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津陰沉的臉色在錦雲淚水漣漣的注視下,突然就沉不下去了。
畢竟男人都見不得女人的淚水,尤其是一個漂亮的,哭起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美女。
所以頓時就愧疚了。
別看沈成津平常指導別人情感問題的時候像個情場老手,到了錦雲面前顯然就沒有那麼得心應手了。
他手臂用力,把錦雲拉過來坐下,板著她的肩膀,抿緊唇線一瞬不瞬目不轉睛盯著她看了許久,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你是水做的?眼淚說來就來?”
錦雲低著頭,眉頭微蹙,仍舊沉默無言落淚。
沈成津輕咳兩聲,又跟她講道理,“是這樣,我不過是問一問,你解釋也解釋過了,沒有安全感的人掌控欲強……也可以理解。”
錦雲聽到這裡仍然不言不語繼續落淚,本來是沈成津對她興師問罪的,不知怎地,到最後成了沈成津的不是……
沈成津教育別人談戀愛的時候,嘴上侃侃而談:“女人吵架吵的是情緒,男人吵架吵的是道理,所以不要跟女人講道理,哄就行了……”
不過理論是理論,實踐歸實踐,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不帶情緒教育別人的時候,腦子是理智的,關心則亂,是以自己來的時候,實在手忙腳亂……
他沉吟許久,見錦雲似乎陷在情緒裡無法自拔,於是握著纖細的肩膀,把人往懷裡一拉。
錦雲不解,這個時候蹙眉揚起來小臉,眼前黑影閃過,男人嘴唇就覆蓋了下來。
她愣在當場,果然止了眼淚。
接下來被吻得天旋地轉,哪裡還顧得上演戲……
許久之後,男人才意猶未盡地抽離,倘若不是在小湖邊,倘若換成那晚在車裡,估計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男人把她從懷裡拉出來,捏起她的下巴微抬,“這會兒還想哭麼?”
錦雲抿了抿紅唇,想吻我就是想吻我,利用這麼蹩腳的藉口佔便宜,真虛偽。
不過心裡吐槽歸吐槽,迎上沈成津的目光,還是乾巴巴配合了一句,“好多了……”
沈成津目光幽幽,半天才轉開眼。
就那個眼神,好像錦雲說“還沒好”,彷彿才順了她的意……
錦雲回到住處的時候,周清雅已經醒酒,晃晃悠悠從臥室出來找水喝,喝完水一轉身,就看到錦雲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手臂,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體育頻道。
錦雲雖然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電視機上,卻沒有聚焦。
周清雅端著水杯走過去,看了錦雲一眼,尋了她身邊的位置坐下。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發甚麼呆。”
錦雲這個時候才抬眸去看周清雅,她“哦”一聲,一言不發拿起來抱枕,墊在頭上,側身躺在沙發上。
須臾才對周清雅說:“心慌,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晚一直心慌。”
心慌,或者說是心慌意亂。
周清雅皺了皺眉,“我雖然喝醉了,不過還是有印象的,我記得是沈成津送我們回來的吧,然後呢,然後你去哪了,你們發生了甚麼?”
錦雲被這麼一問,脖頸微微發熱,抿著紅唇看了周清雅許久,好半天才忍不住開口,“清雅,我現在突然有些害怕沈成津了……”
害怕沈成津?
這哪歸哪?
看著錦雲一臉不解:“害怕他甚麼?”
錦雲糾結許久,才抬了抬眼皮子,“我怕下次再見沈成津,就要被拐到床上去了……”
周清雅聽罷愣了半天,忽然噗嗤一聲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錦雲都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好笑。
她抿著唇,一臉平靜地看著周清雅,等周清雅這邊恢復平靜,錦雲才轉開視線。
“甚麼時候我這麼會講笑話了?”
周清雅拿起來紙巾擦了擦眼淚,收拾好表情才說:“不是,我就看你一臉無辜的樣子,有些失控……”她擦了擦眼睛,“這種東西講究你情我願,你但凡說個不,他就不敢輕舉妄動,現在犯罪是需要成本的……”
錦雲能不知道這個?
她想說的是:“我本來就不排斥他。”
她抿了抿嘴,“我不知道怎麼定義這個不排斥,大概……但凡我一個立場不堅定,一個衝動,我就堅守不住底線……”
“啊?”
“嗯。”
周清雅靜靜看了錦雲一會兒,組織半天需要,終於總結出一句,“你饞他身子?”
錦雲看著她思考良久,“可能好奇,想嚐嚐他甚麼味?”
*
一室狼藉還沒收拾,客廳裡無處下腳,大家自然也不是那等勤快人,只等著天亮以後,讓每週負責打掃的阿姨來一趟。
錦雲和周清雅走了,梁左房間裡卻多了那麼一個人,梁左某個前女友。
至於是前女友,還是前前女友,沈成津也沒聽明白。
都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前任之間許久沒碰面,今晚喝了酒,擦出來火花,一個裝醉投懷送抱,一個看破不說破將計就計。
沈成津走的時候,梁左是想著,師兄嘴上去送錦雲,不過今晚都喝了酒,這麼一送,應該不會這麼快回來。
至於為甚麼不會這麼快回來,懂的自然都懂。
誰知道沈成津回來的這麼快,且悄然無聲,換了鞋子脫了衣服就往沙發上一坐。
慢條斯理開啟煮茶器開關,在人走茶涼安靜的客廳裡不急不躁沏茶。
夜深人靜,四周寂寂無聲,儘管隔音做得不錯,可深夜太安靜,任何細小的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沈成津剛沏好茶,把茶壺放回去,端起來茶杯抿了一口,就聽到不屬於這裡曖/昧動靜,他皺了皺眉。
一瞬間識破,轉著茶杯滯了滯,回過神兒繼續喝茶。
誰知還不等一杯茶喝完,臉色很快又耷拉下來。
二話不說站起來,走到梁左暫住的次臥門前,抱起手臂,望著緊閉的房門,臉色陰沉。
在讓他們走和自己走兩個選擇裡思考了幾秒,還是選了給這兩人留一個體面。
於是轉身就朝門口走,到門口換上鞋子,拿上外套和車鑰匙,房門一開一合,沈成津快速離開。
到了車上才給梁左下通牒――
沈成津:【以後這種事下不為例,再有下一次,你就捲鋪蓋滾蛋。】
誰知梁左發了個【捂臉苦笑】,還有些不把他當回事,【師兄你吃素沒問題,你不能不讓別人開葷啊……】
沈成津好笑反駁,【誰說我吃素?】
說完以後也沒再搭理梁左,旋轉方向盤直奔附近星級酒店。
辦理好入住,沈成津直奔房間,洗了澡裹著浴巾從浴室裡出來,看到丟在茶几上的手機,彎腰拿起來。
下意識點開錦雲頭像,看到她更新了一條新朋友圈,於是也沒多想,忍不住發訊息,【睡了沒?】
錦雲恰好沒睡,【你也沒睡?】
沈成津捏著手機到一旁沙發上坐下,【我在酒店,剛洗了澡。】
錦雲剛跟周清雅說,下次見面,說不定就被拐到床上……
這男人要不要說甚麼來甚麼?讓她每次都能猜中?
錦雲瞬間誤解,可能動了感情,人就變得超級敏感,防備心也變得特別重,立馬冷臉:【你甚麼意思?】
沈成津皺了皺眉,剛要問“我甚麼意思是甚麼意思?”
然而錦雲氣急敗環,壓根不給沈成津解釋的機會。
一行字還沒打完,沈成津又莫名其妙捱了錦雲一頓冷嘲熱諷――
【沈成津你這個人思想好齷齪!】
【我不會去,你也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簡直痴心妄想!】
沈成津臉色陰沉,綠得比那個青菜葉子都綠……
反問她:【我就想知道,我怎麼思想齷齪?怎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了?】
殊不知錦雲就在氣頭上,手機一丟,抱起來手臂深吸氣。
周清雅看了看她,“怎麼了?”
錦雲閉著眼睛,煩躁地把手機丟過去。
“你看看這個賤男人說甚麼,竟然告訴我他在酒店,剛洗了澡!他把我當甚麼?知不知道尊重叫甚麼?”
周清雅拿起來手機,皺著眉翻看兩人聊天記錄,看完以後,看了錦雲一秒,欲言又止一陣,忍不住又看了錦雲一秒……
錦雲冷著臉,“有話就說。”
周清雅說:“你是不是誤會了?我覺得就是正常聊天啊……”
錦雲瞪大眼睛,臉色陰沉,“我誤會甚麼了?他這很明顯是暗示,以為我看不懂?”
周清雅也吃不準沈成津的脾氣,不過以她的思維方式……人家只是在陳述住酒店這個事兒啊……
周清雅不再說甚麼,陪著錦雲一起生悶氣。
半個小時後,等錦雲氣消了。
她突然轉過來頭,“真是我想多了?這句話不是暗示?”
“暗示甚麼?”
“暗示我要不要過去。”
“……”
“……可我已經把他罵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