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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悲傷和哭泣,都是非常消耗體力的事情。

 岑星掉了太多眼淚,逐漸變得昏昏沉沉,在地板上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虞惟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抱著他,親吻他面頰上的淚珠,溫柔地哄他。

 岑星夢裡的自己又說不了話了。可不用開口,虞惟笙便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他對岑星說,我沒有跟你聯絡,是因為急著趕回來見你。不把報告給你看,是因為怕你傷心難過。喜歡你是真的,求婚也是真的。你不要哭,我會心疼。

 他問岑星,“你願意相信我嗎?”

 岑星看著他,傻傻地點頭。

 然後就醒了。

 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睡覺,總歸是不太舒服的。岑星睜開眼,看著空曠的房間,陷入了短暫的迷茫中。

 他想,虞惟笙呢?剛才還在,還抱著他對他說話,怎麼不見了。等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很快又回過了神。

 那是夢啊,虞惟笙怎麼會在這兒。他在千里之外,有工作,有正經的事要忙。他沒空回來的。

 岑星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抱起了膝蓋。他想,那自己以後,還該不該繼續住在這兒呢?

 幾乎是這個念頭出現的同時,他的眼眶就溼了。因為方才哭了太久,頭也跟著痛,還產生了一些耳鳴。他渾身難受,懷疑自己生病了,甚至覺得就快要死了。有聲音在腦袋裡嗡嗡作響,他完全無法分辨那些雜音究竟是否真實存在。

 當他又一次用力吸了吸鼻子,恍惚間居然聽到了方才夢境中的聲音。

 “星星!”

 大聲且急切,就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

 岑星下意識抬起頭來,看向房門口。他的眼眶裡都是淚水,視線因而變得模糊不清。但屬於虞惟笙的身影,總不會認錯。

 他愣愣地張開嘴,沒有動彈。

 不好了,產生幻覺了。

 那幻覺質量還不是很好,和夢境裡很不一樣。夢裡的虞惟笙笑容溫和,語氣真摯平緩,一舉一動優雅沉穩。可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卻是一副疲乏模樣,大口喘著氣,情緒看起來極不鎮定。

 “星星,”那幻覺又出聲了,與此同時快步走到了他跟前,半跪**子,伸手碰觸了他的面頰,“星星,星星你別哭。”

 溫度觸感,都太真實了。岑星抬手抹了把眼淚,面前的世界頓時清晰了許多。可還沒等他仔細打量,就被一把摟住了。

 他被強行按在了一個溫熱的風塵僕僕的懷抱裡,背後的手臂太過用力,甚至摟得他有些痛了。

 他還在呼吸間聞到了那股令他魂牽夢縈也令他安心的氣味。

 不可能有那麼真實的幻覺。

 意識到這是活生生的虞惟笙時,岑星因為驚訝而輕輕地“啊”了一聲。

 “沒事了,有我在,”虞惟笙語氣中似乎壓抑著極大的悲傷,“不用怕,都過去了。”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在岑星的背部,帶來一種神奇的治癒力。岑星呆滯了片刻後,也伸出手,摟住了虞惟笙的頸項。

 夢想成真。他真的回來了。

 “對不起,星星對不起,是我不好,”虞惟笙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早就應該答應你的,你是對的。對不起,對不起。”

 岑星稀裡糊塗的,一時間也不明白他在說些甚麼。他心裡原本有很多話語,可現在又全想不起來了。他暗暗猜測,虞惟笙肯定是特地趕回來陪他過生日的。畢竟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雖然生日已經過了,可他還是覺得高興。這個遲到的驚喜,帶給了他無以輪比的滿足。

 虞惟笙沒必要為了這個道歉。

 就這麼抱了好久,虞惟笙終於鬆開了手臂,與岑星拉開了一些距離。他低著頭,用一種極為沉重和憂傷的眼神看他。

 先是認真打量了他的面孔,接著視線緩緩向下移動,看向他因為方才睡在地板上而顯得凌亂的衣衫。

 “有沒有……身體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虞惟笙問。

 岑星心想,有的。我頭有點暈暈的,眼睛也酸。都是因為哭太多了。

 見他點頭,虞惟笙一臉哀傷地搖了搖頭,接著伸出手來,將他抱了起來:“先跟我去醫院,好不好?”

 岑星呆了一會兒,試圖掙扎。睡一覺休息一下就能解決的事情,去醫院做甚麼呀。

 “沒事的,你別害怕,”虞惟笙安撫他,“星星沒有做錯任何事,去醫院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而且,總要要讓壞人付出代價,對不對?”

 岑星徹底茫然了,完全不明白虞惟笙在說些甚麼,掙扎得越發厲害。

 虞惟笙見狀,不再勉強,把他放在了一邊的椅子上。他俯**,親吻了岑星的額頭,又一路往下,用嘴唇輕輕觸碰了岑星的鼻尖,最後和岑星的嘴唇疊在了一塊兒。

 “星星,別怕,”他說,“我永遠都會和你在一起,任何事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岑星眨了眨眼睛。在高興和感動之餘,他心中不免產生了些許疑惑。虞惟笙是不是在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地上的體檢報告,所以才會突然說這些,還想帶他去醫院?可現在三更半夜的,不合適吧。

 岑星再次搖頭。

 虞惟笙在極近的距離憂傷地凝視著他,淺淺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很艱難,”他說得十分鄭重,“我會陪你。”

 岑星抬起手來,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原來都是真的。虞惟笙會飛回來陪他,安慰他,告訴他不用在意。

 岑星突然覺得方才沉浸在憂傷中奔潰大哭的自己無比愚蠢。

 他明明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最好的那個夢。

 見虞惟笙又靠近,他也仰起頭來,主動親吻虞惟笙的嘴唇。久違的親暱讓岑星的身體很快有了反應。

 當這個親吻逐漸變得燥熱失控,虞惟笙卻非常不合時宜的、突兀地停下了動作。

 他像是猛然意識到了甚麼,僵**半秒後立即往後退。岑星嘴唇還微微張著,唇色鮮紅,也愣在當場。

 虞惟笙皺著眉頭,一臉狐疑地在他頸項附近輕輕地嗅了嗅,接著小聲“咦”了一下。

 岑星比他更困惑,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身上怎麼……”虞惟笙欲言又止。

 岑星頓時臉紅。雖然聞不到自己的味道,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又飄散出了奶油香味。

 “他沒成功?你逃出來了?”虞惟笙問。

 岑星歪了歪腦袋,還皺起眉。他後知後覺,終於隱約意識到好像不對勁,於是比了一個口型。

 誰?

 虞惟笙想說的是,你身上怎麼沒有別的Alpha的氣味。

 幾個小時以前,他問霍行之要到了那個趙姓Alpha的電話。在幾次短暫的通話中,他聽到了一些令他震驚不已的聲音。那個Alpha粗魯兇狠又暴戾,似乎正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控制著岑星不讓他離開。而岑星激烈反抗,甚至發出了帶著哭腔的無比絕望和憤怒的喊聲。

 難以想象,他的小朋友遭受了怎樣可怕的對待。

 虞惟笙再也按捺不住,當即出發去了機場。

 坐飛機當然不會像打車那麼方便。終於透過商務加急通道購買到最近一班機票,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虞惟笙在這期間又給那個Alpha打過電話,無法接通,被拉黑了。這讓他更加坐立難安。

 當他終於下了飛機,從監控中看到家中有燈光亮起,趕緊馬不停蹄趕回來。

 岑星那雙哭腫了的眼睛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從未如此懊悔過。

 當初為甚麼要在意那麼多呢,早就該徹底在岑星身上打上標記,讓他完完全全只屬於自己。他原本有過可以守護岑星不被別的Alpha隨意接近的機會。

 他明明是想保護他的,怎麼反而令他受到了傷害。

 岑星如此柔軟脆弱,怎麼經得起那樣的對待。

 虞惟笙方才一度想問,那個Alpha究竟對你做了些甚麼,有沒有標記你。可他也怕這會讓岑星被二次傷害,故而說不出口。情緒上的混亂令他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岑星身上,全是他熟悉的香甜味道,沒有半點讓他反感的Alpha資訊素氣味。就算沒有永久標記,只是單純的肢體親密,才隔了幾個小時,多少也該會留有痕跡才對。若那個暴徒真的對岑星犯下惡行,那他現與岑星這樣親暱,必然會因為對方殘留下的資訊素而感到強烈的不適。

 這也是為甚麼他後悔沒有早些標記岑星。那會讓其他有邪念的Alpha無法輕易接近。

 岑星睜大了眼睛看他,神色懵懂無辜。

 他凌亂的校服領口下露出的面板潔白無瑕,沒有任何曖昧痕跡。他所有暴露在外的面板都不存在遭受暴力的痕跡。

 虞惟笙呆滯了片刻後,突然回過神來。

 他心想,啊呀,弄錯啦?

 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欣喜的事情了,那一點點隨之而來的尷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又愣了幾秒,忽然輕笑出聲。因為脫力,他甚至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心急如焚了將近五個小時,擔驚受怕,惴惴不安,出離憤怒。他想了好久,若真的出現了最糟糕的情況該如何安撫,之後又要如何陪著岑星走出來。當然,也狠狠假設了該如何報復。

 最後,虛驚一場。

 多甜美可愛的四個字。

 “星星,”虞惟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次把他摟進懷裡,“我好想你,見到你太開心了。真的,我現在太開心了。”

 岑星不明所以,也摟住了他。

 虞惟笙今天奇怪極了。一點也不淡定,說起話來莫名其妙,一驚一乍的,一會兒難過一會兒高興。

 比那個單戀他的趙姓Alpha更不穩重。

 “你不理我,我只好來見你。”虞惟笙又說。

 他說完,又鬆開了懷抱,笑著看他,還捏了捏他的面頰。

 岑星心裡一甜。虞惟笙眼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好像又變回了平日的模樣,溫柔的,能輕易挑動他情緒的,讓他變得快樂的,無比迷人的。

 虞惟笙親了親他的側臉:“你今天為甚麼這麼晚才回來?怎麼會坐在我的房間裡?誰欺負你讓你哭了?”

 他一下子問了太多問題,對不方便表達的岑星而言是個大難題。

 他現在又沒有手機,還被摟得徹底無法打手語。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最近已經有過許多次成功經驗,令他信心十足。

 “體檢、報、告。”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因為實在口齒不清,虞惟笙努力分辨了一會兒,終於在反芻過後才順利解讀,接著立刻陷入了僵硬。

 他進屋時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完全沒有留意地上散著的那幾頁紙。

 方才還紅著臉帶著些許笑意的岑星在說完後,表情再次被悲傷所覆蓋,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皮一起向下垂。

 “不、告訴我。”

 他又含含糊糊的小聲補充。

 每一個字的發音都不對,古怪中透著許多可愛。若非他語調中那份顯而易見的低落,虞惟笙一定會笑。可現在,卻只覺得心疼。

 “對不起,”虞惟笙對他說,“畢竟……畢竟對我而言這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我不喜歡小孩,本來就不想要。難道你很喜歡小孩嗎?”

 岑星表情明顯陷入了糾結。片刻後,他抿了一下嘴唇,又看了虞惟笙一眼,再次開口:“還有,騙我的。”

 “……有嗎?”虞惟笙裝起傻來,“甚麼?”

 岑星的表情更悲傷了:“標、記。”

 虞惟笙愣了一下。

 對了,他當初說,不能標記是因為害怕岑星懷孕。

 眼看岑星又要落下淚來,他趕緊又在他臉上親了親。

 “我的錯,確實是藉口,”他說,“但……你難道以為我是因為這個才拒絕標記你?”

 岑星沒有點頭,嘴唇可憐兮兮地抿著,有點像是在預設。

 “怎麼會。”虞惟笙又說。

 他伸出手,捧著岑星的面孔,讓他看向自己:“要怎樣才能讓你明白我有多在乎你。”

 岑星依舊咬著嘴唇,用溼潤的大眼睛注視他。

 “我沒有不願意標記你,真的沒有,我做夢都想,”虞惟笙說,“……要我證明給你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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