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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回到海岸上,已近夜沉,天邊有星火閃爍。

 龍恬恬的聲音隨浪濤送來:“哥哥,有緣再見!”

 徐有冥沉著臉,凜冽劍意釋出,碾碎了澎湃而來的浪潮,龍恬恬的喊聲也隨之散盡在風中。

 樂無晏忍著笑,抬手拍了拍他心口。

 跟個毛孩子計較,越活越回去了啊。

 在海邊又等了一刻鐘,有海妖押著十數玄門修士上來,扔到岸上便不管了。

 這些人被囚禁在海底年歲已久,有些已神智不正常,秦子玉問他們是否知曉寒霜龍蘭的訊息,一片沉默,無一回答他。

 “我看算了吧,”謝時故道,“指望這些人還不如我們自己去找。”

 秦子玉又重複問了兩遍,仍無人應聲,只能放棄。

 看徐有冥和樂無晏沒有反對的意思,放了這些人自行離開。

 “現在去哪裡?”秦子玉過來問。

 樂無晏看一眼天色:“太晚了,找個地方先過一夜吧。”

 謝時故難得沒挑刺:“走吧,找地方喝酒去。”

 兌澤宗管轄的城池就在這附近,他們四人過去,沒再去找兌澤宗人的麻煩,進城隨意挑了間清淨地帶的客棧,反正也只是落腳一夜,明早便走。

 進門謝時故直接吩咐客棧跑堂的上酒上菜,叫住打算和樂無晏二人一起上樓的秦子玉:“小牡丹,來陪我喝酒吃東西。”

 樂無晏示意秦子玉:“別理他。”

 謝時故盯著人:“過來。”

 秦子玉尷尬道:“夫人,你們先上去吧,我去陪他喝幾杯就回屋了,……答應了聽他的話,不好過河拆橋。”

 樂無晏不滿:“你答應他甚麼了?”

 “我出手助你夫君奪天浪崖,小牡丹之後得聽我的話跟著我,直至我們離開北地回去。”謝時故笑吟吟解釋道,先走去了堂中的桌邊坐下。

 秦子玉猶豫過來,才走近便被謝時故攥坐下:“彆彆扭扭做甚麼,喝酒。”

 樂無晏目光轉向徐有冥,徐有冥一副事不關己之態,但沒否認謝時故的話。

 樂無晏略不高興,那邊謝時故給秦子玉倒上酒,隨口衝他們道:“左右無事,仙尊和夫人也來一起喝一杯吧,我請客便是。”

 樂無晏大步過去,徐有冥只得跟上。

 樂無晏大馬金刀地往謝時故對面一坐,嗤道:“你是得請客,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烤魚,哪來這麼多的事。”

 謝時故拎著酒壺給他和徐有冥斟酒,嘴上笑道:“夫人這話說的,我瞧著那小龍人跟你早有前緣,喜歡你得緊,一口一句哥哥叫得親熱,要不怎會才一日時間已要上趕著跟你定親,只怕吃了他的魚不過是藉口罷了,沒有這一出,他照樣會把你弄下去。”

 徐有冥面色沉了兩分,謝時故只做沒看到,慢條斯理地給秦子玉夾菜。

 樂無晏搭上桌邊徐有冥的手,輕握住他兩根手指,衝對面之人道:“至少我無此意,定親不過是權宜之計,糊弄那小鬼而已,倒不似盟主分明已有道侶,照樣在外沾花惹草、毫無自覺。”

 謝時故確實不以為恥,反而噙著笑側頭看向身邊秦子玉:“小牡丹你來說說,我沾花惹草了嗎?”

 秦子玉抬眸,對上他滿是揶揄的笑眼,平靜道:“我也不知盟主在想甚麼,盟主何必問我。”

 對視片刻,謝時故眼中笑意漸漸斂去,那些本就從未進過眼底的笑斂盡後,只餘沉不見底的黑,和一片冷色。

 秦子玉默然移開眼。

 樂無晏站起身,示意身邊人:“走了。”

 謝時故轉眼向他們:“一杯酒還未喝完,就走嗎?”

 樂無晏:“對著你喝不下去,我不如回屋自己去喝。”

 目送那二人上去,謝時故笑嘆了句:“我果然不招人待見。”

 秦子玉道:“夫人說的其實也沒錯,盟主已有道侶,不該與我這樣不清不楚。”

 謝時故微眯起眼,目光落回他:“你覺得我們是不清不楚?”

 秦子玉難得一次沒有避開:“盟主明知我心思,卻一而再靠近我,你拿我逗樂子,卻給了我莫須有的希望,我自問不是聖人,做不到心如止水,盟主一再這樣,只會讓我更加難堪。”

 言罷秦子玉起身也要走,被謝時故伸手攥坐回去。

 “我給了你希望嗎?你想要甚麼?”

 秦子玉微微搖頭:“我不想顯得自己這般無恥。”

 “晚了,”謝時故冷道,“你招惹了我,別想再跑。”

 上樓進屋,徐有冥設下結界,回身時樂無晏朝他伸出手:“我手疼。”

 徐有冥擰眉,將他衣袖挽起,果然見他雙手手腕下皆是一片通紅。

 “怎麼弄的?”

 樂無晏抱怨道:“那小鬼拖我下去時出手沒輕沒重的,用軟鞭捆住了我的手,就紅啦。”

 且他皮肉白,這麼深的印子估計還得好幾日才能消。

 徐有冥神情有些難看,像是後悔先前對那海妖留了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樂無晏手腕,將靈力渡過去。

 樂無晏收回手:“不用浪費靈力了,靈力對這個又沒用。”

 “還疼?”徐有冥問他。

 樂無晏點頭:“疼啊,真的疼,夭夭……”

 徐有冥上前一步,彎腰將他打橫抱起,放上榻,再幫他脫了身上法衣和鞋。

 從始至終默不作聲,徐有冥垂著眼專注手中動作,眼中情緒全被擋在過長的眼睫之後,樂無晏有些拿不準這人是不是還不高興:“仙尊?”

 徐有冥抬眼:“為何不叫名字?”

 樂無晏笑了笑:“我以為你不高興呢。”

 “沒有,”徐有冥道,“不必對我這樣小心翼翼,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他說的是以前在逍遙仙山時。

 樂無晏想想,那時自己對著徐有冥說是頤指氣使都輕了,徐有冥是個悶葫蘆,須得他推一下動一下,如今倒是好多了,畢竟是大宗門的仙尊,總歸要有些樣子。

 樂無晏笑嘻嘻地往他面前湊:“那我以前是甚麼樣?”

 徐有冥沒答,沉默看向他。

 樂無晏不解其意,徐有冥抬了手,指腹按上他額前火焰紋,樂無晏輕“嘶”一聲,往後避開。

 “我可沒有對你小心翼翼,”樂無晏拍開他的手,“看你不高興了,哄哄你而已,誰叫你這麼小氣。”

 “那小龍人把我錯認成了他從前的救命恩人,想要以身相許,我已經嚴詞拒絕過了,但小毛孩聽不懂人話,定親也是鬧著玩的,拖著他而已。”

 “不必再提他。”徐有冥皺眉打斷他的話。

 樂無晏:“好吧,我不說了就是。”

 他就知道,這人分明還是生氣,又沒理由跟自己生氣,所以憋得難受。

 樂無晏有些好笑,堂堂仙尊,心眼怎就這麼小。

 他故意逗人:“有氣不能撒,憋著不難受嗎?”

 徐有冥終於扣住了他一隻手腕,將人摁到榻上,欺身上前低呵道:“閉嘴。”

 樂無晏笑容燦爛,仰頭用力親身上人一口。

 徐有冥下意識蹙眉,捏得他手腕更緊,樂無晏再次抱怨道:“真的手疼,你別弄了。”

 徐有冥手上力道鬆開了些,樂無晏繼續笑,徐有冥似忍無可忍,鉗制住他下巴低頭親上去。

 樂無晏閉了閉眼,笑著回吻上他。

 翌日早,樂無晏下樓便看到秦子玉已坐在堂中喝茶,正在看方才去外頭街上買來的地輿圖。

 見到樂無晏過來,秦子玉想站起身,又被樂無晏一手按下去:“坐著吧,哪來那麼多規矩。”

 他也懶洋洋坐下,秦子玉問他:“夫人沒休息好嗎?”

 樂無晏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半點不避諱:“既沒修煉也沒睡覺,折騰了一晚,累得慌。”

 秦子玉目露不解,樂無晏眨眨眼:“你以後有道侶了就懂了。”

 他和徐有冥也不是每回都會雙修,雙修畢竟麻煩,有時只是單純地享魚水之歡,不累才怪。

 秦子玉大約聽明白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岔開話題:“仙尊人呢?”

 “去外頭買東西了,一會兒會回來,”樂無晏隨口說完,問道,“你昨夜後來沒被人欺負吧?”

 秦子玉知道他說的是誰,趕緊道:“沒有,沒事。”

 昨夜謝時故說完那句之後便沒再繼續,拉著他喝了幾杯酒終於放過他,至於那人到底要做甚麼,他不知道也不願再想。

 “他腦子有病,人也不正常,你少理他。”

 樂無晏話說完,身後響起謝時故的聲音:“夫人一大早就背後說人,不大好吧?”

 這人從樓上下來,過來徑直往秦子玉身邊一坐,彷彿天經地義。

 秦子玉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樂無晏剛要罵人,徐有冥自外進來,買回他想吃的點心,也順手帶了張地輿圖回來。

 樂無晏瞬間被轉移注意力,在徐有冥坐下時湊去了他身邊。

 徐有冥將點心遞過去,翻起手中地輿圖。

 謝時故也接過秦子玉手中那張快速掃了一遍:“這圖比全輿圖還詳細些啊?”

 秦子玉解釋:“這是北地地輿圖,我方才在門口買的,上面的標識確實比全輿圖上要詳盡得多,雪域離這裡還有數萬裡,也在這北地最北邊的位置,但與從前北淵秘境的入口一個東一個西,相距甚遠。”

 “雪域上沒有宗門嗎?”樂無晏與徐有冥看同一張圖,一眼看到那廣袤雪域中,竟無一宗門標識。

 “荒涼偏僻,靈氣稀薄,非合適修煉之所。”徐有冥道。

 “誰說沒有,”謝時故隨手一指,“這不就有個小門派在這。”

 細看之下,雪域最東面近海入口處確實有一座小型宗門,名神夢宮,如茫茫雪域中的一粒砂礫,十分不起眼。

 “這甚麼門派?”樂無晏問。

 徐有冥搖頭:“沒聽說過。”

 對面謝時故一攤手:“我也沒聽說過。”

 秦子玉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那便算了,總歸是個小門派,也不一定有打交道的必要。

 之後他們一行四人出城,正準備乘飛行靈器離開時,有人在城門口找上他們。

 是昨夜他們自海底救出的那些人中的一個,和樂無晏在地牢中搭過話的青年,對方開門見山問道:“兩位仙尊和夫人是否要去雪域尋找寒霜龍蘭?”

 樂無晏問:“你昨夜不是沒出聲?”

 “因為還有其他人在,我不想惹麻煩,便沒有當場說,”對方坦然道,“雪域之上,若無人帶路,要在短時間內找到寒霜龍蘭幾無可能,我可以帶你們去,只當謝昨日之恩。”

 樂無晏這才正眼打量起對面之人:“你哪門哪派的?”

 青年自報家門:“在下蘇子陽,神夢宮人。”

 樂無晏略略意外,他們先前才說到神夢宮,這就有神夢宮人送上門來了。

 “那就跟他去唄,”謝時故無所謂道,“有帶路的總比沒帶路的好。”

 至於怕人心懷不軌,笑話,他與徐有冥同在還能被人算計了,以後不要混了。

 徐有冥一句話未說,放出了飛行靈器。

 那蘇子陽跟著他們一起登上靈器,這才鄭重與他們幾人道謝:“多謝明止仙尊和夫人,多謝雲殊仙尊和夫人,若無你們,在下還不知要被那海妖再關多久……”

 “停!”樂無晏將人打斷,難怪他先前就覺這小子的話怪怪的,“你搞錯了,他叫秦子玉,是明止仙尊的弟子,跟那位雲殊仙尊一點關係都沒有。”

 秦子玉滿臉尷尬,那蘇子陽一愣,回神趕緊道歉:“抱歉抱歉,在下眼拙,看走眼了。”

 謝時故反倒是笑了,問他:“為何會覺得他是我夫人?”

 蘇子陽訕笑解釋:“……我眼見著這位秦公子一直跟在雲殊仙尊身邊,誤會了,實在抱歉。”

 謝時故搖了搖扇子,像是慨嘆一般:“真如此倒是好了。”

 樂無晏皺眉,十分不喜這人曖昧不清的語氣,不待開口,身後徐有冥叫了他一句:“進去坐吧。”

 樂無晏也懶得說了,跟著徐有冥進去裡邊。

 轉身時徐有冥目光在秦子玉身上停了一瞬,似有所思,樂無晏問他:“仙尊想甚麼呢?”

 徐有冥沉吟片刻,道:“沒甚麼,應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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