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章 第79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岑星又往後退了半步。

 看這人的神情語氣,無疑是接到了陌生的騷擾電話。趁這機會,岑星想盡量與他拉開點距離。如果可能,還想幹脆地開溜。

 他情願多走一站路,重買一次票,也不想繼續跟這個Alpha呆在一起了。雖然目前看來沒有任何過激行為,言行間也明顯對他充滿愛慕,不算得體至少還挺禮貌,看著不像是個壞人。可他們根本不熟悉,這樣沒完沒了糾纏著,真的有點煩人。不僅如此,眼下的時間地點、對方的身高體型,都讓岑星缺乏安全感。

 獨自回家和讓一個第一次交談連全名都不清楚的Alpha送到家門口,後者明顯也不怎麼靠譜。

 而且,他們根本沒法交流。就算能溝通,岑星也不想回答他方才的問題。

 他心想,我怎麼可能對著自己的追求者傾訴戀愛煩惱呢。

 “啊?你甚麼意思啊?關你甚麼事?”那人皺著眉頭,用明顯帶著不悅的語氣對著手機大聲說道。

 好凶啊,岑星想,怪嚇人的。

 他又往另一側挪了些,悄悄躲在了一個陌生乘客的身後。趁自己在那個Alpha的視線死角,鬼鬼祟祟試圖開溜。

 可惜,這樣還是太明顯了。背後很快傳來了那Alpha的大喊聲。

 “岑星?岑星你跑甚麼!”

 岑星緊張地轉過身,擠出一個笑容,抬起手來對他大幅度揮舞了兩下作為告別,接著繼續轉身往前跑。

 這樣粗糙的計劃很快就失敗了。那個Alpha嘴裡高喊著“你想去哪裡”,幾步之間輕輕鬆鬆追上了他。

 “你怎麼了,要去哪兒?”Alpha並沒有伸手拉他,一臉好奇地跟著他一起走。

 岑星煩透了,心想,這人是不是智商有點低。自己的態度已經如此明顯了,居然還看不出來。

 “剛才有個人……”這Alpha話才說到一半,手機又響了。他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再一次把手機舉了起來。

 岑星對他的騷擾電話不感興趣,加快步伐往前走。

 這Alpha在按下接通的同時,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岑星的手腕,喊道:“你這是要往哪兒跑?”

 他力氣太大了,岑星步子跨到一半,生生被拉住,手腕都疼了,因為疼痛和心理上的壓抑慌張,竟下意識輕撥出聲。

 “原來你能發聲音啊?”那人又說,“咦,你哭甚麼?”

 岑星小脾氣上來了,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抬起頭來用含著淚的眼睛狠狠瞪了這人一眼,接著就朝他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上打了一下。

 雖然並不怎麼痛,但終於意識到岑星不高興的Alpha還是立刻收回了手臂。岑星依舊沒消氣,又順勢抬腿踢他。

 Alpha越發驚訝,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低著頭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看他。

 岑星用力吸了口氣,張開嘴非常努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喊:“別、過

 、來!”

 音量不算很大,發音也極不標準,可對他而言卻是拼盡了全力。

 他喊完,轉身就跑。這一次,這個腦子不太好使的Alpha終於沒有再跟來。

 跑出大約十米後,岑星聽見身後傳來對方的呼喊。

 “那你路上小心啊!”

 為了防止又和那Alpha上同一輛車,岑星在到達了上一個站臺後,等了兩輛車才上去。

 在這過程中,他逐漸冷靜了下來,開始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人家只是傻而已,沒對他做甚麼壞事,一片真心。他這樣,多少有幾分遷怒的意思。

 若非他情緒太過糟糕,本該有更好的方式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不過,這樣也好。說不定能讓那Alpha覺得他是一個很喜怒無常莫名其妙的糟糕的Oga,徹底幻滅死心。

 終於到家時,已經過了十一點。

 岑星在客廳餐桌上發現那些依舊擺放著的晚餐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完全不報備動向有多不合適。他默默把那些飯菜裝進盒子,收拾進了冰箱。然後他又想,虞惟笙這麼長時間一直聯絡不上他,會不會很著急。

 雖然還在鬧脾氣,岑星也不想讓遠在異地忙於工作的虞惟笙為他太過操心,趕緊跑回房間,開啟電腦。試圖登陸通訊軟體的電腦端,卻發現不能使用賬號密碼,必須透過手機掃碼。

 岑星被這過於不人性化的設定氣著了。在房間裡團團轉了兩圈,他突然想起來,虞惟笙好像有備用手機。虞惟笙從前隨口跟他提過,說換下來的舊手機都沒丟,全放在房間抽屜裡,一字排開充滿年代感,算是另類收藏。那裡面,肯定還有能用的。

 隨便進別人的房間翻找雖然不合適,不過暫時也想不到別的法子。自從他搬來,還從來沒有與虞惟笙一整天不聯絡的經歷呢。

 虞惟笙的房間很大,除了衣帽間裡的保險櫃外,其他櫥櫃抽屜都不上鎖。岑星找了一會兒,沒見著手機,見著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書桌最上方的抽屜一開啟,就能看到兩封信。岑星一見著信封,臉就紅了。那是他寫的。

 沒想到虞惟笙就收在那麼容易拿到的地方。岑星隨手拆開看了一眼,很快皺起眉頭。

 好好的情書,上面居然多了批改的痕跡。

 他當初在信裡寫,“我熱切地喜愛您”。虞惟笙把這句話圈了起來,在旁邊註釋:搭配不當。

 這人,怎麼就那麼愛改呢。岑星有點惱羞成怒。

 他癟著嘴把信放回去,決定去翻一翻角落的抽屜。舊手機這類平日用不到的東西,應該不會放在很顯眼的地方。岑星開啟了最下方的抽屜,一眼看到了一沓紙質檔案。剛想把抽屜關上,突然眼尖,瞄著下方一個露出一小條邊的硬紙張上居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紙質的小資料夾,正面印著他上次去做檢查的那傢俬立醫院的名字。是體檢報告。

 那次檢查過後,虞惟笙告訴他情況還挺不錯,基本與之前那位老專家說的差不多。他對虞惟笙從來信任有加,自然不會懷疑,之後很快便忘記了這回事。此刻看到報告,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十分怪異的感受。

 就算沒有大礙,虞惟笙拿到手也該給他看一下才對吧?

 他滿心狐疑翻開。前幾頁都是一些資料和圖片,外行人看不明白。一直到他翻到了最後的總結頁,很快陷入了驚詫之中。

 當初虞惟笙明明告訴他,沒事,都挺好的。

 岑星愣愣地看著白紙黑字的“不孕”兩個字,無意識地伸出一隻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大腦嗡嗡作響,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片刻後,他因為輕微的暈眩跌坐在了地板上。

 強烈的衝擊過後,比起傷心難過,他更多的是茫然。

 像是大腦在拒絕消化這個資訊。

 不知過了多久,他逐漸清醒過來,接著,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他想,虞惟笙怎麼沒有告訴他。然後又想,那虞惟笙豈不是早就知道他不能懷孕了。

 虞惟笙知道,卻不說,騙他。為甚麼呢。因為怕他難過嗎?

 可是,這種事又不可能瞞一輩子,早晚都會發現的,有甚麼隱瞞的必要呢。

 岑星坐在地板上,特別想要問一問虞惟笙,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會不會很遺憾,會不會因而對自己有一點點嫌棄。

 他把報告丟在一邊,重新爬起身來,繼續翻找。很快,他就在一邊的櫃子裡找到了虞惟笙的舊手機。連上充電器後,很容易便開啟了。岑星知道虞惟笙的圖形鎖,可因為手抖,劃了兩次才輸入正確。

 登入賬號時,為了驗證,又是費了一番波折。

 他在這過程中,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事。

 比如,既然虞惟笙知道他不能懷孕,那麼上次所說的不能標記的理由,就是假的了。

 原來虞惟笙騙了他那麼多事。

 在慌亂和悲傷中,岑星的想法也變得悲觀了起來。所以,虞惟笙因為不想標記他,騙他了。

 為甚麼要這樣做呢,因為他不能懷孕嗎?

 沒有標記,便不用對他負責。虞惟笙是不是根本沒有打算要和他結婚?

 他的同學們說的或許沒錯。太過主動的,就會成為不值得珍惜的。

 那個Alpha熱情過度,不就沒有讓他產生半分好感,反而被嚇到了嗎?他最初在虞惟笙面前的所作所為,和那個Alpha對他做的,有甚麼區別。

 岑星用力甩了甩腦袋。

 不可能。虞惟笙不會的,他還求婚了,他說過等自己到了二十歲就立刻結婚。

 可是,又要怎麼保證他說的都是真心話呢。他騙過他了,好多次了。

 他連他的生日都不記得,要怎麼在剛滿二十歲的時候和他結婚。

 哦對了,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岑星看了一眼螢幕上方的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驗證終於順利透過,很快,就有幾條未讀訊息跳了出來。

 霍行之問他有沒有到家,還有一些其他同學問他怎麼突然走了。在視窗的最上方,被他置頂的那個人,頭像邊上也有紅色數字標記。

 虞惟笙在八點剛過時問他,有沒有收到生日禮物。

 在他的生日,他們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沒有聯絡,虞惟笙只給他發了這一條訊息。他沒有回覆,虞惟笙也不著急,不追問。虞惟笙是不是不在乎。他擔心虞惟笙會因為找不到他而著急,原來是多餘的。

 岑星放下手機,蹲**子,把臉埋進膝蓋。

 他對著虞惟笙生氣,鬧脾氣,故意不理人,無非是想聽虞惟笙哄一鬨他,想感受虞惟笙對他的在乎。他心裡原本有一點小小的底氣,覺得虞惟笙一定不會對他置之不理。他相信虞惟笙對他是真心的。

 虞惟笙那麼好,說了喜歡他,他當然信。

 怎麼回事呀。為甚麼全都和他想的不一樣。

 岑星坐在地板上,閉上眼,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哭出了聲。

 零點已過。他成年後的第一天,過得糟糕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