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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餘未秋取出三枚封靈丹,叫艮山劍派那二人和向志遠也服下,那師兄妹二人問明瞭原因,很痛快便吃了,向志遠不情不願,面色更陰沉,但被眾人盯著,再不樂意也只能把丹藥吞下。

 樂無晏在旁冷眼看著,先前來時他只是偶然起了心思,這會兒才真正有了想法,他們眼下同在這陣法裡,無異是最好的機會,倒不如當真一不做二不休……

 身側人沉聲道:“青雀,走吧。”

 樂無晏一抬頭,對上徐有冥看向自己的目光,莫名有種被他看穿了的錯覺,乾笑了聲。

 徐有冥轉身先走,他一撇嘴,跟上去。

 一眾人各懷心思,餘未秋絮絮叨叨地嘟噥:“原來這八門陣的入口,不止是那個山林裡有啊。”

 秦子玉猶豫了一下道:“本來就不止那一處山林,盟主他們……就是從別的地方進來的。”

 謝時故原本落後幾步走在最後邊,聽到這話跟上前去,貼近秦子玉身後,笑問:“你說我?確實,我和我幾個手下是從一片湖中掉下來的。”

 因這石室間的過道狹窄,只能容一人行,如此近的距離,謝時故帶笑的聲音直往秦子玉耳朵裡鑽,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側了側頭。

 餘未秋回頭瞪了謝時故一眼,示意秦子玉先走,他後退了一步,隔在兩人中間,冷笑問:“盟主說的幾個手下是幾個?”

 謝時故揚了揚眉,不想搭理這小子,他僅剩的那手下像是想要漲漲己方威風,哼道:“我極上仙盟十個人同入的陣,如何?”

 餘未秋道:“不如何,盟主掉進門中身邊只剩兩人,其中一個方才還送了性命,說明這運氣實在太差,我等這些人分別自五個門進來,便是說只剩最後一個凶門和杜門、死門,若你極上仙盟剩下那些人進的是凶門還好說,若是進了杜門、死門,呵呵……”

 聞言,對方修士臉色乍變。

 這小子說的卻並非不可能,且還可能性極大,那七人當中亦有本身修為在煉虛期以上的,若進的是最後那一個凶門,便是再艱難,這麼久了也早該破陣了,必能與他們碰上,不會至今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除非他們一開始就掉進了杜門和死門,進來的瞬間已被這八門大陣絞殺了。

 他下意識看向謝時故:“盟主……”

 謝時故把玩著自己的鐵扇,臉上神色不動半分,始終是那副似笑非笑態,慢悠悠道:“那又如何?”

 那修士見狀,只能將心頭不安強壓回,點了點頭,不敢再說。

 謝時故這反應,分明早已料到此事,餘未秋沒看到他變臉,自覺沒趣,嗤了聲,轉身往前走了。

 走在前頭的樂無晏聽罷,手指戳了戳身前的徐有冥:“餘師侄竟然變聰明瞭,稀奇。”

 徐有冥捉下他的手,只提醒他:“門要開了,別分心。”

 之後一路破陣沒再遇到甚麼麻煩,向志遠跟他那倆師兄已經破了兩個小陣,他們只耗費了一個時辰,就將剩下的四個小陣盡數破開,再次進入到黑暗空間裡。

 空間陣法一啟動,便有狂風大作,是八門風陣。

 疾風肆意,吹颳得一眾人東歪西倒,施法才能勉強站穩。

 這風陣也非強攻擊陣,而是意圖以陣法之力將他們困於陣中,一樣需要在短時間內破陣,方能脫困。這風又非罡風元炁,亦不是蛇陣那樣的成形之風,整個空間裡無處不在的風,無形無相、不辨方向。

 風眼即為陣眼,但此處的風陣卻無風眼可尋。

 也不是當真尋不到,不過得多費些工夫而已,樂無晏心思一動,道:“找不到便算了,就用先前之法,我以至陰之火對付這風,你們各自做好防護。”

 話說完他坐下便開始施法,迅速調動起丹田之火。

 徐有冥看了他一眼,沒有提出反對之言,餘的人手忙腳亂,或設結界,或放出護身法器。

 陰火出體,點燃一處,便迅速蔓延至整個空間,轉瞬已毒燎虐焰、火光沖天。

 為了儘可能多的燃盡空間裡的風,眾人只能儘可能的縮小結界,幾乎都只護住了各自周身,置身於火海中,伸手不見五指,也看不見其餘人是何狀況,只能暗暗祈禱這陣能早些破了。

 片刻後,樂無晏緩慢動了動眼珠子,騰出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在虛空中畫了一個無形之符,若有人恰巧在他身後看到,定要生出懷疑,他畫符的手法極其詭異,倒行逆施,畫的分明是個邪符!

 符成之時,樂無晏一掌將之猛擊出,直衝向前方躲在角落處的向志遠。

 片刻後他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接著是一聲接著一聲的痛苦哀嚎,向志遠像正承受著甚麼非人的折磨,叫聲愈發淒厲。

 樂無晏畫符的那隻手撤回,終於嚐到了幾分快意。

 分散於火海中的眾人大多搞不清狀況,聽著向志遠的慘叫聲有些慌了,餘未秋大聲問:“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回答他,其餘人自顧不暇,也沒誰會為了向志遠貿然破開結界去看他一眼。

 樂無晏畫的確是邪符,從前自一落敗於他手下的合體期邪魔修處學來的,這符十分詭異邪惡,只要沾上,便能抽取對方靈力為己用,畫符者修為越高,符的威力也越大,樂無晏如今雖修為低下,但他不需要借用向志遠的靈力,甚至不需要抽取向志遠體內運轉的靈力,他只想破向志遠以靈力構建起的結界而已,足夠用了。

 不過半刻,向志遠的哀嚎聲漸小,聲音逐漸微弱,已是瀕死之態。

 樂無晏正痛快著,身邊有人忽然動了。

 一道劍罡破開了仍在熊熊燃燒的陰火,庚金靈力衝向前,將那倒地痛苦翻滾、滿身是火的向志遠裹住。

 樂無晏陰了臉。

 向志遠周身火勢慢慢退去,渾身已焦黑如炭,卻仍剩最後一口氣吊著,苟活了下來。

 陣法破開的瞬間,整個空間中的陰火跟著燃盡,眾人這才看清楚向志遠的模樣,不禁愕然。

 徐有冥收回手,保住了向志遠的命,卻沒有幫他修復皮肉,這人渾身上下已無一塊好肉,比先前他那被燒死的兩位師兄還慘一些。

 但這廝運氣好,有徐有冥在,到底撿回了一條狗命。

 餘未秋嚥了嚥唾沫,像不可置信:“他沒給自己設結界嗎?何至於弄成這樣?”

 徐有冥將人救下便沒再管,也未解答餘未秋的疑問。

 最後是馮叔看不過眼,念著到底是同門,去給向志遠餵了顆存元丹,將人扶起,開始往他體內送進靈力。

 樂無晏仍坐在地上,沉著臉沒吭聲。

 謝時故走去向志遠身邊繞了一圈,打量著他的慘狀,嘴上嘖嘖,最後目光轉向了樂無晏,笑問他:“仙尊夫人,你方才做了甚麼?”

 樂無晏冷言反問:“甚麼做了甚麼?”

 謝時故道:“有一種邪術,是高階邪魔修慣常用的,在虛空中以魔息又或靈力倒行,施法畫出的無形之符,名為奪靈符,輕易便可破人靈力壁,奪取比其修為低下的修士體內靈力。”

 被人戳穿,樂無晏面上卻無半分心虛:“哦。”

 謝時故問他:“仙尊夫人會麼?”

 不待樂無晏回答,餘未秋提起聲音:“你甚麼意思啊?你是懷疑我青小師叔不成?青小師叔又豈會知道這種邪術?”

 謝時故只問樂無晏:“你會麼?”

 樂無晏好笑道:“盟主好生奇怪,這種高階邪魔修才能用的邪術,我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又豈會知道。”

 徐有冥上前一步,站到了樂無晏身前,冷聲衝謝時故道:“你問題太多了。”

 謝時故笑笑:“好吧,那就當是我多此一問吧。”

 沒人再理他,一眾人耐著性子等待向志遠那老小子恢復,且這裡的空間陣法雖已破除,卻沒再出現跟之前一樣通往別處的道,他們也無處可去。

 樂無晏十分不快,也懶得想方才徐有冥有無看到他的所作所為,反正他是不會承認的。

 只恨棋差一招、功虧一簣。

 徐有冥在他身側坐下,樂無晏沒理人,閉了眼,彷彿入定打坐。

 片刻,耳邊有徐有冥的傳音過來:“眾目睽睽,我只能救他。”

 樂無晏冷嘲:“仙尊大人幾時生出了慈悲心?先前在沼澤田那裡,不也看著門內弟子送死卻沒有出言提醒,今日怎的偏要出手救人?你明知那老小子是個甚麼玩意,他那兩個同門師兄十成十就是他親手殺害的,他一把火把人燒了,自己也喪命於火海,不過報應罷了。”

 徐有冥道:“你與向志遠有私怨,若他因你破陣時所放陰火而死,傳出去恐於你名聲有礙。”

 樂無晏絲毫不承他的情:“我非仙尊,不需要這些沒用的名聲,還是仙尊擔心我被人猜疑,會壞了你自己的聲譽?”

 四目對上,一個目露譏誚,一個黑眸沉沉,就此僵持住。

 靜默一瞬,徐有冥再次傳音過來:“他不能死於你之手。”

 樂無晏眉頭一擰,徐有冥這話是何意?

 徐有冥若看出了甚麼也不無可能,畢竟謝時故那廝都起了懷疑,徐有冥又豈會毫無所覺。

 可若他當真發現了自己方才動的手腳,不但不與他對質,還幫他掩蓋,……怎可能?

 心思轉了幾轉,樂無晏面上未多表現出來,鎮定傳音回他:“他死那是他無能,最簡單的結界也撐不起,還敢貿然入這北淵秘境,分明是來找死的,與我何干?”

 無聲對視片刻,徐有冥最終沒再說下去:“嗯。”

 樂無晏吊起眉梢:“又嗯甚麼?”

 徐有冥:“他修為低下,品性惡劣,遲早會死,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樂無晏愈發不想理他。

 徐有冥沒再說甚麼,握起樂無晏雙手,將靈力渡與他,幫他補充方才消耗過大的丹田。

 樂無晏閉了眼,暗惱自己確實大意了,下次若還要做這等事情,須得更加謹慎才是。

 那邊向志遠已有了神智,皮肉修復卻無那般容易,徐有冥不出手,其他人沒那個本事,只能幫他塗抹一層藥膏,待他自行長好,說不得還要多少時間。

 向志遠又痛又恨,緊咬著牙根,那張被燒焦了的臉格外猙獰,衝著樂無晏嘶聲道:“你對我動了甚麼手腳?我分明釋出結界了,為何會抵擋不住,你到底做了甚麼?”

 樂無晏輕蔑哂道:“技不如人,與我何尤?”

 他只做沒看到這廝眼裡的滔天恨意,再不搭理他。

 太乙仙宗一眾人自然不會懷疑樂無晏,更覺向志遠這老小子不是個東西,才被仙尊救回來就找仙尊夫人的麻煩,當真白瞎了徐有冥救他。

 餘未秋直接岔開話題:“現在沒路了,我們要往哪裡去?”

 徐有冥道:“等。”

 也只能如此了,眾人各自坐下,有入定打坐的,也有沒話找話的。

 謝時故忽然一敲手中扇子,問樂無晏:“這一路過來,我眼瞧著仙尊夫人十八般本事,彷彿無所不知,你先前不過四方門一個外門弟子,入太乙仙宗前修為甚至尚不及築基,這些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樂無晏:“無可奉告。”

 謝時故笑了笑:“這般能耐之人,我先前也認識一個。”

 他故意拖長聲音:“逍遙山魔尊。”

 樂無晏冷笑:“原來盟主認識那位魔頭啊,不知盟主與那魔頭又是甚麼交情,在這對他念念不忘。”

 謝時故:“仙尊夫人果然伶牙俐齒,我與那魔頭能有何交情,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不過是久仰大名,銘記於心罷了。

 他說著,目光又落向了樂無晏髮髻間的紅枝,意味深長道:“夫人這頭上的羽毛髮簪看著也眼熟得很,彷彿是那魔頭之物?”

 “是又如何?”樂無晏坦蕩承認,“當年你們上逍遙山圍剿魔頭,將魔頭的法寶都分了,仙尊這個帶頭人還不能多拿幾樣好的?這東西合我用,仙尊便送給我了,有何不可?”

 謝時故一笑:“是麼?好吧,那就是我小人之心了。”

 徐有冥打斷他們,警告謝時故:“前事不必多言,青雀之事更與你無關。”

 餘未秋也插進聲音來,衝著謝時故沒好氣道:“行了吧你,陰陽怪氣的,你不就是想說青小師叔是那魔頭轉世,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閉嘴。”

 謝時故難得理了他一回:“小子,你這樣的,小牡丹是不會喜歡的,趁早死心罷。”

 餘未秋瞬間沉了臉。

 這小子的神情變化顯然取悅了謝時故,他一揚眉:“我說得不對?”

 餘未秋就要罵人,樂無晏不悅出聲打斷他們:“行了吧,有事沒事的別把話題往小牡丹身上引,小牡丹看得上誰、看不上誰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你們有甚麼關係,少拿他找樂子。”

 秦子玉鬆了口氣,小聲與樂無晏說了句“謝”。

 餘未秋狠狠瞪了謝時故那廝一眼。

 謝時故無所謂地一掀唇角,他本就是個看熱鬧的。

 之後便沒人再說話,如此又等了半個時辰,這一黑暗空間忽然間起了變化。

 腳下空間同時向三個方向延展開,轉瞬便已擴大了數倍。

 眾人當即起身,警惕著四周。

 片刻後,離他們最遠的一塊空間裡,有數人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秦子玉認出來人,目露驚喜,嘴裡喊著“小叔”,大步迎了上去。

 來者五人都是秦城的妖修,領頭的是秦子玉的小叔,過來先問候了徐有冥和謝時故:“明止仙尊、雲殊仙尊,在下秦城秦凌風,幸會。”

 徐有冥點了點頭,謝時故笑吟吟地與人寒暄了幾句。

 見來者是友非敵,餘的人俱都鬆了口氣。

 唯謝時故那手下神情有些難看,太乙仙宗七人在此,秦城這五人也與他們有交情,連那艮山劍派二人都信服他們,己方卻僅有他與盟主兩人還活著。

 謝時故卻一副沒事人的模樣,似完全不在意這個。

 秦凌風講述了一遍他們一行人進這八門陣的經歷:“我等五人是從一片荒漠中掉進的這裡,進來時便已身負重傷,起初也不知這是個甚麼陣法,勉力破了六小陣後又接著破了雲陣,才明白此處是個八門合陣,之後便遇到了你們,兩位仙尊是已將其他七陣都破了嗎?”

 徐有冥道:“八門守陣皆已破開,如今只等中陣開啟。”

 秦城眾人聞言,不免又慚愧又慶幸,倒不是他們本事不行,相反領頭的秦凌風本身是合體巔峰修為,其餘四人修為也皆在元嬰之上,五人同入陣,又進的是凶門,受傷過重,故而耗費這許久時間,也才破了一個大陣而已。

 好在如今八門守陣盡破,他們腳下這片空間便是先前經過的大陣空間合一,只待中陣開啟,逐一破陣後,便可找到整個八門合陣的陣眼。

 秦子玉關切問秦城眾人:“小叔你們身上傷勢如何?”

 對方道:“靈力損耗頗重,內傷也未愈,還需費些工夫才能恢復。”

 徐有冥提醒他們:“中陣開啟還有半日,可抓緊時候療傷。”

 眾人這便放下心來,徐有冥的演算,他們自然是信服的。

 半日時間稍縱即逝。

 樂無晏已無聊靠著徐有冥開始打瞌睡之時,黑暗空間中間出現了一道白光,接著便有唯一的一條道路出現在眾人面前。

 原本打算分頭破陣的眾人見狀不由失望,謝時故倒是挺高興的,搖著扇子:“看來我等註定要一起行動了。”

 樂無晏彷彿早料到如此,與憤憤不平的餘未秋解釋:“這就是此處陣法的陰謀,若入這陣中之人心思不齊,甚至有彼此互生怨懟的,先就要打起來,破陣自然也萬分艱難。”

 如他們這般絕大多數人都能和平共處、互相牽制,且都肯自願服下封靈丹者,實屬難得,若是換一批人進來,只怕無論如何都破不了這陣。

 秦城五人聽罷他們的破陣之法,也爽快服了封靈丹,總歸陣中就這麼些人了,也不怕再有心思叵測之人來偷襲。

 之後他們十六人同入中陣,中陣分內外兩陣,外陣十二、內陣四,仍是與先前走過無數回一樣的石室。

 一路破陣下來,雖小麻煩不斷,但眾人修為都已被壓至最低,應對的陣法威力不強,破陣無非是多耗些時間而已,並無大的危險。

 如此耗費了整兩日,最後一個小陣破除,他們再次回到黑暗空間裡,身處在最靠近中部的地方,卻見一片漆黑,哪裡有半點陣眼的影子。

 餘未秋失望不已:“陣眼都找不到,我們這要如何出去?”

 徐有冥以靈力打入其中,轉瞬被吞噬,丁點回響沒有。

 在場的幾個高階修士試圖演算推演,結果一無所獲,不得不放棄,紛紛耐著性子坐下等待。

 因不知道之後還會發生甚麼,眾人沒敢再入定,各自靜坐,不時交談幾句。

 秦凌風問起秦子玉:“待歷練結束,你可要回去秦城一趟?”

 秦子玉有些猶豫,他入太乙仙宗後只傳音回去告知了養父,按理說有空確實得回秦城一趟,可若無師門允許,卻不好擅自離開。

 正拿不定主意時,就聽徐有冥淡道:“想去便去。”

 聞言秦子玉心中一喜,當即道:“多謝仙尊!”

 樂無晏問:“秦城好玩嗎?我也要去。”

 徐有冥轉眼看向他,樂無晏睨過去:“幹嘛?我跟小牡丹去秦城玩,你也要反對?”

 徐有冥沉下的眼裡透出些無可奈何:“……一定要去?”

 樂無晏:“我就去。”

 徐有冥:“好吧。”

 樂無晏似沒想到他是這麼個態度,反而有些意外了:“真的?”

 徐有冥:“嗯。”

 那邊餘未秋也插進話來:“我能去嗎?我也想再去秦城一趟。”

 秦凌風高興道:“仙尊夫人和餘小公子若是想來秦城,我等自然是萬分歡迎的,恰逢明歲是我大哥五千整壽,秦城會廣發請帖邀請眾玄門中人前來參加壽宴,今日我等這些人同入一陣便是緣分,我便在此代大哥邀請各位道友,屆時能賞臉蒞臨秦城,在下定會一盡地主之誼招待諸位,好叫諸位賓至如歸,還望二位仙尊和諸位肯給在下這個面子。”

 說是邀請他們所有人,但誰都聽得出,這人醉翁之意只在徐有冥和謝時故這兩位渡劫期仙尊身上,秦城在南地也是一方大勢力,和太乙仙宗、極上仙盟這樣的大宗門卻沒得比,若城主壽宴能得兩位仙尊同時大駕光臨,今後他們秦城少不得要叫玄門中人高看一眼。

 徐有冥已點了頭:“多謝。”

 樂無晏:“……”

 他是想和小牡丹去秦城玩,沒叫這狗賊也跟著好吧?

 謝時故笑道:“明止仙尊和夫人都答應賞臉去了,我又豈有不給面子的道理,到時候便叨擾你們了。”

 其他人也紛紛應下了,秦城一眾人喜出望外,與眾人道謝。

 謝時故把玩著手中扇子,忽然道:“說起來,逍遙山倒是離南地不遠,也不知這麼多年過去了,那裡變成了甚麼樣,別悄無聲息地又養出個大魔頭來。”

 秦凌風道:“雲殊仙尊說笑了,當年玄門在逍遙山設下禁制,已無人能再登那逍遙山,那裡已與一塊死地無異,無需多慮。”

 謝時故嘖了聲:“那可不一定,魔頭的本事,又豈是我輩中人能琢磨的。”

 這廝總是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往魔頭身上引,分明意有所指,便是沒人理他他也不尷尬,還能自說自話。

 餘未秋嗤道:“盟主既這般好奇,不如自己去看啊。”

 樂無晏聽著這話卻心思略沉,在逍遙山下了禁制?竟有這事……若是先前他當真跑回了逍遙山,豈非自投羅網?

 這麼想著樂無晏不由有些慶幸,就聽謝時故接著道:“啊,我是打算去看看。”

 聞言,眾人俱目露驚疑,徐有冥面色冷然,謝時故笑了笑,解釋道:“上次玄門百家圍剿逍遙山,匆匆去又匆匆回,逍遙山上不定藏了甚麼,如今這世道邪魔修輩出、怪事憑生,說不得是因為甚麼,總得去魔窟裡看看。”

 這話倒是挑不出甚麼錯,可謝時故是這種心懷大道蒼生之人嗎?才怪!

 不管別人怎麼想的,謝時故老神在在,再問徐有冥:“明止仙尊可有意同行?”

 樂無晏先道:“去便去,盟主說得這般大義凜然,仙尊又豈有不應邀之理。”

 他不知謝時故這廝到底想幹嘛,但突然說要去他逍遙仙山,一準心懷不軌,他必須得去盯著,別叫這人把他老巢再給禍禍了。

 “唰”一聲,謝時故收起鐵扇:“仙尊夫人爽快。”

 徐有冥傳音過來:“為何要與他同去?”

 樂無晏:“外頭都傳我是魔頭轉世,我總得去逍遙山看看,說不得還能自證清白,他要去就去唄,只要他能閉嘴,其他人也能閉嘴。”

 徐有冥:“……你才說的,你不在意所謂名聲。”

 樂無晏瞪他一眼:“你願意被人當做魔頭轉世?”

 徐有冥微微搖頭,像是無奈:“你若當真想去,那便去吧。”

 樂無晏又想起他先前說起鳳王骨時的語氣,問他:“鳳王骨沒有了是何意?你當真見過鳳王骨?”

 徐有冥眼中神色沉下,看著他,半晌才道:“你一定要問?”

 樂無晏:“不能說?”

 徐有冥:“這事與你無關,何必刨根問底。”

 樂無晏心頭火氣一下又冒了起來,忍耐道:“所以你之前說沒見過鳳王骨,果真是騙我的,既然事情與我無關,為何又要騙我,遮遮掩掩卻不能說實話?”

 被樂無晏勃發著怒意的雙眼盯著,徐有冥抬手,想要觸碰他的臉,樂無晏側頭避開了。

 手指頓了頓,再又垂下。

 沉默片刻,徐有冥低聲道:“不是有意騙你,不能說。”

 樂無晏:“為何不能說?”

 徐有冥仍是搖頭:“不能說。”

 樂無晏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徐有冥總在與他打啞謎,他只能靠自己猜:“……所以你到底還騙了我多少不能說的事情?”

 徐有冥:“沒有。”

 他道:“我對你從無惡念,是真的。”

 樂無晏一怔:“我?”

 徐有冥:“是你。”

 哪個我?

 這一句差點便脫口而出,又被樂無晏生生嚥下了。

 傳音至此結束,相對無言時,卻聽一聲怪異聲響,身後本該是陣眼的位置驟然釋放出了一道耀眼白光。

 眾人回神快速起身,紛紛做出防禦之態。

 只見那道白光呈圓弧狀漸向外擴散,亮得叫人幾乎睜不開眼,除此之外卻未做出任何攻擊,一眾修士等了許久,直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餘未秋第一個按捺不住,試探著想要上前,被徐有冥沉聲制止住:“不要輕舉妄動。”

 樂無晏皺眉道:“這甚麼鬼東西?”

 話音才落,一道無形的力量突然疾衝向他,瞬間將他猛攥起來。

 樂無晏下意識便要抵擋,釋出的靈力卻與那股力量相差過於懸殊,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轉瞬便已被拖入陣眼的白光之中。

 徐有冥飛身而上,拉住了樂無晏一邊手臂,想要將他攥回,卻在觸碰到那道白光時被驟彈開,朝後重摔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有想上前拉住樂無晏的,無一例外,都被那白光彈開了,且修為越高者,承受的震盪越猛烈。

 不過三兩息的工夫,突然出現的白光又突然消失,陣眼處恢復如初,變化快得彷彿眾人的錯覺。

 樂無晏卻不見了,一同被拖進那道白光裡的,還有一個向志遠。

 秦子玉等人不死心的以靈力、靈器幾番試探,卻和先前一樣,甚麼都探不到。

 餘未秋喘著氣找回聲音,不可置信:“……為何被拖進去的是青小師叔和那個向志遠?”

 沒有人能回答他,直至一直沒出手的謝時故忽然道:“他二人是我們當中唯二身具火系靈根的。”

 眾人齊齊愣了愣,樂無晏確實是他們這些人當中唯一的單火靈根,向志遠那老小子是個三系雜靈根,以火靈根為主,除他二人之外,他們剩餘這十四人竟當真無一擁有火系靈根。

 徐有冥以劍尖點地,撐起被重傷的身體,尚未站穩,忽又彎腰向前,一大口血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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