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一度表現得不太高興,但到了臨別時,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鹿澄不禁懷疑之前是不是自己多慮了。
對於他的分享,陳最給出了相當積極的反饋。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確實挺配的,很合適,”他說,“就是不知道羽紗怎麼想了。我很看好他們,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鹿澄高興地點頭:“嗯,希望他們能一切順利!”
陳最極為配合地點頭:“是的是的。”
到家以後,鹿澄本想立刻檢查一下究竟缺少了那張卡片,開啟包才發現自己犯了迷糊。
他那套製作精美的白百卡,如今還放在休息室的櫃子裡。
俞銳霄對這件事比他更上心,當晚特地發訊息詢問,得知他沒把卡帶回家後當即表示第二天會記得提醒他。
可實際到了第二天,臨近下班他倆都把這件事給拋去了腦後。
因為在第二批客人離開以後,曹哥召集大家開了個小會。會上,曹哥提出想要把每日兩場的場次提高到三場,在晚上再額外接待一批玩家。
原本他們的安排,是早上九點半第一場,下午兩點第二場。預估的遊戲流程大約在兩個半小時到三個半小時之間,午飯時間視玩家通關速度而定。
考慮到偶爾也可能有奇葩玩家超過三個半小時依舊無法通關,若要增加一場,再算上晚飯時間和現場清理時間,增加的晚場最早也得在六點半,收工大機率得超過九點。原本每週就只有一天的休息,再算上早晚的準備和收拾時間,九九六都不止了。
除了他們幾個,其他工作人員也面有難色。
“我會根據增加的工作時長給你們算薪水,晚上也會有工作餐和宵夜,這方面是肯定不會剋扣大家的。”曹哥承諾。
“不是錢的問題,”孟羽紗提出自己想法,“一天三場未免太辛苦了。我路上單程一個小時,現在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如果再增加一場那晚上到家最早十一點,洗個澡差不多就得躺下了。實在是有點反人性了吧?”
一旁有願意為了薪水增加工作時長的NPC勸她:“等你以後大學畢業進入社會,到處都是這樣的工作,你早晚得習慣,不如先適應起來。”
陳最嘀咕:“進入社會那麼苦,那不就更應該趁著還是學生好好享受假期嗎?”
另一個場控妹子笑道:“享受假期你來打甚麼工呀?”
陳最被戳到痛處:“唉,沒錢啊。”
這句話引起了鹿澄的高度重視:“你缺錢嗎?”
“也不是……”陳最當即否認,“主要還是因為閒著也是閒著,想鍛鍊鍛鍊自己嘛。”
鹿澄放下心來,點了點頭:“嗯,但太累就不好了,對吧?”
“是啊,”陳最說著壓低了聲音,靠在他耳邊說道,“那麼晚下班,我們以後就不方便在回家路上去吃好吃的了。”
“可以吃夜宵!”鹿澄提議。
整個房間裡吵吵嚷嚷的,大家討論紛紛,沒人留意他倆在這兒交頭接耳。
“我有個問題,”俞銳霄忽然開口,“改成三場的話,確定每天都能有足夠的客人嗎?畢竟票價不便宜,如果只是單純把客人分散了總數還是這點,那豈不是增加了成本得不償失?”
“就是因為預約的人數實在太多,我才想和你們商量,”曹哥一臉複雜,“小鹿昨天算得真是太準了。”
“這才正式營業了一天,已經聲名在外了?”孟羽紗驚訝。
“昨天上午的第一批客人,你們還記得麼?”曹哥問。
原來,昨天上午來的那一群年輕人中有一個是個不大不小的網紅,業餘兼職搞自媒體,經常發一些本市的吃喝玩樂情報,受眾群體大多都是本地的年輕人,因為內容貨真價實極少參水,很受追捧。昨天回去以後,她在自己的賬號上記錄了在寂靜之夏的遊玩經歷,給出了相當高的評價。
眾人聞言,紛紛開啟手機搜尋檢視。
陳最比鹿澄先搜到那人的賬號,兩人湊在手機螢幕前一同看過了那篇圖文並茂的長文後,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這篇文章說,寂靜之夏的劇本設定十分精彩,層層遞進,能讓玩家充分享受到抽絲剝繭後恍然大悟的心理快感,在如今放眼望去比比皆是毫無新意的恐怖密室中可謂一股清流。不僅劇本獨特出彩,場景佈置也別具一格,看得出是下了狠功夫的。最值得推薦的是,負責引導玩家的每一個演員都是俊男美女,讓人大飽眼福,身心愉悅。雖然在密室逃脫中橫向比較門票售價不菲,但絕對是物有所值的。
為了保留劇本的神秘感,她只對劇情進行了主觀感受評價,並沒有具體的情節描述,中間插入了大量圖片。
最後她寫道,這是一家快閃店,聽老闆說只經營到這個假期結束為止,希望有興趣的朋友千萬抓緊時間前來體驗,不要錯過。
被放在末尾處的,是鹿澄一臉嚴肅在頭頂比心的特寫。她在照片下面的註解寫道,這個漂亮弟弟在通關結束後依舊堅持劇本中的人設,真是可愛死啦。
“這個月的名額已經全部預約完了,供不應求,”曹哥說,“下個月的還沒開放。”
“這不會是老闆你花錢請來的託吧?”孟羽紗問。
“還真不是,”曹哥搖頭,“我預算早就超了,哪請得起這樣的大網紅。”
“這麼說,鹿澄的占卜真的好準啊,”孟羽紗感慨,“看來等我畢業了,找工作的時候可得好好放平心態。”
“所以,關於增加場次的事……”曹哥試探性地看向大家。
曹哥一貫是個好老闆,這讓大家多少都對這間密室產生了幾分歸屬感,又被這位客人一通盛讚,積極性暴漲。
最終,眾人在商議後決定,每個禮拜增加三個晚場,也就是一天兩場一天三場輪著來。
如此一來,雖說依舊辛苦,但勉強也能算是勞逸結合,更容易堅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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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場說來就來,開完會後的第二天,他們在晚上六點半迎來了當天的第三批客人。
這一批客人很有效率,三個小時不到便已經結束了整個流程。加上之後的合影環節和更衣時間,鹿澄走出密室時已經過了十點。
“累嗎?”陳最問他。
“還好吧,”鹿澄說,“比想象中輕鬆一點兒。我下午不是還睡了一覺嘛!”
吃完晚飯,他縮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呼呼大睡了半小時。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一件外套。
陳最當時不在,但鹿澄能輕易地認出喜歡的人的衣服款式。
他眯著眼裝睡,在外套領口偷偷地嗅,聞到了一絲絲極淡的氣味。
那味道很難形容,有點像剛被太陽曬過的成熟麥子,但又更清新一些,像是某種不帶甜味的綠葉植物。總之,是好聞的、會讓鹿澄感到溫暖和舒適的。
鹿澄不敢確定那究竟是不是屬於陳最的資訊素氣味。畢竟長效抑制劑在經過了這些年的不斷改進後,已經幾乎可以在不產生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讓Alpha和Oga在日常生活中與Beta無異。日常中生活中若非親密伴侶,很難接觸到對方的資訊素。
鹿澄希望那是。
想到自己或許嗅到了一點點屬於陳最的資訊素,他的心情變得雀躍也變得緊張,感到害羞更感到強烈的興奮。
這究竟是源於Oga的本能還是他對陳最的痴迷呢?鹿澄分不清。
當他此刻不經意間在陳最面前提起那段短暫的休憩,很快就因為聯想到他的外套和外套上的好聞氣味而紅了臉。
“空調那麼足,你就這麼睡很容易生病的。”陳最說。
“嗯,也是,”鹿澄說,“我要是上不了班,曹哥可得頭痛了。”
“太敬業了吧,”陳最笑道,“說到生病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工作崗位。”
鹿澄不好意思告訴他,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其實是問他借外套。
我怕著涼,自己的外套有點兒小當被子蓋不嚴實,你的正好,以後都借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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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出口,陳最卻很積極。之後每當鹿澄想打瞌睡,他都會主動拿出自己的外套給鹿澄披上。到後來,乾脆每天早上都把外套掛在休息室裡。
鹿澄有時不困,只是裝睡。他裹著外套嗅著上面的味道胡思亂想,自己這樣時常蓋著,會不會粘上一點陳最的氣味,這又能不能形成傳說中的“臨時標記”。
想多了臉就紅了,只得用陳最的外套把自己整個腦袋也蓋住。
“這麼熱的天你幹嘛每天還穿個外套來上班?”孟羽紗疑惑。
“你不懂,騎摩托很曬,”陳最解釋,“風也大。”
在他們對話的同時,一旁的俞銳霄正坐在鹿澄身旁,小聲提醒他:“今天可別再忘了把卡帶回家。”
鹿澄當即起身,去把卡裝進了隨身的揹包。
忙碌了一整個禮拜,明天總算迎來休息,在補覺之餘,他終於可以抽空檢查一下自己究竟缺了哪張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