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qing期,這是一個對當下年輕人而言充滿年代感的詞彙。
中學的生理課堂上,總會有幾節被老師跳過不講的內容。但學生們卻通常對那些神秘知識格外感興趣,哪怕是平日裡最不愛念書的學渣,也會偷偷研讀。
課本上說,每一個Oga在分化過後,都會經歷發qing期。發qing期的持續時間和間隔週期因人而異,期間受孕機率會大幅提升,但與之相對應的,自理能力會有所下降,個別人會在一定程度上意識混亂。
課本上說得太朦朧了,讓人似懂非懂,但課本以外,也有孩子們汲取知識的渠道。再漲上幾歲,許多人都明白了,發qing期的Oga都會意亂情迷,變得十分ji渴。
好在現代社會的絕大多數Oga很幸運的不用親身體驗這種身體失去掌控的糟糕感受。長效抑制劑作為最基礎的社會福利納入醫保多年,在幾十年的推廣普及和迭代中,已經能讓Alpha和Oga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不受生理週期所影響,就像Beta一樣生活。
資訊素的釋放變得更易掌控,也變得更為私密,成了一種只有親密愛侶才能分享的情趣。也正因如此,若非特殊情況,在公共場所釋放資訊素的行為會被嚴肅處罰。
鹿澄居然會有發qing期?
陳最一時間陷入了驚訝中,說不出話來。看著鹿澄紅撲撲的臉蛋,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在短暫的慌亂過後,他又意識到不太對勁。
如果他所掌握的資訊沒有出錯,處於發qing期的Oga會不受控制地釋放出大量資訊素。但此刻的病房裡,除了些許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外,並沒有那股他熟悉的清甜香氣。鹿澄的模樣看著也不像是意識恍惚,言談舉止都很清醒。
“醫生已經給我打過針,”鹿澄衝他靦腆地笑了一下,“沒甚麼大礙了。”
陳最努力調動自己的知識庫:“緊急抑制劑?”
“好像是的,”鹿澄說著,面頰更為紅潤,“我那時候迷迷糊糊的,醫生的話也沒全聽進去。”
陳最懂了,鹿澄發qing了,但沒完全發qing。
現代醫學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我爸爸呢?”鹿澄捧著牛奶包問道。
“在外面,”陳最問,“你要找他?”
鹿澄趕忙搖頭,接著抬起手來,示意陳最靠近一些。
病房大門並沒有關,陳最怕太親暱被逮個正著又會在未來岳父心裡扣分,只稍稍往前移動了一丁點。
鹿澄見狀很不滿意,主動扭啊扭地往他跟前挪。陳最見狀不得不又把椅子往前拖了點兒。
“偷偷跟你說,你可別穿幫,”鹿澄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告訴他,你是被我影響的,我把你害了。”
陳最皺眉:“你的意思是……”
“也不算騙人了,事實可能真的是這樣,”鹿澄繼續同他說悄悄話,“你知道隱性週期嗎?”
陳最搖頭:“甚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鹿澄說,“但是我聽醫生說到了這個詞,可能是我本來就處在一個比較不穩定的狀態,非常容易發作。”
陳最聞言若有所思,掏出了手機:“我查查吧。”
“對了,我的手機還在休息室裡呢!”鹿澄終於放大了音量,嘆了口氣,“唉,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徹底恢復,我不去,要怎麼營業?”
陳最心情複雜,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壞訊息告訴了他:“我們的事引發了一些連鎖反應,密室被發現有消防問題,被迫停止營業了。”
鹿澄一愣。
陳最伸出手,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說道:“別多想了,先好好養身體。”
鹿澄低著頭默默咬牛奶包,不吭聲了。
沒一會兒,陳最便透過搜尋引擎弄明白了所謂的隱性週期是怎麼回事。原來Oga接種的長效抑制劑並不能讓發qing期徹底消失,只是最大程度淡化了發qing症狀。雖日常表現得與Beta無異,實則身體依舊有屬於自己的週期迴圈。
早些年處在隱性週期時的Oga若被外界Alpha的資訊素刺激,有一定機率轉為顯性。近年來新型的長效抑制劑基本已經攻克了這個難題,但也會有極少數特殊情況例外。
比如,人生中第一次接觸大量Alpha資訊素時,正巧處於隱性週期。
也就是說鹿澄之所以會進入發qing期,是因為正處於隱性的發qing週期,又接觸了超大量的陳最的資訊素。
陳最心想,這不還是我的錯嗎?
想來是自己的未來岳父也缺乏這方面的知識,才被他的寶貝兒子給糊弄過去了。
“本來說好的,最後一天要用特殊劇本,”鹿澄捧著剩下的小半個牛奶包,輕聲說道,“……沒機會了呀。”
“對不起,”陳最說,“怪我。”
“不是你的錯啊,”鹿澄搖頭,“因為我處於那個……”
“跟你沒關係,你是被我拖累的,”陳最說著,心情愈發低落,看向了一旁架子上的輸液袋,“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像話。”
鹿澄眨了眨眼,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沒事,”陳最對他擠出了笑容,“已經這樣了,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對吧?”
“嗯嗯!”鹿澄點頭。
“首先,是你要儘快養好身體,”陳最看著他,“你會發燒也和隱性週期有關嗎?”
“嚴格來說不是發燒啦,”鹿澄羞澀地低下頭去,“好像發qing期就是會體溫變高的,醫生說過幾個小時藥效穩定了就會逐漸退下去的。”
“那我在這裡會影響你嗎?”陳最問。
“會!”鹿澄點頭,語調顯得有些小歡喜,“會有好的影響!”
陳最驚訝地看著他。
“我聽到醫生跟我爸爸說的!醫生問我爸你在哪裡,還說最好讓你來陪我,”鹿澄說,“我的身體狀態會因為感覺到你的存在變得更穩定!”
難怪未來岳父如此開恩,原來是為了兒子的健康忍辱負重。
壞了那麼多事,終於能派上些用場,陳最比鹿澄更欣慰,點頭說道:“好,我陪你。”
鹿澄捧起巧克力奶,一口包一口奶,很快便把這頓簡易晚餐吃完了。
“你已經吃過了嗎?”他問陳最。
陳最這才意識到把自己給忘記了。或許是情緒作祟,他毫無食慾,於是撒了個謊:“路上吃了點。”
鹿澄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睡一會兒吧,”陳最說,“多休息總是沒錯的。”
鹿澄乖乖躺下,卻不閉眼,側轉身面對著他,說道:“想跟你說說話。”
陳最看著他依舊紅撲撲的臉蛋,不由得笑了起來:“要說甚麼呢?”
鹿澄想了會兒,問道:“我走了以後,你們那邊又發生了甚麼呀,為甚麼會被查消防呢?”
這就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你的Alpha差點被拘留,交了罰款身無分文,差點連你的麵包牛奶都買不起,債臺高築,還害人無數。
陳最心想,我現在可真是除了愛你的一顆心外啥也沒有了。
“怎麼啦,”鹿澄看著他,“出事了?”
“我們觸發了資訊素濃度檢測裝置,你還有印象嗎?”陳最笑容勉強,“那東西會自動報警。”
“……好像有點印象,”鹿澄認真回憶,“我只記得來了很多人。”
“我去了一趟警察局。”陳最說。
“我想起來了,”鹿澄說著試圖起身,“有人來問過我,我們是甚麼關係、我有沒有受到脅迫甚麼的!我那時候還迷糊著,也不記得自己說了甚麼……跟這個有關嗎?”
“應該是吧,”陳最點頭,“警察想要確認我有沒有侵犯行為。”
鹿澄有些著急:“明明是因為我……”
“跟你沒關係,”陳最打斷他,“我查過了,是我的問題。警察肯定也向醫生了解過情況,要不然,哪會放過你。”
鹿澄欲言又止。
陳最本想衝他笑一笑,告訴他沒事都過去了,可咧了下嘴後,卻不受控制地長嘆了口氣。
“我好遜啊,”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丟人丟到家了,活得像個笑話一樣。”
鹿澄張開了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
“你會不會對我失望?”陳最問。
鹿澄毫不猶豫地搖頭,搖得特別用力。
“為甚麼,我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曹哥那麼照顧我們,卻被我害得店都開不下去,羽紗今天哭了你知道嗎,”陳最搖頭,因為情緒紛亂話語也缺乏邏輯,“大家買了票期待過來玩兒,一下全沒了。你,還有你,早上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現在躺在醫院病床上。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毫無自控能力。”
鹿澄著急,連聲說道:“不是的,不是的。”
他憋了好半天,也沒能說出更有安慰價值的話語,乾脆拉起了陳最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親過以後,他又一次重複:“……不是的。”
“現在的我,和當初你假想的不一樣,對嗎?”陳最問。
在快捷酒店的那晚,鹿澄承認過的。
此刻的鹿澄依舊不否認這一點。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陳最勉強著自己笑了一下:“真正的我挺糟糕吧,自我感覺良好卻總壞事。”
“不能這麼說,”鹿澄依舊拉著他的手,“遠遠看著你的時候,你光芒萬丈,但……要怎麼形容呢……”
陳最安靜地等待他整理措辭。
“但比較片面,能看到的只是你的一部分,”鹿澄說,“現在不一樣了,你所有的部分我都可以接觸到,我很開心。”
“包括愚蠢丟人的那部分,也讓你開心嗎?”陳最問。
“你最好的那部分從來沒有變,一直那麼好,”鹿澄說,“其他的也沒有壞的部分,你在我心目中變得越來越立體越來越豐富。”
“……你在笑嗎?”陳最問。
“嗯,”鹿澄點頭,“因為都很、很喜歡,才忍不住想笑的。”
陳最靜靜地看著他。
鹿澄輕輕地晃了晃他的手:“親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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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爸爸:找不到恰當的進入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