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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樂無晏猝不及防,全然沒想到會有人在臺下偷襲,對方動作太快,且修為太高,手掌頃刻間已到了他丹田位置,分明打的捏碎他丹田斷他靈根的主意!

 護身真靈本能釋出,仍舊慢了一步,被人一掌拍到要害處,樂無晏只覺腹下一陣劇痛襲來,當下被擊得後退了三丈,摔倒在地,一大口血噴出。

 若非被真靈勉強護住,他的丹田此刻已然碎了!

 對方見一下不成,愈發惱羞成怒,還要來第二下,餘未秋回過神大聲喊:“他是明止仙尊的夫人,你敢!”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偷襲之人手上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秦子玉立刻跑過去將樂無晏扶坐起,擋在了他身前,將穩住真元的丹藥給他喂下。

 餘未秋上前一步,惡狠狠道:“他是明止仙尊祭了天道、結了契的道侶,他身邊那位是明止仙尊唯一的弟子,我是太乙仙宗宗主的兒子,我管你是哪門哪派的,你們那少主又是甚麼來頭,你再動手試試,就是與整個太乙仙宗為敵!”

 周圍一片譁然,對方的神情在那一瞬間變得猙獰扭曲至極,眼神不斷變幻,甚至像有魚死網破的打算,又猶豫不決。

 餘未秋咬牙警告他:“你若再敢傷我青小師叔,一會兒我小師叔來了,定會加倍奉還於你!”

 那人用力一握拳頭,下一息,一道威壓堪稱恐怖、飽含極度憤怒的劍意從天而降,以銳無可擋之勢猛襲向那人,瞬間攪動天地色變。

 除了餘未秋他們三個,在場所有修士都被這滔天劍意帶到,修為低些的當下摔倒地上,甚至爬不起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五臟六腑所受的震盪,抬眼看去時,就見風沙背後,那先前還氣焰囂張的偷襲之人被劍意衝出去百丈遠,身體呈扭曲狀趴在沙土中,竟已不知死活。

 直至劍意散去,驚魂未定的眾人皆大氣不敢出。

 徐有冥落地便徑直走向了樂無晏,秦子玉見到他過來立即起身讓開了位置。

 在樂無晏身前跪蹲下,他伸手過去,幫樂無晏輕拭去嘴角滲出的血。

 樂無晏緩緩睜開眼,狼狽一笑:“我贏了,他們不服輸偷襲我,不講武徳……”

 徐有冥緊繃起的神情中看不出更多的情緒,那雙黑沉沉緊盯著他的眼睛裡卻彷彿有千言萬語,許久,才啞聲道:“抱歉。”

 樂無晏:“抱歉甚麼?”

 徐有冥:“我又來晚了。”

 他們說話間,那偷襲之人的同伴有膽子大些的,悄然爬起身,看徐有冥一眼,見他似乎不打算再做甚麼,趕緊過去了那人身邊看。

 片刻後那頭響起一聲驚呼:“邱真人,你的丹田碎了!”

 這下別說其他人,連秦子玉和餘未秋聞聲也驚訝萬分,樂無晏揚了揚唇角,問面前人:“你故意的?”

 徐有冥拉起他的手為了調理內息修復傷勢,淡道:“他作惡在先,罪有應得。”

 那邊,樂無晏的那個手下敗將經人救治,已恢復了大半,叫人攙扶著去看了看那位邱真人,果真丹田俱碎,已無力迴天。

 修行之人,碎了丹田便是斷了靈根,從此一身修為散去,與廢人無異,仙途就此到頭。若是活了幾百上千年之人,一旦靈根斷裂,很快就會露出本來的蒼老之相,壽元也會快速耗盡,不需三五年,就要再入輪迴。

 且無逆轉之可能。

 徐有冥這一下著實太狠,完全顛覆了世人對明止仙尊的認知。

 那少主狠狠咬緊牙根目眥欲裂,終於還是沒忍住,回身朝著徐有冥的方向高聲質問了一句:“明止仙尊何故出手如此狠辣?邱叔並未做甚麼,如何就該被碎了丹田斷了靈根?”

 他不說還好,一說餘未秋便按捺不住了,罵道:“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我青小師叔反應快,先碎了丹田的那個就是我青小師叔了!不能因為你們作惡未成,就當自己甚麼都沒做過,還惡人先告狀吧!我小師叔做得不對嗎?一報還一報何錯之有?!”

 雖然他也沒想到徐有冥會直接出手斷人靈根,畢竟他這位小師叔向來風輕雲淡、少問世事,今日竟然衝冠一怒為男顏了,但那又如何?他只想拍手稱快、大聲叫好,小師叔幹得漂亮!

 那人被餘未秋一通搶白,堵得啞口無言,面上一陣青一陣白,餘未秋繼續罵道:“你是個甚麼東西!先前比試輸給我青小師叔不服氣,就叫自己人耍陰招,下臺了來偷襲我青小師叔,沒有得手反遭了報應,還在這裡反咬一口、大放厥詞,你有膽子上前來說啊!躲在你這些護衛身後算甚麼!孬種!”

 “你休要胡言!”那人氣急敗壞,但確實不敢上前,“我何時叫人偷襲了他?!”

 餘未秋冷哂:“你們這個邱真人是條發瘋的狗,放出來胡亂咬人不是你這個狗主子的意思?!大比之前早已定下規矩,下了臺再尋機報復被打死都是活該,我小師叔只是斷了他靈根,分明是便宜了他!”

 “邱叔即便有不對,那也得由巡場官來定論該如何處置,明止仙尊並非這天狼島的巡場官,有何資格直接動刑?!”對方氣憤爭辯。

 餘未秋不屑道:“所以負責這天狼島的巡場官在哪裡?你們動手偷襲我青小師叔時怎未見到人?你們倒是叫人出來啊?!”

 話音才落,又有人踏雲而來,落地島上。

 為首的竟是謝時故那廝,身後還跟了好些個人,有他極上仙盟的修士,也有其他門派的。

 謝時故神色略冷:“我是這天狼島的巡場官,發生了何事?”

 餘未秋一愣,隨即沒好氣:“怎麼又是你!”

 謝時故沒理他,他身後一長相威嚴頗有氣勢的中年男子走上前,緊擰起眉,方才被餘未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少主見狀彷彿瞧見到了救星,當即大聲道:“爹!盟主!邱叔被人打碎了丹田!你們要為他做主啊!”

 男子聞言色變:“何人所為?!”

 樂無晏的內傷已差不多修復,徐有冥讓他自行調理,起身面向眾人,對上那中年男子惱怒目光時,平靜道:“我所為。”

 對方一愕,一時竟忘了言語,滿目不可置信。

 謝時故沉聲問:“明止仙尊廢人靈根,原因呢?”

 徐有冥卻只問先前那位少主:“你比試輸了,心有不服,下臺之後你手下之人行偷襲之事,可是由你指使?”

 有自己爹和謝時故在場,那人竟也不怕徐有冥了,大聲道:“我沒有!我方才在臺上被人重傷,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你們說邱叔偷襲他,可他分明無事,邱叔卻被明止仙尊你斷了靈根!”

 餘未秋聲音比他更大:“我青小師叔沒事是因為他本事大、反應快,你怎麼好意思說這話!”

 徐有冥看向謝時故身旁那神色難看的中年男子,點破了他的身份:“玄天宗宗主。”

 對方忍耐著問:“敢問明止仙尊,邱真人是我兒護衛,煉虛期的修士,也是我宗門中的老人了,他究竟犯了甚麼錯,仙尊竟半分顏面不給,直接廢了他的靈根?”

 不待徐有冥說,餘未秋先譏諷道:“我道是甚麼來頭,原來是極上仙盟的走狗啊,難怪一個個的狗仗人勢,都這種德性。”

 以那中年男子為首,所有玄天宗之人都變了臉色,餘未秋揚起脖子:“怎麼?不服?我說錯了嗎?誰不知道你們玄天宗就是極上仙盟養的狗?”

 玄天宗也是中部大陸上的大宗門,在百家中可排進前二十的位置,與極上仙盟關係密切,當年謝時故從自己師尊手中強奪下盟主之位,這玄天宗背後出力不少人盡皆知,玄天宗還是極上仙盟的打手,指哪打哪,極上仙盟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由他們來替極上仙盟做,餘未秋這話雖難聽,倒也不假。

 那玄天宗宗主陰了臉:“小子,你是甚麼人?敢在此胡言亂語?”

 背後立刻有人提醒了他餘未秋的身份,就見他眉頭擰得死緊,神色愈發難看,卻又不得不忍耐。

 餘未秋還要說,被徐有冥沉聲打斷:“這位邱真人在比試結束之後,無視大比規矩偷襲我道侶,意圖毀我道侶靈根,落至如今地步,不過咎由自取。”

 他的面色冷如冰霜,擲地有聲,從前明止仙尊在人前雖也冷肅寡言,卻不像今日這般,短短几句話,怒意不加掩飾,周身的威壓甚至叫人不寒而慄。

 玄天宗眾人好似這才想起來,這位是渡劫期的仙尊,別說斷他們靈根,他隨意一抬手指就能叫他們魂飛魄散,他們傷了他道侶,竟還敢在此叫囂狡辯,當真是嫌活膩了。

 玄天宗宗主憋著氣,在徐有冥面前不敢放肆,小心爭辯著:“即使如此,也該由巡場官裁斷,仙尊並不負責這天狼島,越俎代庖不好吧。”

 “非越俎代庖,”徐有冥冷道,“為我夫人討個公道而已。”

 對方頓時就沒話說了,沒道理他們私下偷襲人,不許別人反擊的。

 這種事情歷次大比都不少,臺上輸了心有不服,臺下使卑鄙手段找人麻煩,巡場官管的就是這些,玄天宗這些人之所以這麼大膽,一來他們自恃身份,沒將樂無晏幾個看在眼裡,沒想到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二來是這天狼島的巡場官是謝時故,真要是鬧出甚麼事,他們本也以為能全身而退。

 求救的目光轉向謝時故,謝時故卻看向了徐有冥身後的樂無晏,徐有冥上前一步,擋住了他視線。

 謝時故一掀唇角:“即便如此,這位邱真人確實未傷及夫人根本,仙尊卻出手就毀了他,下手著實重了些。”

 徐有冥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他想毀便毀了。

 徐有冥這樣的態度,出乎所有人意料。

 世人眼中的徐有冥,是高風亮節、光風霽月的正道表率,這樣的人總會給人一種錯覺,讓人誤以為他正直、寬仁、良善,甚至沒有私心,所以面前這個睚眥必報、有如煞神降世,甚至有些混不吝的徐有冥,才叫人格外沒想到。

 餘未秋附和點頭:“就是,你們動手在先,還想要我小師叔做聖父,憑甚麼?”

 謝時故沒接腔,其他人不敢再說,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樂無晏身形被徐有冥擋住,謝時故目光落過去,只看到樂無晏身旁小心翼翼幫他護法的秦子玉,叫了一句:“小牡丹。”

 餘未秋立刻警惕:“你想幹嘛?”

 秦子玉見樂無晏已恢復得差不多了,稍鬆了口氣,聽到謝時故當眾叫自己,不由擰眉,稍一猶豫,站起身轉眼看向他,淡聲問:“盟主何事?”

 謝時故道:“你來說說,先前發生了甚麼。”

 秦子玉:“仙尊說得夠清楚了,夫人下臺之後我們打算離開,這位邱真人不忿他們少主在臺上被夫人重傷,趁我們不備出手偷襲夫人,目標直衝夫人丹田,若非夫人反應快且有自保的本事,今日被斷了靈根的便是夫人,至於事情是否是這位玄天宗少主指使,既無證據我們也不能隨意冤枉他,但邱真人是玄天宗人、少主的護衛,我以為宗主和少主都應承擔一定責任,至少也是個管束屬下不嚴之過。”

 秦子玉語氣並不嚴厲,但條理清楚、不亢不卑,說得還十分在理。

 玄天宗的宗主和那位少主十分不快,就要反駁,謝時故卻道:“你說得有理。”

 他轉向身後玄天宗眾人,衝那父子二人一抬下巴:“確實是邱真人有錯在先,咎由自取、由不得人,你二人也有過錯,道歉吧。”

 那少主氣道:“盟主你少聽他胡說八道,分明是他們……”

 話未說完,已被他爹用力拉了一把,謝時故面色沉下:“怎麼,我的話,你不打算聽了?”

 玄天宗宗主立刻按住了自己兒子,沉默了一下,轉身向徐有冥,拱手低了頭:“今日之事,是我玄天宗有錯在先,我代宗門弟子與仙尊和夫人誠摯道歉,還望仙尊和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與這些沒出息之人一般見識,過後我會再登門道歉,送上補償之物,還請仙尊和夫人原諒這一回。”

 那少主依舊憤憤不平,但被謝時故盯著,終於也不得不勉強低了頭,敷衍一拱手,隨意說了兩句話,道歉得十分不走心。

 餘未秋瞪著他們,像是沒想到這幾個人竟真的道歉了,謝時故這廝是轉性了?

 徐有冥一句話未說,轉身抱起樂無晏,騰雲霧而起,徑直離開。

 秦子玉和餘未秋立刻跟上。

 樂無晏雙手環著徐有冥脖子,靠在他懷中,鬱悶得說不出話來。

 體內傷勢雖已修復,依舊不舒服,先前之事確實是他大意了,他有再多特殊的本事,現在修為也只在金丹初期,連中階修士都算不上。

 徐有冥低頭,嘴唇輕碰了碰他額間的火焰紋。

 樂無晏閉了閉眼,喃喃道:“夭夭,我好疼啊。”

 徐有冥收緊手臂:“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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