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前些天拿到上個月的打工薪水時斟酌了一下,只拿了其中一部分去還錢。
他當時的考量是,留一些在身邊,好用作戀愛經費。
在鹿澄面前,他剋制不住自己打腫臉充胖子的本能,總想著下班約會時自己多付點,多請鹿澄吃點好吃的。
現在好了,情難自禁耍了一次流氓親了鹿澄的腺體,全沒了。
走出警察局,陳最成了一個徹底的窮光蛋,連給摩托車加油的錢都不剩了。
根據警察的說法,鹿澄被送去了醫院,現在恐怕不便接受Alpha的探訪。
就算過去沒有過任何經驗,陳最也已經意識到,鹿澄的狀態很不對勁。他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釋放出了大量的資訊素,對鹿澄造成了嚴重影響,所以才會整個人意識不清昏昏沉沉,又對他格外渴望。
兩人被迫分開時,鹿澄甚至嗚咽著落下了眼淚。
若非當時還有警察在場不敢造次,陳最萬萬捨不得鬆手。
他給鹿澄發去了訊息,沒有回覆,也不知是情況依舊沒有好轉還是狀態穩定後睡著了。猶豫過後,他決定先回密室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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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到的時候,門口停著輛車身貼著“消防”字樣的車。
走進大廳,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服務檯旁的曹哥。他面色煞白,卻還是十分勉強地衝著跟前的人露出微笑,說著些甚麼。
走近後,陳最聽到了與他對話的人的聲音。
“今天是虛驚一場,不代表可以掉以輕心,你自己想想,這種結構萬一發生火災會釀成甚麼後果?事關生命安全,不可能通融的。讓你整頓,是在保護你們,能明白啵?”
曹哥看了一眼陳最,苦笑著點頭:“能。”
陳最大氣都不敢出。
送走了消防的同志,曹哥整個人都垮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向了陳最,一言不發。
陳最想道歉,又深感言語無力,對曹哥尷尬地列了下嘴。
“你猜猜我被罰了多少錢。”曹哥說。
陳最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萬萬沒料到,最後會是這種收場啊!”曹哥說著轉過身,向裡走去。
陳最跟在他身後,依舊說不出話。
他從小就是個惹禍精,也練就出了一身認錯道歉的好本領,但此刻卻是徹底詞窮了。他感到非常冤枉,對事情的發展有些難以接受,但這些情緒和此刻的愧疚感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曹哥為了這間密室花了那麼多心力,又待他不薄,前些天才剛喜氣洋洋地宣佈終於實現了盈利又對未來進行了一番展望,卻被他這一出鬧得,全完了。
見他一直不吭聲,曹哥回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算了,確實是消防不合格,也不能全怪你。”
說完,兩人對視了幾秒,曹哥又忍不住補充:“至少百分之八十怪你!”
陳最終於能說出口:“……對不起。”
工作人員大多已經提前下班,來到休息室,孟羽紗和俞銳霄還在,都換了便裝,大概是出於擔心,想要留著等一個結果。
“怎麼樣啊,”孟羽紗見他倆進來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問題嚴重不?”
曹哥非常誇張地嘆了口氣,笑著看向兩人:“一言難盡,我直接說結論吧。”
孟羽紗和俞銳霄不敢吭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寂靜之夏’密室逃脫恐怕要就此結束了,”曹哥說,“過幾天會給你們結錢。”
兩人目瞪口呆。
曹哥看了陳最一眼:“你老兄幹嘛非要在那種地方和鹿澄偷雞摸狗?啊?真的就那麼忍不住嗎?斜對面就是快捷酒店!”
“不是,我們真的只是去聊天的,”陳最痛苦地解釋,“我也很驚訝最後會發展成這樣。”
曹哥又嘆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孟羽紗衝著陳最一腳飛踢。
“我殺了你個禽獸!”她大喊。
“有話好說,”陳最輕易便躲開了她的攻擊,“女俠別衝動!殺了我於事無補!”
孟羽紗發洩完畢,轉過身氣勢洶洶走到沙發邊,用力地坐了下去。
俞銳霄也跟了過去,坐在了她身旁,小聲地說了些甚麼,孟羽紗聽過後淺淺地搖了搖頭。
陳最察覺到一件事。這個房間裡包括他在內的絕大多數人都情緒低落,可俞銳霄卻像是心情愉悅,在安慰孟羽紗時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莫不是大少爺早就不想打工了認為這是個好機會?可那樣一來他就也見不到孟羽紗了,得不償失吧。
陳最細細一想,恍然大悟。
前天晚上,孟羽紗對他說,等密室逃脫結束營業後再給他答案。本以為還要過半個月,不料眼睛一眨就已經到了約定期限。俞銳霄簡直是喜不自禁。
陳最思忖,那不得謝謝我?
乾脆問他借錢算了。
正胡思亂想,卻見孟羽紗忽然吸了吸鼻子,接著眼淚便掉了下來。
陳最頓時也有些緊張了,連忙上前一步。
“你是不是有甚麼困難?”他問。
他如今會捉襟見肘,純粹是被自己折騰的,本身家庭並不困難,並不至於影響到生活。但孟羽紗不同,少了半個月收入,對她而言或許會產生許多影響。
卻見孟羽紗搖了搖頭,說道:“我捨不得,捨不得這裡,也捨不得大家。”
俞銳霄抽了紙巾遞過去,見她不接,主動替她擦起了眼淚。
陳最心裡一酸,可一張嘴還是欠欠的:“見不到我讓你這麼難過呀?”
孟羽紗罵道:“去死吧你!”
俞銳霄抬起頭來,衝著陳最在唇前豎了一下食指,示意他噤聲。
“沒事的,以後大家還是可以經常聚在一塊兒啊,”俞銳霄柔聲對孟羽紗說道,“想見面還不容易?”
“……還說呢,你都要出國了,怎麼見面。”孟羽紗說。
“那有甚麼難的,”俞銳霄說,“你想見我,我隨時回來。”
他說著,似乎是鼓起了勇氣,伸出手臂攬著孟羽紗的肩頭,又讓她把額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喜歡這樣的工作,那以後找機會再開一個。”
“跟你沒有辦法溝通!”孟羽紗帶著哭腔抱怨了一聲,卻沒有抬起頭來。
“到時候僱陳最過來打雜。”俞銳霄說。
陳最忍住了沒有回嘴,默默遠離,走向了門口。
曹哥遲疑了一下,在和陳最一同走出休息室之前,指著陳最衝著俞銳霄比劃口型:不要學他!
俞銳霄臉有些紅,慌忙搖頭。
出了休息室,陳最臊眉耷眼想憋幾句道歉詞,卻見曹哥對他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去看鹿澄?”他問陳最。
“我不知道他在哪家醫院,”陳最為難地說道,“他沒回我訊息。”
“好像是最近的第二人民醫院,”曹哥說,“我聽120說的。”
陳最立刻轉身:“那我先去了!”
跑了兩步,他又回過身,衝著曹哥喊道:“哥你以後有任何用的到我的地方,我萬死不辭!”
曹哥喊:“你不添亂就好了,有個屁用啊!快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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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很大,陳最在急診轉悠了一圈,一時間也不知該上哪兒去找人。正想去服務檯諮詢一下,遠遠地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人他在兩天以前的凌晨剛見過,當時對方還穿著一身睡衣。
在心裡咯噔一下的同時,對方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陳最三魂七魄頓時去了一半,餘下的那些支撐著他努力擠出了一個略帶討好的微笑:“叔叔好。”
鹿澄的爸爸皮笑肉不笑:“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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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未來岳父原本打算去對面的便利店買點吃的,見到陳最後很不客氣地指揮他代勞。
“鹿澄喜歡吃甚麼你知道吧,”鹿澄的爸爸說,“醫生說他現在最好不要吃太油膩的東西,你看著挑吧。”
陳最用力點頭,邁著長腿跑出醫院後,第一時間給阮亦云打了個電話。
“怎麼啦?”阮亦云在電話那頭問,“不是說最近忙嗎?”
“快,”陳最嚴肅地說道,“給我轉二十塊錢。”
阮亦云愣了愣:“咋回事?”
“別問了,”陳最抹了把臉,“快點!”
“你旁邊是不是有人,你現在安全嗎,”阮亦云很擔憂,以為他在進行另類求救,“你要是被綁架了就對我喊一聲爸爸。”
“神經病,”陳最無奈極了,“你要是想給我多轉點我也沒意見。”
阮亦云滿心狐疑地掛了電話,給他轉了兩百塊錢。
提著食物找到鹿澄的爸爸所說的病房門口時,陳最精神高度緊張,本以為會接受一番拷問,卻不料鹿澄的爸爸看見他後一言不發走出了病房,接著示意他自己把東西送進去。
“鹿澄現在怎麼樣?”陳最關切地問道。
“沒甚麼大礙,”鹿澄的爸爸說道,“就是想見你,你進去吧。”
陳最衝他點頭示意了一下,快步走進了病房。
鹿澄正閉著眼躺在病床上,面色紅潤,手上掛著水。陳最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在他身旁坐下,卻見他忽然開了口。
“我餓了。”他說話時依舊沒有睜開眼,聲音聽起來困困的。
“有吃的,”陳最說,“牛奶包和巧克力奶。”
鹿澄瞬間睜開了眼睛,看清他的面孔後露出了笑容:“怎麼是你!”
“能坐起來嗎?”陳最伸手扶他。
鹿澄拉住了他的手,點了點頭。
“你的手好燙,”陳最扶他起身後,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燒了?”
“好像是的,”鹿澄說,“退不下來,所以不能走。”
“退燒藥吃了嗎?”陳最問。
“醫生說溫度不是很高,先彆強壓,”鹿澄接過了已經被陳最撕開包裝的牛奶包,“等水掛完了再看看情況。”
陳最看著他的脖子:“這是甚麼?”
鹿澄的脖子腺體的位置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
“受傷了?”陳最不禁擔心。
難不成自己在意亂情迷中真的下嘴咬了?
“不是,”鹿澄的臉變得更紅了,低頭看著手裡的牛奶包,“是……是……”
他說著,飛快地看了陳最一眼,靜默無聲地用口型比了三個字:發qi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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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昨天的評論好像有人誤會!
最寶的資訊素不是辣椒味的啦,那個Alpha會覺得嗆是因為同類相斥,對他而言最寶的資訊素壓迫感很強。
小鹿聞起來最寶是很溫暖讓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