭臉隱隱作痛。

 蘇晏腿肚子疼、後腰疼、臉皮疼,簡直雪上加霜,終於攢足丹田氣,大喝一聲:“你們繼續打!老子自個兒滾下坡去!”

 說著還真的滾了,用力一翻身,從美人靠上,往亭子的石板地下滾。

 他閉眼準備吃疼,哪怕付出後腦勺上腫個包的代價,也要脫離眼下這荒謬惱人的,由兩個狗比形成的戰圈。

 ……狗比!蘇晏在心底痛罵,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黑的白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狗比!

 呃――老的那個不是。而且人家也不算老。

 他的思緒在這半秒內天馬行空,遺棄在世俗人間的身軀倒是沒有遭罪,在落地前被兩雙手同時接住。

 蘇晏仰面躺著,很想朝上方兩張湊近的臉狠呸一口,再想想口水會落回來,這不是唾面自乾麼?於是忍住了不雅行為,眼不見為淨地把眼一閉,不知是罵人還是自嘲地吐出兩個字:“衰仔……”

 腿肚子抽筋容易處理,荊紅追給他抻直腿筋,推了兩把,很快就恢復了。後腰磕出的淤青沒這麼容易好,回家還得搽跌打藥酒。

 蘇晏躺在亭子裡的鵝頸椅上,鬱悶地直哼哼:“兩位高手,行行好,下次你們要約架,麻煩去我看不見的地方打,打傷打殘了我都不管,只要不出人命就行。別連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好伐?”

 荊紅追羞愧得一聲不敢吱,低頭給他揉淤青。

 豫王陰著臉,金刀大馬地坐在旁邊,摸著自己頸側深深的牙印,很有些惱火:“要不是你咬本王,何至於自己跌倒,這叫自作孽。”

 蘇晏怒道:“誰叫你鹹溼手到處亂摸!我忍你很久了朱栩竟,總有一天替你把塵根剁了,從此兩相清淨!”

 豫王嗤的一聲:“你是本王的人,不想給我摸,想給誰摸?給這個其貌不揚的侍衛?還是你那個裝瘋賣慘的兄弟?哦,本王險些忘了,最大的恩主還在宮裡,想必他要摸,你還上趕著湊過去呢。”

 荊紅追越聽越不堪入耳,罵道:“淫棍殺才!”揚手拍向亭中央的石桌,整塊青石桌面在怒潮般的內力下碎得四分五裂,轟然砸在地板上。

 蘇晏垂死病中驚坐起,木然說:“你們要接著打第二場?容我先走一步。”

 豫王覺得自己好容易謀劃了一場投其所好的久別重逢,眼看心上人就要在他懷裡化成一灘春水,卻被這該殺的看家犬侍衛攪和了。最可惡的是,蘇晏竟不罵對方,只罵他一個,簡直胳膊肘往外拐。

 醋海翻波之下,酸話不斷,話一出口又有些後悔。

 他知道宮裡那位已經成了他的心疾。

 景隆帝與蘇晏兩人間的私情,是戳中他要害的最後一把利劍,逼得他幾近發狂。但蘇晏畢竟為人臣子,被君王臨幸他又能如何反抗?自己再怎麼心懷怨恨,也怪不得蘇晏。

 所有的奚落與責怪,都不過是遷怒罷了,只能更襯托出自己面對九五至尊時的無能為力。

 豫王長嘆口氣,伸手摸了摸蘇晏的臉,又把大拇指遞到他嘴邊,任由他發狠咬了一口,在虎口處咬出了兩排血窟窿,方才心裡好受一些,輕笑道:“這是賠禮,以後不在言語間欺負你了。”

 ……意思是,行動上還要繼續欺負?媽的,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別說讓豫王深刻認識到錯誤,從而向他謝罪並接受應有的懲處,光是讓對方保證以後再不騷擾他,都是不可能辦到的!

 蘇晏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計後果地轉頭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狗比王爺的臉上。

 耳光響亮。

 荊紅追愉快地勾起嘴角。

 豫王愣住。蘇晏這點手勁在他看來,就跟被秋風中的一片落葉打在臉上差不多,但這畢竟是打臉,在大庭廣眾,在下人面前,打了天潢貴胄的臉。

 蘇晏懶洋洋地朝他挑眉,意思似乎是打都打了,你自己看怎麼處置吧,是讓王府親衛來抓我,還是去你媽你哥面前告御狀,隨便你。

 豫王慢慢笑了,湊近他耳畔,低聲說:“以後除了在床上我欺負你,其他任何地方,都是你欺負我,如何?”

 蘇晏打了個寒噤,彷彿感到一塊巨大的烏雲壓在自己頭頂,雲間閃電如策,每道雷都不遺餘力地劈向他。

 他在恍惚間被呂秀才附了體,喃喃道:“子啊,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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