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面面相覷，還是在姜妍糟糕的臉色下，推出採訪的主持人，硬著頭皮將話筒舉到姜妍嘴邊，問道。
“這位好心人，想問問你剛剛是怎麼想的？是甚麼讓你毫不猶豫地下去救人呢？”
真是娛樂至死的時代。
姜妍真是好忍，才沒有當著攝影機翻白眼。“因為她叫我救她啊。”
主持人愣住了：這也算回答？
這個空隙，姜妍把孩子放了下來，順手理了下她的衣服，蹲下來嚴肅地對她說。“大人有時候是混蛋，你自己要學會判斷，別甚麼都答應。這種事情太危險了，不要再做了。”
小孩子懵懂地望著她，兩隻手和衣角揪在一塊，還是乖巧地點頭。
節目組的人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等他們還想追問的時候，姜妍早就已經跑走了。這一回再怎麼喊，她也不肯回頭了。
只留下一臉懵的節目組。
編導扭過頭去看導演。“額，導演，這怎麼辦？”
導演撓了撓後腦勺，也沒猶豫。“甚麼怎麼辦？該怎麼辦，怎麼辦唄。”
“這是甚麼意思啊？”主持人一頭霧水地問。
編導聳了聳肩，兩手一攤。“就是說，播唄。”
而另一邊的姜妍心焦如焚，一路奔跑著呼喚，最後暈頭轉向地又跑回野餐點去了，都看見蕭赫了才發覺。
她正想再往另一個方向去找人，突然聽見了媽媽的聲音。
“怎麼了，妍妍？”姜媽媽竟然就坐在野餐墊上，正奇怪道。“小蕭說你去找我了，可是我都沒看見你呢。”
“可是我去廁所沒有看見媽媽。”姜妍也覺得奇怪。難道是媽媽繞路了？
“你去的是水池那邊的老廁所嗎？我跟你說，這邊也修了一個更近的呢。”姜媽媽笑著打消她的疑惑。
“啊，是這樣嗎？”姜妍鬆了一口氣，安心道。“剛剛嚇死我了。”
“小笨蛋，就這麼點路怎麼可能迷路啊。”姜媽媽用手指彈了下她的腦袋，再將保溫桶裡的冰激凌拿出來遞給她。“熱吧，跑得都是汗了。”
姜妍舔著冰激凌，傻乎乎地笑開來。
蕭赫偷偷戳了下她笑出兩個梨渦的臉頰。“妍妍，你居然有笑渦。”
“那當然了。這是遺傳的。”姜妍好似突然放鬆下來，沒想剛見面那會緊繃，竟也和他閒談起來。“給你看。媽媽。”
姜媽媽聞聲轉過頭來，正對上做鬼臉的姜妍，頓時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
那張溫柔的臉上也出現了兩個可愛的梨渦，看起來和姜妍一模一樣。
蕭赫看著賣力搞笑的姜妍，和笑點著實低的姜媽媽，嘴角也忍不住浮現一絲自在的笑意。這對母女相處起來，真是有趣。
“哎呀，妍妍，你的褲子和鞋子怎麼溼了？”姜媽媽突然發覺不對勁，趕緊詢問。
“哦，不小心弄溼的。”姜妍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畢竟她實在沒辦法解釋清楚。
總不能跟媽媽說：不好意思，媽媽，我以前作死被系統騙去闖副本，已經就地飛昇，牛掰轟轟了。
想也知道，會被眼淚淹沒吧。
姜妍想罷，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看好戲的蕭赫：你要是敢露餡，哼！
蕭赫偷笑點頭。
但是千算萬算，姜妍沒算到，那個傻逼一樣的節目竟然是地方臺，還是姜媽媽日常看的新聞頻道。
那天早上。
“這個姑娘長得好像我們妍妍哦。連衣服都好像。”姜媽媽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喊姜妍來看。
姜妍走了過來，和電視機裡的自己，四目相對。
靠，這是甚麼社死畫面。
“呵呵呵，還真的挺像哈。”姜妍慢慢地後退，轉移話題說。“媽媽，我去買個……”
“買甚麼？”姜媽媽聽完電視機裡的解說時間和地點之後，怎麼可能還不知道真相呢。她眼睛半眯起來，扭過頭，大喊。“妍妍！”
姜妍後背噌地一下就溼透了。
怎麼編才好？
不對。
呸呸呸，是要怎麼說明才對。
“眼睛瞪得像銅鈴……【1】”手機非常湊巧地響了起來，真是及時雨。
“不好意思，媽媽。有個要緊電話。”姜妍趕緊接通電話。“喂，梁導啊，這麼要緊啊，好好好，我馬上來。”
姜媽媽還沒說話呢，就見姜妍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留下一句。“媽媽，梁導找我有事，我出去一下，晚上肯定回來。”
出了門，姜妍就直奔蕭赫家裡去。
“快幫我想想辦法！我要怎麼解釋？”姜妍衝進門，就抓著蕭赫，讓他幫忙想辦法。這種騙人的鬼話，這傢伙最擅長了，而且也就他知道真相啊，不找他找誰。
姜妍理直氣壯地要求。“狗哥，快幫我。”
蕭赫倒沒拒絕，他沉思起來，沾了麵粉的手直接託在了下巴上。“姜阿姨問甚麼了？”
姜妍回憶了一下，她心虛過頭，完全沒讓媽媽說完話。“額，她還沒問，我就跑了。怎麼辦？我總不能再回去問吧。”
這回麻煩大了。
“你先想著，梁導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一下。”姜妍說罷就要走，這才看清楚蕭赫現在的樣子，噗嗤一下大笑起來。
他穿著個可愛粉嫩的小圍裙，雙手、下巴上都沾了麵粉，往常狡黠的目光此時懵懂可愛得像個小朋友，被突然大笑的姜妍笑懵了。“？”
“哈哈哈……可以，可以，你這個造型非常好。”姜妍大笑著關門跑掉。
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爽朗笑聲，站在原地的蕭赫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笑了起來。
至於梁琬打電話給姜妍呢，那確實是件要緊事情。
那就是姜妍演的《胡桃的又一天》，在快樂網影片平臺上線了。
怎麼說呢？
撲得那叫一個悄無聲息。
梁琬對著一個巴掌就能數完的播放量，深感沮喪。
雖然聯絡了綜藝，但是很可惜，熱門的綜藝排程很滿，通常都要提前約定好才有可能在恰好的時間播出宣傳。
助理小朱現在去約，最早也得是下個月才能上，那黃花菜都涼透了。
梁琬到這個時候才發覺，她曾經不以為意的金錢，現在成了她最大的優勢。她只能繼續灑廣告費，爭取多一點的連結推廣，只是收效甚微。
都已經播出好幾集了，搜尋引擎裡除了水軍還是水軍。這麼說吧，這大概是水軍轉發量最慘淡的一次。
“梁導，能上線也已經不錯了。”助理小朱艱難地安慰道。“現在賣不出去的劇多得是，你至少有一部作品播出了不是嗎？”
這句話還不如不說。
梁琬心灰意冷極了。
“雖然熱門綜藝沒辦法，不過還是有一個綜藝，可以立刻將我們劇的宣傳提前播放的。”助理小朱趕緊補充道。
“甚麼綜藝？”梁琬已經打算這綜藝再爛也要上。不管怎麼樣有曝光總是比沒有好。如果是當初的宋舒舒，怎麼樣也會自帶一點流量來。
但是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
何況就梁琬自己說，就算重來，她大概還是想選妍姐。
“《我們的城市》”
“甚麼鬼綜藝？”
聽都沒聽過啊，而且這名字聽起來更像記錄片，完全沒有讓人想看的爆點啊。
梁琬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繼續問。
“那主持人和嘉賓。”
“好像沒有主持人，就是找了幾個素人跟著導遊參觀城市。我加了贊助費，臨時為我們增加一期夜遊城市的主題，然後……”
不用然後了。
她們一個網劇，搞這個根本沒盼頭啊，又不是公益片。
“所以妍姐，這次你就當下導遊，帶大家遊覽一下我們美麗的T市。”助理小朱接過一臉灰暗的梁琬的話頭，給姜妍解釋道。“因為也沒有臺本，所以妍姐你可以自由發揮。”
自由過頭了啊！
姜妍和梁琬雙眼一對，同時從對方眼神裡讀出生無可戀的情緒來。
“不過，這是在直播的節目，不管怎麼樣，還是有人看的。”助理小朱也很無可奈何啊。又要趕時間，又想要流量，登天也差不多吧。
“有總比沒有好吧。”梁琬如此安慰自己。
如果讓妍姐去參加都是明星的節目，大概會被剪輯成背景板吧。還是這個吧。
至少這個節目接受了劇組贊助後，願意把所有內容都改成宣傳相關，比如參加者的衣服、過程中會一直介紹劇情，還有畫面的一角也會特別標註贊助。
“所以我做甚麼都可以？”姜妍皺著眉頭髮愁。綜藝節目不都有臺本嘛。為甚麼這節目這麼特別？
看了一下節目配置，一個攝影大哥，一個編導，連導演都沒有。果然這麼特立獨行是因為太涼了啊。
“所以我就隨便帶她們逛逛就行了吧。”姜妍糾結地問道。
“是的。你是本地人吧。放心吧，不管做甚麼內容，都還是有辦法剪輯的。”編導一邊和姜妍確認節目流程，一邊忍不住偷偷地瞟她。
這姑娘看起來真是太普通了，就像是高中畢業的鄰家小妹，活潑好動的那種。現在的網劇女主演也太沒有特色了，甚麼人都能上啊。
編導腹誹不斷，臉上卻帶著一貫的娛樂圈面具，笑眯眯地對姜妍說。“姜老師，這次要辛苦你了。”
“還好。”姜妍敷衍道。
一行人開始百無聊賴地逛夜市。
一開始，直播的時候，根本沒有看的人，但是一個彈幕開啟了之後撲面而來的彈幕大軍序幕。
彈幕：這個女孩子看起來有點眼熟，對了，這不是早上那個正義的夥伴嘛。
姜妍一臉莫名奇妙。“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