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眼睛瞪得那麼大。”一旁的陳最向他投來好奇的視線。
鹿澄把手機遞到陳最面前,讓他看螢幕上齊昕發來的文字。
陳最當即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抬起頭來看向鹿澄,問道:“你男神?”
鹿澄慌忙搖頭:“怎麼可能啊,他那麼討厭……”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螢幕,當即眼前一黑。
在他把手機遞給陳最看的同時,齊昕又發來了一條訊息。
――不會是你男神邀請來的吧?
面對陳最狐疑的視線,鹿澄腦瓜子犯暈。
從齊昕的角度來看,只當陳最和這個平頭是同學,見平頭如此恰好出現在這個地方,於是進行了聯想。
可對陳最而言,是萬萬不會有“邀請平頭”這種想法的,下意識間自然也不會自行代入這個所謂的“男神”。
不是他,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陳最盯著鹿澄的臉看。
鹿澄不知所措:“不是的,他……他誤會……這個平頭……我……”
“還男神,”陳最撇了撇嘴,嘀咕道,“甚麼酸不拉嘰的。”
鹿澄閉上了嘴,有些不甘心地想著,我就樂意這麼叫,你管不著。
陳最起身走到了窗邊,開啟窗後向外張望。從他們所在房間的視窗,能遠遠瞧見入口大廳,但角度不佳,離得也遠,很難看清人的形貌。
“是和他一起來的人嗎?”陳最邊看邊問,“哪個啊?是Alpha嗎?”
鹿澄有些喪氣:“不是和他一起來的,是Alpha。”
陳最皺著眉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生甚麼氣啊?”
鹿澄癟著嘴,正想扭過頭去,猛然意識到了甚麼:“……你看得出來嗎?”
陳最走到他跟前,俯下身,抬起手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你有沒有看過漫畫或者動畫片,裡面的角色在生氣的時候腦門上就會有一個很糾結的符號,像這樣。”
鹿澄點了點頭。
陳最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額角上點了點:“剛才你這兒就有一個。”
鹿澄愣住。
“哦,現在沒了,”陳最說著又站直了,把手抬到他頭頂上,又比劃了一下,“這裡‘噹啷’一下跳出來了一個感嘆號。”
鹿澄呆呆地看著他。
“現在變成省略號了。”陳最說。
鹿澄幾乎信以為真,下意識地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陳最見狀“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你亂說。”鹿澄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陳最低頭看著他的臉,依舊笑個不停:“是真的。”
鹿澄心裡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可還是忍不住又在自己的腦袋上摸了一圈。
“別揉了,頭髮都亂了,”陳最說著,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帽子,戴在了他的頭上,“統統遮住!”
鹿澄扶住了帽簷,心頭一陣無力。
陳最胡說八道,故意逗他,開他的玩笑,而他對此毫無辦法,甚至還有一點點高興。
畢竟,陳最好像真的能看出他的情緒變化,這簡直不可思議。
“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去準備了。”他提醒陳最。
陳最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看著他。
“怎麼啦?”鹿澄不解。
“……到底是誰啊?”陳最問。
鹿澄遲疑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還在意著方才那所謂的“男神”。
見鹿澄不吭聲,陳最又問:“是你提到過的,喜歡的那個人?”
鹿澄把帽簷壓得更低了些,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陳最抬手在他的帽子上輕輕地按了一下,說道:“我先過去了!”
.
鹿澄很快察覺到,自己好像也是個重色親友的人。
直到遊戲正式開始,他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忘記給齊昕回覆訊息了。
他蹲在員工通道的監控旁,看著第一個房間裡的畫面,心情複雜。
這一批有六個客人,除了齊昕和他的Alpha姐姐外,鹿澄就只認得那個平頭了。其餘三人和平頭是一起來的,兩個是男性Alpha,還有一個Oga姑娘,似乎是其中一個Alpha的戀人。
看畫面中他們對陳最的態度,顯然與陳最素不相識,肯定不是同校同學。
陳最在與他們交流時有些刻意地站在了齊昕身上,而平頭全程一言不發。就算是畫面模糊的監控,也能從他的肢體語言中感受到明顯的不爽。
等房間被鎖住後,所有人都興沖沖開始了搜尋,平頭依舊一個人坐在桌邊,撐著下巴大聲說道:“怎麼還有這種密室,好蠢啊,小學生似的角色扮演不覺得尷尬嗎?”
他的朋友之一回過頭來喊道:“別找藉口偷懶了,趕緊起來一起找!”
平頭沒法子,站起身來插著兜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他故意繞著陳最走,陳最也徹底無視他。
齊昕蹲在一旁,跟他的Alpha姐姐咬耳朵,看模樣像是在做現場人物介紹。
陳最蹲在了他倆面前:“兩位勇士,有甚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齊昕說著,對他比了一個大拇指,“但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關鍵線索,不僅能離開這個房間,還能助你抱得美人歸!”
陳最愣了愣,說道:“借你吉言了。”
蹲在監控前的鹿澄尷尬地捂住了臉。
其他人還在翻箱倒櫃,齊昕誇下海口卻蹲著不動,拉著工作人員嘮嗑:“勇者先生,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喜歡哪種型別的Oga呢?”
其餘四人有點兒無語,但礙於和他不認識,不方便發作,只能無視。
“我……”陳最站起身來,“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找到出路要緊,這些以後再說吧。”
齊昕興沖沖跟了上去:“看你這麼高大英俊風度翩翩,一定很受歡迎吧?”
他身後不遠處的平頭嘟囔了一句:“厲害厲害,當著自家Alpha的面也能撩騷,人才啊。”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全程一言不發的Alpha姐姐。
Alpha姐姐笑了笑,輕輕喚了一聲:“昕昕。”
齊昕立刻回頭:“怎麼啦!”
對方抬起手來,輕輕地撥了一下他的劉海:“頭髮亂了。”
齊昕乖乖站著,任由他親愛的姐姐替他整理髮型。
陳最趁機偷偷溜遠了。
.
這個房間的謎題十分簡單,雖然有一半的人都在消極怠工,但在其餘三人的努力下,還是很快順利透過。
他們進入下一個監獄房間後,鹿澄與陳最在員工通道里進行了短暫會晤。
“你不用理他。”鹿澄小聲告訴陳最。
陳最伸手在螢幕上點了點:“這傢伙待會兒要是說甚麼,你也不用理。”
他指著的是正在“監獄”裡轉悠的平頭。
“嗯,”鹿澄點頭,“我都不想正眼看他。”
陳最笑了起來:“還挺有脾氣。”
.
終於進行到占卜師房間的環節後,鹿澄就如同方才對陳最所說的那樣,全程很刻意地無視了平頭。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都在齊昕身上。
齊昕一見著他立刻兩眼發亮,笑個不停,對著他又是眨眼睛又是做手勢。所幸鹿澄現在已經是個熟練工,這些臺詞每天都得念個兩三回,被齊昕鬧得完全出戲,卻也順暢地把自己的戲份好好表演完了。
待到解謎時間,齊昕又興沖沖跑來和鹿澄說話。
“占卜師先生,你是不是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呀,為甚麼要板著臉呢?”齊昕笑嘻嘻地問。
“不關你的事,”鹿澄很不客氣地瞪他,“請你自重!”
齊昕笑得更厲害了:“剛才有一位好帥的勇者先生帶我們來的,你見過他嗎?他說他喜歡大眼睛小個子的Oga。”
陳最根本沒有說過,這個人在瞎掰。鹿澄好笑又無奈,伸手推他:“去做你該做的事!”
“好啦好啦,”齊昕笑嘻嘻地跑向了房間另一邊,“不打擾占卜師先生您咯。”
之前那個房間裡的對話鹿澄在監控那頭聽得一清二楚,想來剛才齊昕的發言,陳最若是有關注,肯定也全都聽見了。
鹿澄暗暗祈禱,希望陳最此刻正在休息。
就在此時,身後又冒出了一個聲音:“你和陳最約好了一起來打工的?”
不用回頭也知道,又是那個平頭。
鹿澄不理他,默默往前走。
平頭說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繼續說道:“你們兩個不會已經在談了吧?”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鹿澄說。
“你心裡懂就行了,”平頭說,“你這算甚麼,地下情人,不要名分啊?”
這是甚麼奇怪的思路啊?鹿澄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平頭不依不饒跟在他身後:“對長得帥的Alpha就這樣倒貼,賤不賤。”
鹿澄轉過頭:“注意你的言辭,別再瘋言瘋語,這裡沒有人欣賞!”
平頭見狀似乎有些氣惱,冷笑了一聲後湊到他跟前,小聲說道:“你以為陳最是甚麼好東西嗎?”
鹿澄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離我遠點!”
平頭忽然放大了聲音:“希望你每一天都過得快樂,每一份付出都有人珍惜,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所有人都向著他倆的方向看了過來。
鹿澄呆愣在原地。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甚麼知道你寫的情書的內容?”平頭說,“因為收你情書的Alpha為了炫耀和嘲笑你當眾朗讀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