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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虞惟笙若干年前曾對著父母抱怨,說虞文洛這個突然出現的弟弟給他添了**煩,害他整個青春期過得很累很辛苦,變得打從心底裡討厭小孩子。

 可是,在虞文洛考上了離家很遠的中學後,他立刻去附近買了房。

 等虞文洛上了高中,他剛為自己能放下重擔而輕鬆了沒多久,便開始覺得空虛。

 就在這時,他的父母對他說,岑星想要轉學過來唸書,學校就在你家附近。

 他便主動表示可以讓岑星住在自己家。

 那之後,他的父親揶揄他,說他這個人是不是根本閒不住。

 虞惟笙表面不置可否,心裡卻知道,說的一點都沒錯。就好像其實他根本沒必要每天在公司裡坐鎮,凡事親力親為,連週六週日都泡在工作上。可是若不事事過目,他的心裡就會不踏實。

 他覺得自己這樣,與其說是工作狂,不如說是勞碌命,總愛操心點甚麼。

 岑星的出現,或許正恰好滿足了他的這份需要。

 這小孩好麻煩,沒他不行,一身毛病,需要他付出許多心力,認真呵護,小心照顧。

 他可以為此割捨掉一部分沉迷工作的時間。

 嶽霄閒聊時告訴他,大傢俬下都覺得,現在不用隨時看到老闆出現,心理上輕鬆了許多。

 虞惟笙哭笑不得。他明明不是那種很嚴肅苛刻的人,卻終歸因為身份立場而給人帶去了不必要的壓迫感。

 還不如多陪陪岑星。小朋友臉上就寫著巴不得每分鐘都能看到他,多可愛。

 他想盡快帶岑星再去做一下關於語言功能的檢查。只是期末將近,擔心岑星會因此而分心,影響了成績。

 小孩兒那麼努力,若是沒有回報,他會心疼。

 岑星當晚確實努力,可惜不是用在唸書上。

 他對著鏡子,漲紅了臉,張著嘴,試圖“啊”出聲音來。這比立體幾何還要難。

 他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能自然而然地發出聲音,為甚麼他卻不行。

 努力了半天,毫無成效。岑星又不禁心中偷偷難過起來。

 那一點點小自卑,時不時就會從他心底的角落蹦出來。

 他今天一整天都很開心。虞惟笙說是秋遊,可在他心裡,這無疑是一場約會。他吃了虞惟笙親手做的三明治,和虞惟笙合了影,還和虞惟笙一人一半分享了那半個據說與他同款口味的蛋糕。

 全是很好的事,可他現在卻為了一些早已知道的既定事實心情低落。

 他想去找虞惟笙尋求安慰。虞惟笙總是能很輕易就能讓他變得高興起來。可走到了門邊,又擔心這樣不好。

 虞惟笙說喜歡照顧他,讓他盡情添麻煩。可單方面成為一種負擔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他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在虞惟笙不高興的時候也讓他變得高興起來就好了。

 當然不是盼著虞惟笙不高興。他只是希望,自己在虞惟笙面前,也能變得有用一點。

 嶽霄最近每天下午會過來教他念書。一直待到吃過了晚飯後再陪他做一會兒題,才離開。

 岑星日常只會見到三個人。虞惟笙、嶽霄,和家政阿姨。

 這讓他心裡稍微有些寂寞,開始懷念能夠正常上學的日子,想念跟同齡朋友待在一起的感覺。

 餘思思來過一次,鬧了烏龍,羞恥至今。雖然時常與岑星聯絡,但怕碰上虞惟笙會尷尬,說甚麼也不肯再來了。

 學校裡與他關係好的朋友,便只剩下了霍行之。岑星不敢邀請他,畢竟霍行之是個Alpha。他心裡偷偷覺得自己若是提前噴灑上中和劑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只是擔心虞惟笙會不高興。

 嚴格來說,他如今是寄人籬下。邀請朋友,總得主人點頭同意才好。

 萬萬沒想到,霍行之不請自來。

 他完全沒提前打招呼,非常突兀地在上課時間出現在門外。當岑星開啟家門,發現這傢伙正帶著一個口罩。露出的眉眼,完全沒有與好友見面的喜悅,反而顯得嚴肅,甚至可以說是殺氣騰騰。

 見岑星一臉驚詫看著自己,他抬起手來指向自己面部的那件裝備,說道:“最新款,能過濾百分之九十六點七的Oga資訊素。只要戴著它,我們就是安全的。”

 岑星愣愣地點頭。

 “你是不是正在上課?”他問。

 岑星繼續點頭。

 霍行之眼神一凌:“我可以進來玩嗎?”

 岑星猶豫了一下。都已經到門口了,還做好了看起來非常安全的準備工作,再把人攔在外面,就過分了吧。之前考試時沒能有機會好好聚一聚,時隔許久,就算有透過網路聯絡,岑星對於自己的朋友心裡還是想念的。

 最終,他決定先斬後奏,把人放進來再說。

 他下樓時沒拿手機,得回了房間才能找虞惟笙報備報備。剛與霍行之一同踏上樓梯,嶽霄從他房裡走了出來。

 “咦,你朋友啊,”嶽霄衝著霍行之點頭打了個招呼,“為甚麼戴口罩?生病啦?”

 岑星沒法解釋,霍行之竟也不吭聲。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岑星迴頭,發現霍行之眉宇間似乎正微微糾結。

 嶽霄不明所以,茫然地看著兩人走上了二樓,又問道:“這個……是你的同學吧?”

 岑星趕緊點頭。霍行之這幅蒙面又兇悍還不開口的樣子,看著未免太可疑了。岑星甚至當即與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好證明自己並沒有遭到挾持。

 而霍行之,站在樓梯口原地不動,以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嶽霄打量了幾遍。

 嶽霄感到不適,往後退了半步,剛要再說甚麼,一直沉默的霍行之突然發言:“你就是岑星的家庭教師啊?”

 嶽霄愣了一下,點頭。

 “哦。”霍行之應了一聲,沒下文了。

 岑星受不了這古怪的氣氛了,走過去伸手拽著霍行之的胳膊扯了兩下,指望他趕緊變得正常一點。

 “我認得你的聲音,”霍行之又開口,“前陣子你遠端給岑星上課的時候我在旁邊聽過。”

 嶽霄恍然大悟:“哦,那我知道你。”

 岑星跟他提過自己這個古怪的朋友。或許是因為已經充分描述過霍行之的脫線事蹟,嶽霄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對霍行之詭異的表現不再糾結。

 “我還在給他上課,等講完了,你們再聊,可以嗎?”他問。

 岑星立刻點頭。

 而霍行之,在又一次上下打量過嶽霄後說道:“行,我也聽聽。”

 霍行之這傢伙煩得要死。

 他不說話,沒太大動作。只是時不時的要在嶽霄講課時發出詭異的冷笑聲。岑星和嶽霄回過頭去,他那被覆蓋了一半的面孔上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高冷模樣。

 非常影響講課和聽課的人的情緒。

 岑星甚至懷疑這傢伙是專程過來搞破壞的。

 中途,嶽霄趁著岑星做題去上廁所。原本一直遠遠坐在一邊的霍行之立刻湊到了岑星邊上,壓低了聲音,語氣十分不屑:“我就說,你這個老師不行。講的甚麼玩意兒。”

 岑星皺著眉頭看他。

 “哎,我問你,”霍行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以你的眼光來說,他跟我,誰比較帥?”

 這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岑星呆住,眨巴了兩下眼睛。他的表情過分茫然了,霍行之輕輕地“嘖”了一聲,又說道:“他怎麼看都很一般吧?還是個Beta。”

 岑星滿頭問號,對著他攤手搖頭。

 這人總不能是專程過來找嶽霄比美的吧?

 “算了,沒甚麼,”霍行之說著,用手點了點岑星面前的習題,“弱智解法。換個思路步驟能減少一半。”

 這是嶽霄剛教的,岑星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一時間不知作何回應。

 “這麼簡單的題目都要繞那麼大的彎,”霍行之又開始哼哼,“浪費時間。這個人水平太次了。”

 他說到一半,不遠處的衛生間門開啟了。

 岑星比霍行之心虛多了,趕緊回頭。視線中的嶽霄一臉不悅。

 “在說甚麼?”他皺著眉問。

 他們吵起來了。

 岑星縮在課桌邊,緊張地看著面前的兩人為了那道數學題到底應該如何解答瘋狂辯論。

 霍行之說,嶽霄水平實在差勁,明明有更簡單的解法非要捨近求遠教複雜的,繞一個大彎,誤人子弟。八成是自己也沒學好。

 嶽霄說,他教的解法許多題型上都用得上,所謂簡單的解法卻只能針對這一題。他的目的是傳授方法,岑星在打好基礎之前不能走捷徑。

 霍行之依舊不屑。他覺得那種簡單的解法,也是基礎中的基礎。只要靈活運用,很多相似題型都用得上。

 而嶽霄則表示,他所謂的簡單,思路上過於跳躍,根本不適合岑星。他教的看似複雜,實則循序漸進,更方便岑星領會。

 兩個人一番爭執,誰都不服誰,只能找現場唯一的旁觀者來評評理。

 不幸目睹了全程的岑星心裡不願意,但沒辦法。

 “你不信,你跟他講,”嶽霄拍桌子,“你有本事教會他我跟你姓!”

 霍行之往岑星面前一坐,啪一下把練習冊丟在他面前:“你聽著!我跟你講一遍!”

 岑星縮了一下脖子。

 嶽霄發出了方才霍行之在聽他們講題時重複了無數次的冷笑聲。

 二十分鐘過去,霍行之接近崩潰。

 “為甚麼不明白啊?怎麼就會不明白呢?那麼簡單了,我講得夠細緻了吧!”他拿著筆在紙上狂點,“這裡的輔助線看明白了吧?能看懂為甚麼吧?啊?你倒是說話呀!”

 岑星低著頭,看著面前被戳出了好多印子的草稿紙,哭了。

 霍行之當場懵逼。

 “你不要理他,”嶽霄走過來,擠走了霍行之,“是他教的不好,說得亂七八糟,誰也聽不懂。不是你的問題!”

 霍行之大喊:“是你在旁邊發奇怪的聲音影響我!”

 他說完,突然一副脫力的模樣,有些誇張地連連喘氣。

 好像是帶著口罩大喊大叫了老半天,缺氧了。

 岑星吸了吸鼻子。

 就在此時,門外的樓梯上傳來了虞惟笙的聲音。

 “家裡有客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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