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郭未細想,阮亦云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對著陳最大聲說道:“對了!你還記不記得當時……就是當時那個……”
陳最很快心領神會,點頭:“哦!那個,你是說那個!”
只有郭未滿頭問號:“哪個?”
陳最眼神飄了一圈,用力一擊掌:“就是我們剛上大學的時候!”
“嗯,對對。”阮亦云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才開學不到兩個星期,有人偷拍了一張阮妹妹的照片,發去了表白牆,說是對這個Oga一見鍾情想要具體資料和聯絡方式。本來這種行為大家譴責一下也就過去了,沒想到那張照片一下子就火了。”
郭未終於明白了為甚麼阮亦云在學校裡會有那麼高的知名度。
當初那個偷拍的人頗有幾分攝影天賦,至少還原了阮亦云百分之九十的美貌,又額外增添了幾分朦朧與神秘之美,照片中半側著臉視線低垂的阮亦云清純不可方物。
那張照片在學校內部迅速傳開後,很快被人發到了公開的社交網路平臺上,短時間內被大範圍傳播,瞬間成了所謂的“網紅”。
之後,陸陸續續有過不少娛樂業相關人士透過各種渠道找到阮亦云本人,試著與他接觸溝通。可惜阮亦云志不在此,一律拒絕了。
時至今日,以“清純 Oga 大學生”為關鍵詞在搜尋引擎進行搜尋,都有很大機率會看見那張照片。
網路上的熱點幾個月就能徹底換一茬,阮亦云本人又足夠低調,沒過多久便光速過氣了。絕大多數當初收藏過那張照片人,如今大概也只剩下個模模糊糊的印象。
可在他們學校內部,阮亦云卻從此徹底成了名人,始終熱度不減。
而那張照片剛被髮布出去不到一個月,正處於話題最中心時,有人拍到了阮亦云和陳最共同出行狀似親密的照片。
絕美Oga和他的高大帥氣Alpha男友,頓時又吸引了一波眼球。
“我就是這麼被拖下水的,”陳最提起這一茬還是很不甘心,“這個傢伙真是,完全不解釋,擺明了存心要利用我,其心可誅。我找不到物件他要負全責。”
“你找不到物件你的亞里士多德二世才要負全責。”阮亦云說。
“是亞歷山德拉!”陳最糾正。
“那個,”郭未舉手,“為甚麼是二世?”
陳最的表情瞬間便沉了下來,眼中滿是悲愴。
“別問,”阮亦云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他一下,小聲提醒,“小心他叫兩瓶啤酒上來拉著你哭訴到半夜。”
話音剛落,陳最猛地抬起手:“老闆,來兩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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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陳最才剛起了個頭,便被阮亦云無情喝止了。
那之後他們就著燒烤又熱熱鬧鬧聊了一個多小時,對於兩人的那些陳年舊事,郭未聽得津津有味。
待他們與陳最道別,郭未一邊往學校走,一邊低著頭用手機搜尋起了“清純 大學生 Oga”,沒一會兒,便在一堆奇怪的澀勤資訊中找到了那張轉說中的照片。
“哇哇哇,天啊,救命了!”他對著手機大喊,“我一下子心跳都加快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初戀臉’吧,看一眼就會被奪走初戀!”
阮亦云無奈地抽走了他的手機,強行塞進他的兜裡:“你心跳快是因為喝多了。”
“不是的,是因為你,”郭未說,“太好看了,我要存下來!”
阮亦云拉住他的手:“有我本人還不夠嗎?”
郭未抬頭看了看他的面孔,很快低下頭,吃吃地笑了起來。
“我外婆從小總說我耳垂肉多,天庭飽滿,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他說,“我以前覺得是迷信……現在看來,可能是真的。這世界上得有多少人羨慕我呀。”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兩人又安靜地走了一會兒,阮亦云問道:“要來我家嗎?”
郭未當即搖頭:“不了不了,我要回去看書。”
“你現在這樣,還能看書?”阮亦云問。
“我沒醉,真的沒,就是稍微有一點點亢奮,我自己能感覺得到,”郭未說,“過一會兒就好了。”
他酒量一般,好在很有分寸,並不貪杯。方才倒得不多,沒過量,根據以往經驗,等上個把小時就能徹底緩過來。
“還剩三門課,我要為了美好暑假拼搏!”郭未一邊喊一邊對著前方豎起拳頭。
阮亦云笑個不停:“好,加油。”
“對了,”郭未放下手,“想起來一件事,剛才一直想說,沒找到機會。”
“怎麼?”阮亦云微微側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陳最為甚麼說你差點分化失敗?”郭未問。
阮亦云的表情微微一僵。
郭未有些不滿地蹙起眉頭:“你是不是瞞著我呀,我怎麼完全沒聽說呢?”
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頭蹦躂了一整晚。
“他說漏嘴了,所以你踹他,對不對?”郭未問。
阮亦云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郭未很明顯地感覺到他那與自己牽在一塊兒的手指不自然地動了動。
過了大約十多秒,阮亦云淺淺地嘆了口氣:“對啊,我怕你擔心嘛。你還記不記得我那天在學校裡暈倒?那時候我的身體已經開始分化好一陣了,可是我完全沒意識到。”
“那次其實很危險吧?”郭未問。
“反正我現在好好的,也沒留下甚麼後遺症,所以也沒必要特地說出來讓你著急嘛。”阮亦云說。
原來是這樣,郭未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了許多遲來的心疼。
“別想啦,都過去了。”阮亦云柔聲哄他。
郭未嘆了口氣,又問道:“那他為甚麼會說你分化拖得太久?”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有嗎,他有這麼說嗎?”阮亦云問。
“有的,”郭未回憶了一會兒,“好像是說,因為你不談戀愛,分化拖得太久……”
“甚麼亂七八糟的,這和戀愛有甚麼關係,”阮亦云說,“那時候我明明已經跟你在一起了,你不記得了?”
“就是啊,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嘛!”郭未說,“他說得好像我們還沒在一起之前你就已經開始分化了一樣。”
“他真的這麼說過?你確定你沒記錯?”阮亦云問。
“沒有吧,”郭未的語調逐漸變得不再堅定,“應該……應該沒有啊……”
“要是沒記錯,那就是這個人說話顛三倒四,”阮亦云說,“給摩托車起名伊麗莎白的人你能指望他多有邏輯?”
“……是亞歷山德拉。”郭未糾正。
阮亦云笑道:“虧你記得住!”
郭未也笑:“聽著還蠻有意思的。”
“我跟他認識那麼多年,太瞭解他了,”阮亦云說,“這人腦子有坑,把他說的所有胡話都當真早晚會被氣死,必須得一隻耳進一隻耳出。”
郭未笑道:“我倒是覺得他人怪不錯的。”
他完全能理解阮亦云為甚麼會和一個如此不靠譜的人做那麼多年朋友。陳最外表看起來壓迫感十足,骨子裡卻是極好相處的,個性隨和大方、風趣幽默,偶爾胡言亂語也不招人嫌,脾氣好能隨意開玩笑,交往起來非常輕鬆舒適。
當他把這些感想告訴阮亦云,阮亦云顯得十分介意:“有這麼好嗎?”
郭未傻笑了幾聲:“我挺喜歡他的。”
阮亦云當即蹙起眉頭。
“可能是因為,你跟他關係鐵、感情深,我就對他有天然的好感,”郭未說,“愛屋及烏嘛。”
“……那你也不能當著我的面這麼誇別的Alpha。”
“就是因為是Alpha,才誇他,”郭未說,“要是他是一個Oga,還和你那麼好,那我可能就要忍不住在心裡嘀嘀咕咕了。”
阮亦云很快意識到了甚麼:“因為我也是Alpha?”
郭未很不好意思,淺淺地點了點頭。
“……你明明說我不像。”
“但你是,”郭未說,“而且……有些時候還是有點像的。”
“比如?”阮亦云好奇。
郭未低下頭:“……昨天晚上。”
當他在一夜過後默默反芻,有太多細節都在印證著阮亦云如今的第二性別。
那讓郭未徹底打消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不再指望著阮亦云能在特定的時候也做“老婆”。他甚至開始認為那是很不應該的。
“會反感嗎?”阮亦云問。
郭未停下腳步:“你怎麼會問出那麼離譜的問題!”
阮亦云也停了下來,靜靜看著他。
“當然不會啊,”郭未仰起臉衝他笑:“我任何時候都超級特別無敵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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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阮亦云送回宿舍後,郭未的腦袋依舊有些發燙。
他想,自己可能需要多喝點水,才能儘快把酒精徹底從身體裡代謝出去。
精神亢奮,大腦運轉遲緩,這種時候唸書是沒效率的。郭未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於是決定先休息一會兒,等徹底緩過來再發憤圖強。
灌了一肚子水的郭未在床上閉著眼發了會兒呆,睡不著,乾脆摸出了手機。
今天陳最與阮亦云提起的那個新論壇,他有幾分興趣,隨口問了也在寢室裡的王瞳,很快便得到了網址。
登入後,介面果然同當初學校的官方論壇一模一樣,連板塊分部都無半分割槽別。
看著還挺正經的嘛,郭未心想,希望閒聊區裡不會有太多與自己相關的帖子。
接著,他便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