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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樂無晏坐上榻,歪頭看著面前人笑。

 徐有冥眸光動了動,走上前,伸手過去,輕擦過他鬢邊。

 感受到徐有冥手心的微涼,樂無晏閉了閉眼,小聲道:“契印……”

 “等回去宿宵峰,”徐有冥道,“在外面不合適。”

 烙契印之後若輔以雙修之術閉關一段時日,修為能快速精進一截,並不急於這一時。

 樂無晏略略遺憾:“那好吧。”

 徐有冥的手指按上他額間,樂無晏微微戰慄了一下。

 他還是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將徐有冥的手拉下來,舌頭舔舐了一下他指腹。

 “我要修煉了,還有名次爭奪戰。”樂無晏提醒面前人道。

 徐有冥定定看他,片刻後彎下腰,樂無晏仰頭笑貼了上來。

 之後十日,他二人未再出門,全力鞏固樂無晏剛剛進境的修為。

 名次爭奪戰前一日,樂無晏拿到比試的時間和地點,與徐有冥提前過去。出關才知這十日外頭又發生了不少事情,又有近十玄門修士喪命於邪魔修之手,全都是獨處落單之時死於非命,死狀可怖,被吞食了魂魄和元神,其中還包括一剛拿到入半仙之境名額的金丹巔峰修士。

 人心惶惶、風聲鶴唳,到處都在議論這邪魔修殺人之事,但奪舍這一出卻被各大宗門死死瞞著,只有少數高階修士知曉,尚未廣泛流傳開。

 樂無晏對此十分不理解:“如今幾乎每日都有人死於邪魔修手下,為何不將實情說出來,也好叫那些普通修士有所提防,不要太過輕信身邊人,免得平白丟了性命,不應該嗎?”

 徐有冥卻道:“若奪舍之事人盡皆知,人人自危只是小事,到時便不是輕信與否的問題,修士與修士之間互相猜疑攻訐,甚至同宗同門之間的信任也會瓦解,更有甚者,必將有人以此生事,藉機排除異己,動搖宗門根基,所以不能說。”

 “你們玄門中人,心眼忒多了。”這個時候樂無晏便覺得還是魔修好,獨來獨往、逍遙自在,哪用顧慮這那的。

 徐有冥提醒他:“你也是玄門中人。”

 樂無晏:“為了所謂宗門根基,不管那些低階修士死活,仙尊也是這般想的?”

 徐有冥:“與我無尤。”

 意思是,這種事關玄門存亡之事,不需要也輪不到他來操心,畢竟他連一宗宗主都不是。

 樂無晏笑了:“算了,我以後再不說要當宗主夫人了。”

 這種爛攤子,還是留給別人去收拾吧。

 比試當日,仍舊是在琉璃島上,上一輪擂臺賽的一千擂臺合而為一,再擴大了一倍,名次爭奪戰以千人混戰的形式進行,不設時限,笑到最後的便是贏家。

 時間尚未到,場邊已聚滿了前來圍觀的看客。

 樂無晏就地打坐,趁著最後這點工夫調理內息、提升狀態。

 秦子玉過來時,樂無晏將將收回靈力至丹田,睜眼瞧見就他一人,問他:“餘師侄呢?沒跟你一起來?”

 秦子玉解釋道:“餘師兄今日也要參加築基期的名次爭奪戰。”

 “那不錯啊,他小子也算給他爹長臉了。”樂無晏隨口說完,站起身,看看前方高處的沙漏,離比試開始還有半刻鐘。

 徐有冥再次提醒他上臺之後不要輕敵,樂無晏隨意一揮手,表示知道。

 時間一到,千名金丹修士同時飛身上臺。

 樂無晏剛落地,臺上忽然颳起一陣強勁颶風,他立刻釋出鳳凰功法穩住身形,其餘人也各顯神通,紛紛以己身靈力和各樣的法寶抵擋,待這陣風過去,眾人這才搞清楚狀況,是一深諳御風術的巔峰修士在震懾人,先前的擂臺賽上,他便以同樣的招數襲退了眾多上臺來的挑戰者。 這一招果真奏效,已有四五修士猝不及防,甚至人還未落到比試臺上,上去的瞬間已被這陣颶風掀下,就此落敗。

 如此實在過於囂張了,眾人反應過來,立刻便有十數人一齊湧上,目標直指那巔峰修士,十八般武藝全上,靈力、兵器、法寶、符籙,種種攻擊手段施展向同一人,處於包圍圈中心的那人竟也不怵,不慌不亂地應對起來。

 樂無晏卻沒工夫看熱鬧,他發現自己竟也成了被圍攻的那一個,周圍同樣有七八人將矛頭對準他,左側是張牙舞爪而來的鬼藤,右邊是鋪天蓋地落下的鋼針,前邊一面大鏡懸空,光芒懾人奪魄,後方又有雷霆萬鈞……

 和他一樣境況的修士不在少數,並不需要通氣,所有被圍攻的物件,都是前幾輪比試中表現尤為突出亮眼、天資最好本事最強的那些,因而成為了眾矢之的。

 樂無晏卻不懼這些,仗著真靈護身,種種攻擊都無法近他的身,操縱著紅枝扇動毛羽,在人群之中橫衝直撞,帶起罡風陣陣,不斷扭轉改變周遭氣流流轉的方向,瞬息之間,竟已強行將那些衝他而來的攻擊,逆轉向了其他人。

 鬼藤靠近他身邊時姿態扭曲地轉了個彎,迎向斜前方而來的凜冽劍意,萬千鋼針以不合常理的詭異路線,衝進身後襲來的雷鳴電閃,前邊光芒耀目的大境被它同側而至的長戟擊碎,那炙人光亮卻襲向了斜後方的靈器……,所有衝著樂無晏而來的攻擊,最後都變成了那些人的互相鬥法。

 圍攻樂無晏的眾修士全然沒想到會生出這樣的變故,各個措手不及,慌亂之下誰都沒逃過,齊齊受到重創,樂無晏乘機一掌靈力猛擊出,那七八人便以各種狼狽姿態,同時被撞飛下臺。

 不容樂無晏喘口氣,緊接著又有十數人圍上來。

 樂無晏遊刃有餘地操縱紅枝,在絕域之地沾染上仙氣後,他這件極品靈器終於喚醒了仙器本質,比從前更加好用,衝鋒陷陣,強悍無比。

 有人試圖摧毀紅枝,也以靈器與之對抗,結果便是一件好端端的極品靈器被碾成了齏粉,同樣品級的靈器,紅枝威力遠勝其它,扭轉乾坤,它一物足矣。

 如此不過一二時辰,已有數十人被樂無晏強驅下臺!

 晌午之時,千名修士已只剩下一半還留在臺上,爭鬥愈發激烈。

 樂無晏一刻不停地與人鬥法,靈力消耗卻遠比其他人少,大多數時候他都自動用真靈,催動紅枝借力打力,唯有到關鍵時刻,才會以絕殺之招定乾坤,以儘可能少的靈力消耗,擊敗更多的對手。

 一波接著一波的修士前赴後繼,再被他一力挑下。

 越打越順暢時,樂無晏確實有些掉以輕心,動作間比先前才上臺時要散漫幾分。再一鞭子猛盪出去,將身前三人齊齊抽下,他卻忽覺背後一涼,電光火石間頸後似有一陣陰涼之氣拂過,快得彷彿是他的錯覺。

 樂無晏當即警覺,猛地以紅腰甩向身後,他背後只有一名同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正試圖以一柄重槍偷襲他,頃刻間卻已被紅枝扭轉了進攻方向。

 不是這人。

 樂無晏很肯定,方才那一瞬間,有甚麼東西穿透了他的真靈,但不是這人,這人沒本事辦到。

 發生了甚麼?

 隨著時間推移,場上人愈少,場外圍觀之人卻愈多。

 樂無晏不在,秦子玉不敢靠得徐有冥太近,退去了稍後方的位置,聚精會神盯著臺上,目光跟著樂無晏轉。

 正入神時,耳邊響起熟悉的笑聲,是謝時故。

 這人的氣息罩近,笑吟吟道:“你們仙尊夫人挺厲害啊,這勢頭,怕是前十也進得,今日一戰過後,他要徹底出名了。”

 秦子玉回頭,對上謝時故含笑的眼眸,稍稍挪開了些距離。

 謝時故嘴角笑容稍頓:“躲我?”

 秦子玉避開了他的視線:“盟主怎來了?”

 謝時故微眯起眼,看他片刻,忽然道:“那晚的事情,我跟你道歉行嗎?”

 秦子玉愣了愣。

 謝時故:“不打算理我了?”

 秦子玉不由擰眉:“盟主何必如此?”

 “你當我犯病了吧,反正你們仙尊夫人不總覺得我有毛病。”謝時故無所謂道。

 秦子玉:“……盟主若是心情不好,應該去找盟主夫人。”

 “找他沒用,”謝時故自嘲,“他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與我說,我千辛萬苦給他找來的雪華天晶他不要,花重金拍下的乙木之精他也不要,我去找他也不過自討沒趣。”

 秦子玉:“既然如此,盟主又為何不肯放過他?”

 謝時故盯著他的眸光倏忽冷下,秦子玉微微搖頭,不欲再說,謝時故卻驀地道:“他若是你便好了。”

 秦子玉面色微變,謝時故彷彿不覺自己說了甚麼驚人之言,目光落回了前方比試臺。

 “你們仙尊夫人,似乎有點不對勁。”

 秦子玉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朝前看去。

 比試臺上,樂無晏已不如先前那般輕鬆自如,像被甚麼東西分了心神,對付那些進攻他的修士時,幾次差點失手。

 他確實遇到了棘手的情況,後頸處不斷有陰氣破開他的護身真靈,試圖鑽入體內,在與人鬥法之時還要對付那一股若有似無又揮之不去的陰氣,難免顧此失彼,特別不知那股陰氣自何而來,又是何目的,心下打鼓,不由多想,便分了心思。

 直到神識中響起傳音:“青雀,凝神,穩住道心。”

 聽到徐有冥的聲音,樂無晏心頭稍松,一邊與人鬥法,一邊快速將自己的疑慮說了一遍,問徐有冥:“你在場下有沒有感覺到不對之處?”

 徐有冥提醒他:“自念珠中抽取仙氣,融入真靈裡。”

 樂無晏立刻照辦,手腕上念珠周圍纏繞的仙氣一縷一縷融進了他的護身真靈裡,這些念珠中存了仙人的仙力,仙氣因而生生不斷。

 有了仙氣融入,他周身護體靈光頓時變得愈發耀目,感覺到後頸處那股詭異的陰氣已被驅逐,樂無晏終於鬆了口氣。

 “有用。”他道。

 不但如此,有了仙氣的融入,周圍修士的攻擊之力更加難奈他何,樂無晏頓時輕鬆下來,冷靜之後又很快發覺了不對,再次問徐有冥:“能破開真靈之人,修為至少高出我三個大境界,得是煉虛以上修士,是臺下的人?你方才沒覺察出嗎?”

 “不是臺下之人,臺下沒有異動,”徐有冥篤定道,“是臺上,今次是千人混戰,比試臺四周設了結界,以免臺上的攻擊波及臺下,我沒法探知臺上的具體情況。”

 樂無晏驚異道:“臺上有高階修士?是奪舍了的邪魔修?”

 他說著忽然就想起之前在秦城時,餘未秋曾言自己被邪魔修盯上,說的也是“後背生涼、陰氣入體”,難道這就是邪魔修奪舍的前兆?

 思及此,樂無晏心頭突突直跳,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臺上一片混亂,數百修士混戰鬥法,連誰是誰都難分得清,更別提從這麼多人中辨出冒充玄門中人的邪魔修。

 徐有冥再次提醒他:“別想太多,先穩住自己。”

 樂無晏壓回思緒,找不到便算了,總歸現在他有仙氣護體,對方不能再打他主意,先比完這場再說。

 想通此節,他揮著鞭子,再次衝入人堆裡。

 比試繼續,到傍晚之時,臺上已只剩下最後二十人,除了樂無晏,餘的全都是金丹巔峰和後期的修士。

 樂無晏的表現有目共睹,他甚至比那些和他一樣、從上臺起便被圍攻的巔峰修為者更從容不迫,一次便能同時挑下數名對手,叫臺上臺下無數人側目。

 一鞭子將背後偷襲自己的一後期修士抽下臺,樂無晏回過身,卻見面前這十數人竟彷彿約好了一般,不知何時已齊刷刷地將目標對準了他。

 場外一片譁然。

 近二十金丹巔峰和後期的修士,竟然這般不自信,不顧顏面,圍攻臺上僅剩下的唯一修為最低之人。

 樂無晏眉頭一挑卻笑了,笑容分外惑人:“既如此,那就一起來吧。”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鳳凰真火轟然釋出,以燎原之勢瞬間席捲整座比試臺,一眾修士忙著釋出各樣的防禦之術抵擋,但下一息,另一股氣勢截然不同的深紫色火焰緊接著自樂無晏周身轟出,迅速與鳳凰真火交融,兩股火勢一幽暗一熾烈,一陰一陽,卻以最完美契合的姿態,交織輝映,融而為一,在徹底融合的那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持續不斷炸開,熱焰沖霄,爆破聲響沸天。

 比試臺上只餘烈焰滾滾,場外看客甚至再聽不到任何其它的聲音,那十數修士被烈火吞噬,連掙扎都不能,竟像是要就此殞命一般。

 而身處火焰中心的樂無晏,長髮徹底散開,衣袂翻飛,隨熱浪狂舞,周身光芒大作,超凡奪目有如神明。

 再下一瞬,他手中紅腰朝著四方猛甩出去,於洶湧火海中縱橫來去。

 紅腰再次回手時,那十幾金丹修士渾身炙火,已痛苦哀嚎著齊齊跌落臺下。

 待到比試臺上烈焰散去,樂無晏也已耗去體內近九成真元靈力。

 蒼白的面上滑下一滴汗,他抬眼目視向前方。

 除了他,這臺上仍有一人,是金丹巔峰的修士,皮肉受了火舔之苦,但確確實實留在了臺上,且還有餘力。

 樂無晏看著他,漸眯起眼,沉聲問:“你是何門何派的?”

 對方掀起唇角,嘶聲道:“哪門哪派不重要,現在該我了。”

 樂無晏將他洋洋得意的神情看在眼中,卻道:“你知道做人最忌諱的是甚麼嗎?”

 對方一揚眉,似有不解:“你體內靈力已經耗盡了,短時間內難以恢復,說這些拖延時間無用。”

 “我不需要恢復靈力,”樂無晏慢慢道,“不過是告訴你,做人最忌諱的,就是過於自信。”

 對方眼瞳驟縮,覆上了戾氣,樂無晏眼裡卻浮起笑,一字一頓道:“但這一點,除我之外。”

 言罷他一聲冷笑,對方從他的眼神中意思到不對,神情陡然一變,已然晚了。

 樂無晏髮間紅枝猛躥出去,一路勢如閃電破開一切,力透對方釋出的防禦,不過兩息,已狠狠釘進了他咽喉中。

 那人拼命掙扎,卻已被釘住了命魂。

 場下驚呼聲四起,有人大聲喊:“他在幹甚麼?!他要殺人嗎?!為何還不收手?!”

 已有來觀戰的大乘期長老試圖出手救人,卻被一道絕強劍意擋去,徐有冥一句話未解釋,只以手中之劍擋在所有人之前。

 秦子玉驚愕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比試臺上突生的變故。

 身後之人“嘖”了聲,低笑出聲:“果真精彩啊。”

 比試臺上,被紅枝釘住的修士還在不斷痛苦掙扎,甚至如煉虛修士那般將肉身轉變為虛體,依然無法擺脫釘住他的東西。

 他的元神已開始逐漸潰散,除了被釘住的命魂,其餘二魂七魄離體,在半空扭曲掙扎,一點一點散去。

 魔氣漫溢,血腥臭味瀰漫四散。

 場外一片瞠目結舌,那本欲救人的長老甚至失態跌坐下去。

 這人竟是,……煉虛期的邪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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