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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8 章

2022-12-13 作者:池總渣

 和陳錯交往過後,陸崢才漸漸明白女人究竟有多矛盾。比如讓她吃得好,她開心,又擔心長胖。提醒減肥,陳錯又氣鼓鼓問他,是不是嫌她胖了。

 陸崢在日復一日中,磨練出了一套求生欲十足的相處方式,變得識相許多,總而言之,就是沒那麼直男了。

 回到營地,他每天晚上都要給陳錯電話的,是他主動。因為他知道,這樣陳錯會高興。這女人,接電話的時候,還要說你怎麼這麼粘人,假模假樣地抱怨幾句,實際上語氣都樂開了花,明顯很開心。

 如果陸崢因為其他事情,晚了半個小時,陳錯就會口是心非,說沒事,你忙吧。語氣低落,實際上,又是想他了,想和他見面。

 談戀愛也就那麼一回事,總是容易生氣,容易滿足,也容易開心。一舉一動,皆被另外一半所影響。例如陳錯在勾搭他的時候,每天都美美的,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魅力。

 現在不了,跟個小女孩一樣,喜歡耍賴,動不動要抱抱,還用嫉妒羨慕的眼神,跟他說:“為甚麼你們男人不用穿睡衣,女人卻要。”她那些性感內衣,一套一套,陸崢洗完衣服要疊,對著那堆不知道怎麼才能穿上去的內衣,無可奈何。

 只能通通捲成團,都塞進櫃子裡。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當晚,陳錯就在床上示範給他看,這內衣,到底是怎麼穿的。

 陸崢挺喜歡的,還不許陳錯出差帶出去。陳錯無語道:“都穿在裡面,誰知道呢。”陸崢沒有說話了,他把陳錯抱了起來,抵在床頭,狠狠得用力。

 把人撞得身上全是汗,不斷顫抖著,叫都叫不出來了,才咬著陳錯耳朵,用性*中獨有的沙啞腔調,哄陳錯:“別帶出去了,嗯?”陳錯迷迷糊糊,只點頭,不知天南地北。

 哪怕陸崢這時候提出的要求,是不可能實現的,她也會同意的。

 後來陸崢發現了,又或者陸崢一早就發現了,陳錯是位膚淺的顏控。他會有意無意地在陳錯面前,用手背擦去下巴的汗,折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還會在家中幾組體能訓練過後,撩起衣服下襬,擦汗。陳錯無論在旁邊做些甚麼,都會停下手中的動作,直勾勾地看他,欣賞男色,半點都不矜持,很有花痴天份。

 那天晚上,陳錯躺在床上看平板,刷到微博,興致勃勃要趴在陸崢身上,數人能夠做幾個俯臥撐。陸崢本來覺得,不過是件小事,結果陳錯真壓上來了,陸崢就後悔了。

 女人的身體,曲線玲瓏,軟綿綿地揉在他結實的背脊上,陸崢的汗,都出得比平時多,全是憋出來的。

 陳錯還不知道,樂呵呵地趴在他身上,吹著他耳朵報數。最後陸崢實在受不了了,沒有做到一百個,就將陳錯拖到身子底下,繼續做起了“俯臥撐”。

 陳錯就不敢了,連陸崢訓練,都躲得遠遠的,就怕陸崢一個高興,拉著她做“俯臥撐”。

 陸崢哭笑不得,但總不能讓女朋友怕這種事吧。他只好多看了幾個片子,好好學習。當晚,抱著學習的精神,把陳錯折騰得差點昏過去。

 結果陳錯發現了他下載的片子,勃然大怒,絲毫不講道理的,吃起了女優的醋,還讓陸崢以後不許看了,她身材還比較好呢。

 兩人聚少離多,沒多久,張雅寧的婚禮就到了。陳錯提前帶著陸崢去試了禮服。伴娘服在張雅寧的婚紗店試的。

 白色的輕紗布料,蕾絲,刺繡,前面是雪白拖住胸部的抹胸裙,後面則像是盛開了許多花,一瓣一瓣的,頭髮落下來幾根,跟點綴似的。

 陳錯提著裙襬,在原地轉了一圈,基本店裡的所有客人,視線都落在她身上了,甚至無法挪開。禮服是張雅寧替她早就選好的,自己的女兒,總是要漂漂亮亮的。

 說不定在婚禮上,還能被別人看中。張雅寧一開始是這麼打算的,直到陳錯有了男朋友。

 連試伴娘服,都要跟男朋友去,張雅寧正好也要操心婚禮的大小事宜,沒空管了她去。

 陳錯手裡拿著伴娘捧花:“好不好看。”陸崢沒有說話,但眼神卻十分炙熱,不用言語,她都知道,她現在是有多好看。

 陸崢伸手替她將一縷頭髮,順至耳朵,突然道:“沒有別的伴娘服了嗎?”

 陳錯沒想到對方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還莫名了一下。

 一旁等待的店員臉色為難道:“張女士已經定了這款了,定金都交了,而且先生,這款小姐穿得很漂亮啊。”

 陸崢目不轉睛地看著陳錯,視線在陳錯胸前轉了一下,那是抹胸款,理所應當地,露出了胸前半點春光,一點深溝。他繼續道:“換點,沒那麼暴露的。”

 店員說,這伴娘服差不多都是這樣,而且小姐身材這麼好,這款正好。陳錯知道這是男人的獨佔欲發作,她也覺得無奈又甜蜜。她問店員,將其他幾款都拿出來試一下,定金不是問題,可以不用退。

 接著陳錯又試了幾套,但因為都是貼身款,陳錯的身材很飽滿,全裹住了,更是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禁慾又色氣的味道來。

 陳錯出來一次,就引人注目一次。還有一旁跟著新娘來試衣服,試到萎靡不振,倒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新郎,腰板都坐直了,就等著自己媳婦兒沒出來之前,多看兩眼美人。

 試到後面,陸崢臉色都青了。陳錯只好匆匆定下了一件,然後拉著陸崢出了那家店。

 陸崢不是很高興,甚至彆扭道:“伴娘的裙子不都是很醜的嗎?”

 陳錯好笑道:“她是我媽,哪有媽媽希望女兒醜的。”

 陸崢其實一直都知道陳錯長得一張足夠招蜂引蝶的臉,就好像在營地裡拍攝的那會,陳錯穿著白裙子,黑裙子。背心,吊帶,都能引來許多討論。

 晚上,宿舍裡,一群寂寞的大老爺們,就會說陳錯,陸崢是從來不參與這種話題的。現在想了一下,胃裡都直泛酸水,哪能知道以後會成自己的媳婦,自個媳婦給自個兄弟,嘴上調笑了是甚麼感受。

 雖然是過去式了,但陸崢還是不高興,心裡不好受,面上就帶出了一些。但他並不想幹涉陳錯的穿著,女孩子喜歡自己漂漂亮亮的,男人就該保護自己的女朋友,而不是管束太多。

 他捏了捏陳錯的手,為自己剛才在婚紗店的小肚雞腸道歉,並道:“要不我們回去再試過一遍,你剛剛定得有點急。”

 陳錯打量著眼前這男人好一會,終於是沒忍住,墊腳將人抱住,臉頰在陸崢胸膛上狠狠蹭著:“你怎麼能那麼那麼好,吃醋沒關係的,我喜歡你的吃醋。”

 張雅寧的婚禮在一家大堂華麗的酒店裡,陳錯去新娘化妝室的時候,找到了她忐忑不安的親孃。張雅寧今天非常美,也非常的不安。

 白紗後面,是張雅寧沒能忍住,溼潤的眼睫。陳錯讓眾人出去,握上張雅寧的手:“怎麼了,新娘子哭成這樣。”張雅寧的手很冰,出了一層汗。

 她苦笑地看著自己的手,對陳錯道:“一會都不知道戴不戴得上手套,好多汗。”陳錯重重的捏了捏她的掌心,取來手套,給自己的母親戴上了。

 張雅寧讓陳錯過來,坐到自己身邊,她挽著自己女兒,低聲道:“你說這次會不會跟之前一樣,我嫁了太多次了軟軟,我好害怕。”

 陳錯使勁地抱了張雅寧一把:“你怕甚麼,你這麼漂亮,把克洛伊迷得死去活來的,連我都看出來了,他對你死心塌地。再說了,最後不是還有我養你嗎,別怕。”

 張雅寧含著淚,笑著搡她一把:“天天說你養我,等你有了丈夫有了孩子,還會再回頭看你媽一眼嗎?”陳錯心裡哀呼,又來了,她媽真是很會撒嬌了,跟自己的女兒也一樣,本質上不過是為了讓陳錯哄哄她。

 陳錯就哄了,甜言蜜語不斷,總算把張雅寧說得展出笑顏。

 婚禮上的事情很多,她一會作為伴娘,作為新娘的女兒,還要再宴會上致辭。她早已把自己的稿子準備得滾瓜爛熟。

 但也許是因為她是張雅寧的女兒,婚禮上遇到的問題,其他人都會下意識來問她一聲,讓她決定。陳錯也不想把這些煩心事,都推到即將要結婚的那對新人頭上,因此,能解決的,她都幫忙著解決了。

 她今天沒有跟陸崢一起來,因為陸崢臨時出任務去了,有家餐館因為燒魚起火了,煤油罐引發了爆炸,陸崢本來應該調休下班,過來參加婚禮的。她接到陸崢的電話時,不能說沒有失落,但她體諒他,讓他小心一些,只要他平安就好。

 婚禮是晚上八點舉行,聽說是良辰吉日,特地選好的。

 新娘入場的時候,英文歌一放,哪怕是陳錯已經參加過幾次張雅寧的婚禮,都有些感慨。紅毯盡頭,克洛伊高大英俊,神情激動,雙手緊握地看著朝他走來的張雅寧,陳錯知道,這男人是真的愛她媽。

 她用紙巾壓了壓眼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酸溜溜的感覺,看那在美好的燈光下,擁吻的新郎新娘。

 也許因為從前,沒有喜歡的人,沒有陸崢,所以她對婚禮,從來都沒有太大感覺。如今不一樣,有了感觸,一切都變了,變得想要祝福,豔羨。

 陳錯為張雅寧送上捧花,她朝自己母親走去,但張雅寧滿心滿眼,顯然只有自己的丈夫。陳錯不能說沒有吃醋,她簡直要醋死了,哪裡只有克洛伊深愛著張雅寧,張雅寧亦是。

 從眼神就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完全陷入了二人世界裡。

 交換戒指,再次擁吻,司儀宣佈這對夫妻禮成,全場鼓掌。陳錯照例要去接捧花,她踩著高跟鞋,提著裙襬去搶捧花,差點摔倒,腳也崴了一下。幸好旁邊有人扶了她一下,衝她微笑。

 那人看起來很年輕,長得也斯文。陳錯回了對方一個笑,站穩了身子,就保持一定距離。婚禮結束,伴娘們一桌,有男朋友的給安排座位,陳錯旁邊留了位置,當然是空的。

 陳錯悶頭吃著,她起得太早,一天下來,甚麼也沒吃,加上桌上其他人,她也不算認識。這下才覺出了自己作為女兒的失職,她連張雅寧的朋友們,都不認識幾個。

 都是些年輕姑娘,也是,當伴娘得是未婚才行。陳錯沒有太多話題跟其他姑娘聊,只簡單聊了幾句,見她們要麼跟男朋友說話,要麼互相認識,說笑,就只好悶頭吃著東西,一旁的椅子卻被人拉了開來。

 陳錯猛地將頭抬起,她以為陸崢在這個時候趕到了,畢竟在電話裡,陸崢說,他會盡快過去的。陳錯充滿希翼望去,這人卻不是陸崢,是剛剛在搶捧花的時候,扶她的那位男士。

 男生跟她自我介紹,說自己的名字,叫魏笛,笛子的笛。陳錯抬眼看向張雅寧,果不其然,迎上對方視線。她就知道,張雅寧可沒那麼容易放棄。

 她說她有男朋友,魏笛臉上笑意不變:“我知道。”陳錯驚訝道:“你知道為甚麼還要來?”魏笛看了張雅寧一眼,再轉向陳錯,委婉道:“我想更瞭解你一些。”

 陳錯被他看向張雅寧那眼給搞得胃部一下被攥起,不用想她都能猜到,張雅寧跟魏笛說了甚麼。大抵是一些她覺得不會同意陳錯的戀情,年輕人可以先做朋友嘛,陳錯和她男友不會長久云云。

 這來自於母親的干涉,還是如此直白,不顧顏面的干涉,讓陳錯沒法忍耐。可她不能鬧,這是張雅寧的婚禮,她不可以在這種時候,抹了張雅寧的面子。

 想必魏笛是張雅寧找來的青年才俊,說不定還在生意上有許多來往。張雅寧拿了第二個老公的資產,搞起了生意,還做的挺成功的。

 從陳錯剛畢業,張雅寧就給她在一環買了房和車,恭喜她走入社會,就能看得出來。當然,房陳錯沒去住,她將自己的大學時候租的房,用自己的錢付了首付,按月還款。

 張雅寧也沒有干涉她,大概是覺得,還是要保護一下孩子的自尊心。而現在,在婚姻大事上,張雅寧顯然沒辦法給她留點顏面了。

 想到這裡,就算擔心魏笛是張雅寧生意上的人,陳錯也無法忍氣吞聲:“你可能搞錯了,我很喜歡我男朋友,也沒有興趣結交多一位朋友。”

 魏笛沒有被她的冷臉嚇退,大概是真的很滿意陳錯。他給她遞了酒,要同她飲一杯。陳錯攥緊手中的餐巾布,她倒盡胃口,只想離開這裡。

 魏笛確實是張雅寧的生意上認識的人,但和張雅寧合作的,是他父親。本來對這場父輩安排的相親毫無興趣,因為父親給他介紹的女人,大概也就是所謂的名門小姐,大家閨秀。

 但沒想到,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很美,美得非常不安分。他也被張雅寧暗示過,說陳錯有男友了。魏笛對這方面倒沒甚麼感覺,不就是男朋友嗎,又沒有結婚,有甚麼要緊的。

 所謂男朋友,不過是在攻略這位漂亮美人的路上,增加一些難度罷了。

 見到真人,魏笛更有興趣了。尤其是剛剛他扶著美人,碰到陳錯的腰,又細又有手感,非常性感,想來這樣的身材在身上扭著,肯定帶勁。

 魏笛滿腦子遐想,他給陳錯遞酒,陳錯根本不接,他還要再勸,肩膀就被人握住了。那人的力氣很大,幾乎讓他動彈不得,根本沒辦法靠近陳錯半步。

 魏笛轉頭一看,一位高大男子,長得該死的英俊,讓自持長相不錯的魏笛,都知道他站在這男人旁邊,怕是被比作泥地裡去。

 他很快就聽到這一桌其他的花痴女人,在倒抽著氣,說好帥。別說那些花痴了,就連陳錯,也眼也不錯地看著那個男人,眼睛很亮,臉頰還泛起紅暈來。

 魏笛剛想說你是誰,就聽那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道:“我想,你坐得是我的位置。”

 聽到這話,魏笛才反應過來,這是陳錯的小男朋友。他悻悻然地站起身,故作鎮定地端起酒杯,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可是個體面人,總不能賴在那裡不走吧,哪怕陳錯有多漂亮。

 而陳錯,她壓根沒想到陸崢會趕來。她一直看著陸崢,陸崢身上的西服是她給定製的,因為陸崢一直在營地裡值班,還沒穿過。

 今天是第一次正裝亮相,完全是另外一種氣質,禁慾急了。陸崢面無表情地坐到陳錯旁邊,卻不看陳錯。陳錯這才從自家男人的美色中脫離出來,想起剛剛魏笛的事。

 任誰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別人佔了,自己的女友,被別人泡了,都會心情不好。

 陳錯非常能理解,她在餐桌底下,偷偷去牽陸崢的手,還湊到陸崢耳朵邊,小聲道:“我都不認識他的,你再不來,我就要闖禍了。”

 陸崢終於肯看她了,半挑著眉:“闖甚麼禍?”陳錯去掰陸崢的手指,男人並不肯鬆開掌心,讓她好好握一握,陳錯無辜道:“當然是把酒澆到他頭上啊,我都跟他說這位置有人了,非不聽,幸好你來了,我的英雄。”

 陸崢被她這句話抖得忍不住笑了笑,拳頭也鬆開了,仍由陳錯將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很顯然,帥哥冰山的時候,也帥。冰山一化,露出笑容,殺傷力也不小的。桌上其他女性,都躁動了起來。剛剛陳錯沉溺在陸崢來了的驚喜中,還沒發現。

 現在發現了,只恨自己給陸崢挑的西裝太帥。

 她應該除了西裝外,再做一個麻袋,套陸崢臉上。

 驚喜過後,陳錯才想問起陸崢今天工作沒有有受傷,怎麼趕得過來的,沒有哪裡被燙到吧。說著還緊張兮兮,坐直腰身,將陸崢左看右看。

 陸崢一一回答,沒有受傷,開車過來,過來之前,還特意去樓下做了個頭發。聽到陸崢這麼說,陳錯就忍不住笑出聲。陸崢是一個連理髮都會在家裡自己剪了的人。非常粗糙,有顏任性。

 但這也足夠說明了,陸崢很重視這場婚禮,所以剛下火場,又進婚禮。想來趕得挺急的,陳錯都能看出陸崢眉眼間的些許疲憊。

 她湊到陸崢耳邊說悄悄話,她可能一時半會走不了,一會吃完飯,陸崢就回去休息吧。陸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抬眼,說:“伯母好。”

 張雅寧不知何時,已經敬酒敬來了這邊。迎著陳錯有些怨怒的眼神,張雅寧也心虛,她幾乎不看陳錯,雖然也不想看陸崢,但畢竟對方都先跟她打了招呼,她總不能不理人。

 敬酒過後,陳錯開始說祝福詞。她起身,迎著四周人的視線,背稿演出,最後幾句時,卻也脫稿出演,她說:“今天我們張女士,是最幸福的日子,同時,我也有個好訊息告訴大家,我陳錯,也要訂婚了。”

 這話一出,遍地喧譁,張雅寧面色鐵青,不敢相信陳錯竟然敢在這裡公佈這個訊息。日後她還怎麼能夠將女兒介紹給其他人。

 喧譁過後,鼓掌聲起,陳錯笑著彎腰致謝,不管張雅寧殺人視線,歡快落座,總算出了口惡氣。張雅寧也沒法瞪著陳錯很久,她很快就被友人的祝福所淹沒,說她雙喜臨門。

 狗屁雙喜臨門,這詞是這樣用的嗎,這個訂婚,她根本不同意!張雅寧憤怒地想。見張雅寧的臉色不對,克洛伊趕緊將人拉了拉,張雅寧也沒法發作,只強顏歡笑地接受了好友們的祝福。

 陳錯放下訊息後,坐了下來,才去看陸崢的臉色。陸崢面無表情,沒有笑,眉頭輕輕皺起,像是為難的樣子。

 陳錯的心一下就吊了起來,她怕陸崢覺得她任性,這麼大的事情,就自己決定了,還不給緩衝,在這種場合公佈。

 就像只是為了故意跟張雅寧幹架,所以拉陸崢下水一樣。陳錯怕陸崢不高興了,她將手搭上了陸崢的肩膀,湊到人耳邊,小聲認錯,模樣乖覺,一副她在反省的表情。

 陸崢捏了捏她的腰:“錯哪了?”陳錯扁嘴,不自在地動了動:“不應該自作主張。”要是陸崢生氣,陳錯就會很委屈了,但這個事,確實是她的錯。

 陸崢看她這個小模樣,好像他要是發火,分分鐘就要哭給他看。當然,陳錯哭是不會哭的,指不定現在已經委屈上了,他又捏了捏陳錯的腰,跟她咬耳朵道:“你錯就錯在,我都還沒跟你求婚呢,你就這麼便宜我了?”

 陳錯沒想到,會聽來這樣的答覆,她一下就笑了出來:“你想得倒美,要給我補上的。”

 ……

 張雅寧的婚禮請來了唱歌的小藝人,剛剛司儀站的地方,給工作人員收拾一下,一個曠闊的舞臺就顯現出來,有模有樣。

 小藝人還有伴舞,跟著唱唱跳跳,還有舞臺效果,不時放出一些炫目的火花,引來眾人叫好。張雅寧敬酒過後,就退下去換衣服了,她敬酒時換了中式旗袍,之後還有一件小洋裝。

 新娘更衣室就在舞臺背後的走廊,一間工作人員整理出來的房間。

 意外就是這麼突如奇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許是這個酒店的舞臺搭建得不夠安全,又或者線路老化,那些效果用的煙花一放,零星幾個濺到了電線裡,火一下就燃了起來。

 賓客們剛開始還以為,只是單純的舞臺效果,還一臉莫名,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直到煙冒出來,直到小藝人驚慌失措的丟了麥往下跑,直到一聲尖利的,著火啦!

 情況瞬間失控,賓客多是高跟鞋,長裙,情急下摔倒不在少數,還有人撞翻了香檳塔,酒精甚至引發了一次小爆炸。

 在起火的第一瞬間,陸崢就跟陳錯留了一句,趕緊出去,就起身往外跑。陳錯知道不對勁了,陸崢經驗十足,應該是發現情況不對。

 但是張雅寧還在裡面呢!新娘化妝間的出口只有一個,就是通往大堂這邊的。陳錯企圖往化妝間跑,然而人群一失控,她為了不讓自己摔倒,已經拼盡全力,所有人都往外湧,她根本沒辦法朝裡衝,只能眼睜睜看著以舞臺為邊界,火勢洶湧,將那個化妝間的出口,包圍起來。

 她看到克洛伊想要往火裡衝,卻被扎剋死死的拉住。她看到張雅寧出現在那個門口,卻被火燎了回去,一臉驚恐,妝都花了的模樣。

 陳錯奮力推開那些人,尖叫著喊媽,張雅寧驚慌地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張,好像在喊她軟軟。

 小爆炸發生的時候,陳錯剛跑到舞臺邊上,地上的碎玻璃順著爆炸,刺在了陳錯身上,陳錯被衝擊力轟到了一邊,摔在地上,幸好陳錯拿手擋了檔,要不然臉和脖子這些脆弱的地方,都得完蛋。

 張雅寧捂著嘴,很難受,她想尖叫陳錯不要過來,可是她喉嚨鼻腔全是煙,根本張不了嘴。

 她看著自己的女兒,被爆炸傷到,眼都紅了,她在心裡尖叫,快走!軟軟快走!一個母親看著女兒如此,心如刀割也不為過。

 就在此時,一道嚴厲的聲音猛地響起:“所有人都趕緊出去!別留在這裡!”張雅寧望向那處,卻見陸崢拿著消防栓,身後是長長的水帶,他臉色嚴肅地對她喊道:“伯母,後退,往裡面躲一躲!”

 下一秒,劇烈的水流從消防栓裡衝了出來,盡數澆在起火點上。就在此時,陸崢將一塊溼透的桌布,扔到了從地上艱難地身的陳錯喊道:“蓋著自己!”

 陳錯聽話地扯下桌布,蓋到自己身上,她對陸崢喊:“我媽!陸崢,救救我媽!”

 陸崢手臂青筋盡顯,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時間分析條件和情況下滅火。可很明顯,這場帶電起火沒那麼輕易能滅下,光靠他一個人,根本不夠。

 他將旁邊的椅子拖了過來,做了個簡易的支架。消防栓的水流衝擊力太大,這個椅子大概支撐不了多久。他深深地看了陳錯一眼:“快出去,我會救出她的。”

 陳錯用力點頭,她信他,一直都信。知道自己留下來,也許會添亂讓人分心,陳錯只能往外跑。她死死地憋著眼淚,裡面有著兩個她最在乎的人,萬一他們出不來了怎麼辦。

 都怪她,為甚麼剛剛有人問她,舞臺效果要不要加上煙花的時候,她要同意。陸崢明明跟她科普過多少次,生活中有可能會出現的起火隱患,為甚麼她就是不能好好記住。

 陳錯跑出了酒店,酒店外全是慌亂的賓客,沒多久,濃煙滾滾冒出,陳錯盯著那沖天黑煙,心都冷了,陸崢再厲害,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安全出來嗎?她頓時,又沒那麼確信了。

 消防車來得很快,可煙燒得更快。一旁克洛伊憤怒極了,在罵扎克。陳錯腦袋嗡嗡的,心煩之極。她尖聲叫道:“別吵了!吵有甚麼用!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干點實際的!”

 克洛伊麵色黯然,扎克怒視她:“你那麼厲害,不也把自己母親扔在裡面了!”

 陳錯根本不搭理他,她轉身就朝消防車上下來的消防兵走去。就是那麼剛好,竟然是陸崢帶的那隊。一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陳錯一下就控制不住眼淚。她忍著抽噎,條理清晰地交代起火原因,地點,還有現在的情況。

 說到陸崢和張雅寧還在裡面時,她看見這些男人的臉色都變了。白田面色凝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放心,陸哥不會有事的!”

 陳錯用力點頭,幾個消防員很快湊作一堆,制定計劃,沒多久他們就進入火場,開始救援。陳錯一直站在外面等著,等待的時間,非常非常漫長,她無數次以為,陸崢會像電影裡演的一樣,像個逆行的英雄,從火場裡走出。

 然而在漫長的等待後,陸崢是被抬出來的,身上那件西裝,又髒又破,張雅寧還有點意識,卻也嚇得說不出話來,一直握著陳錯的手流淚。

 陳錯跟上了救護車,她握著張雅寧的手,低聲安慰,還要去看陸崢。陸崢雙眼緊閉,臉上髒汙,都看不清楚原樣了。

 直到將這兩個人都送進了急救室,陳錯才虛軟地坐在醫院走廊,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首痛哭起來。如果陸崢有甚麼事,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永遠都不。

 陳錯那套淺色的伴娘服髒得不成樣子,頭髮也亂七八糟,她蜷在走廊,胳膊的血還在往下滴,沒多久,就成了一小灘,嚇壞了路過的護士。

 護士要拉她去處理傷口,陳錯就跟聽不見似的,茫然地睜著眼,只看著護士嘴巴一張一合。她不去,她家裡人都沒出來,她去不了。

 說著說著,她就抬手擦了把臉,血粘在臉上,更可怕了。護士就勸她,她這個樣子,患者醒了,該擔心了。這血再不止,說不定一會就暈了。她要是倒下了,醫生要是需要家屬意見,找誰?

 總算把陳錯給勸動,拉去處理傷口,還打了一針。胳膊上的碎玻璃多,感染源也多,破傷風的機率很大。陳錯沒喊疼,她魂都還留在急救室門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雅寧已經被推出來了,轉到了普通病房。而陸崢還沒出來,張雅寧帶著呼吸罩,她在火場裡吸入太多濃煙。陳錯拉著椅子,坐到了張雅寧床前。

 她捧著張雅寧的手,將臉埋了進去,默默流淚。她感受到母親的手壓在她頭髮上,緩緩順了下來,是在安撫她,哄她,也是在讓她不要哭了。

 陸崢出來是在兩個小時後,他的傷要比張雅寧重很多,聽張雅寧說,是為了保護她,被重物砸到了。後頸連同著背上那一塊,全是燙傷,沒塊好肉。好陸崢的保護意識強,腦袋護住了,沒有造成顱內出血。

 但就算如此,燙傷這麼嚴重,也很夠嗆,濃煙也損壞了呼吸道,得留在重症病房觀察。陳錯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陸崢,閉眼趴在那的模樣,非常脆弱。

 她只能在外面看著他,不能進去。醫院通知了陸崢的家人,楊雪來得很快,同行的還有一位跟陸崢長得很像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威嚴地掃了陳錯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楊雪含淚拉著陳錯的手,問到底是甚麼情況。看陳錯這一身狼狽,顯然是從火場中逃生。

 陳錯剛開始,幾乎開不了口。她內疚極了,內疚像把磨人的刀,攪著她的五臟六腑。她嘴巴一顫,剛要說話,那中年男子打斷了她。

 陸少坤拉了楊雪一把:“行了你,你要問就問醫生,問她做甚麼。”楊雪抹著眼淚,急了,捶了陸少坤好幾下:“你就一點都不心疼,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兒子怎麼會當消防兵,我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的,你還不讓我問!”

 陸少坤見楊雪在外人面前同她發飆,也沒法,只道:“你不去找醫生我去,光在這裡發瘋有甚麼用。”

 楊雪被丈夫氣得跺腳,只能回頭匆匆對陳錯說:“不好意思啊,看你也傷得不輕,你先回去吧。”

 說罷,她朝陸少坤追去,陳錯看著他們離開,無力地靠在的牆上,深深地垂下腦袋。

 她又去看了張雅寧一眼,就回了趟家。不但要洗漱一番,還要去收拾陸崢的衣服過來。才走出醫院,就撞見克洛伊。這男人滿眼血絲地看著她,問張雅寧的情況。

 婚禮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再加上克洛伊雖然是被扎克拉走的,但他沒有去救張雅寧是事實,這兩個人今後會如何……陳錯也不想過多猜測。

 張雅寧跟克洛伊在同居,她小聲讓克洛伊回去拿衣服吧,看張雅寧的情況,怕是要在醫院裡住上幾天。克洛伊用沙啞的嗓音,為扎克同她道歉。陳錯搖搖頭:“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她知道她媽的,本來就因為多次婚姻,對愛情是又害怕又渴望。這次對上克洛伊,就算害怕,她還是想和這個男人結婚。結果呢,這次的事情,對他們兩個的關係來說,是場巨大的打擊。

 但是成年人自有分寸,他們的事情還是要他們自己來解決。陳錯出了醫院,無視了許多投在她身上的異樣眼光。她知道她現在的模樣有多糟糕,所以她不想陸崢醒來後,看到的是這樣的她。

 她在自己家收拾了一個行李袋,洗好澡後,才發現桌上放著個蛋糕。開啟一看,上面寫著生日快樂。今天是她身份證上的生日,她自己的都忘了,張雅寧也忘了,陸崢還記得。

 他明明只看過她身份證一次,就默默記下了。看著那蛋糕,陳錯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哭著差點昏過去。她不是愛哭的人,為陸崢而哭的次數,多到她自己都快數不過來了。

 如果今天沒有出事,陸崢應該會給她一個驚喜的,如果今天沒出事,那現在吃蛋糕的,就是他們兩個了。陸崢廚藝好,會給她做一桌子菜,會摟著她,給她一個吻。

 而現在,她只能一個人對著這個蛋糕,陸崢則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陳錯一邊哭一邊插上蠟燭,點燃,吹滅,許願,她希望陸崢能夠早日好起來,再陪她過一個生日。也希望張雅寧能早點好起來,不要再次受到來自於男人的感情傷害。

 ……

 陸崢是兩天後才醒過來的,張雅寧期間已經能下床了還來看過陸崢一次。因為克洛伊一直待在張雅寧的房間裡,兩個人有私事處理,陳錯也不好過去。

 因此,大半時間,她都是在陸崢病房的。楊雪才陪了夜,陳錯把人勸回去休息了。張雅寧來的時候,陳錯剛好削了第四個蘋果。一個個都削成塊,放在盤裡。

 張雅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女兒的側臉,問:“削那麼多,他怎麼吃得完?”陳錯唇邊不自覺地含著一抹笑:“要是他醒過來,看我這麼浪費,肯定又要說我了。”

 張雅寧也跟著笑,見陳錯撿起一塊,遞到她嘴邊,她便接過,咬了一口。她說:“還痛不痛?”陳錯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搖頭:“早不痛了。”

 她的手臂被輕輕碰了一下,她聽見張雅寧說:“是我說錯了,你的男朋友,真的很棒。”陳錯眼睛一下浮現了一層霧,她眨了眨眼,同撒嬌一般哼道:“早跟你說了,他特別好,真的。”

 張雅寧離開病房前,還說,下次一起吃飯吧,她會親手下廚,款待他們。等張雅寧出了去,陳錯就趴在床頭,湊到陸崢耳邊:“聽見了嗎,你再不醒來,就吃不到了,我媽的廚藝,很好的。”

 陸崢醒來的時候,是楊雪在陪床,見他一睜眼,楊雪就哭了,跑出去找醫生。醫生進來詢問,陸崢一切正常。醫生走後,楊雪又在他跟前抹眼淚。

 陸崢安慰了幾句,一抬眼就看見面前擺著的果盤,裡面是切好的蘋果。見兒子望著那些蘋果,楊雪便道:“都是那姑娘切的,人照顧了你一宿,才回去休息呢。”

 陸崢笑了,說我知道,楊雪還莫名其妙,就聽兒子說:“蘋果都能削成這樣,是她的手法。”他的姑娘,對於家務事不算懂,連蘋果都不會削。

 有一次他看見陳錯在用刀,那危險的手勢嚇得陸崢直說,以後別削了,他來削,然後還上網買了個不易傷手的工具,給陳錯用。

 晚上陳錯來了,臉色有些憔悴,但看到他醒來,還是很驚喜。楊雪藉口回去,留了空間給他們倆。陳錯趴到病床前,心痛問:“疼不疼啊。”

 陸崢搖頭:“有麻藥呢,還好。”說謊的,麻藥效果早就過了,他在忍耐罷了。起碼在陳錯面前,他還是要作出一副不疼的樣子,不然看陳錯的臉,一定要內疚死。

 陳錯下巴都尖了,還有黑眼圈,看起來睡得不好,他低聲喊陳錯過來。因為他嗓子被燻傷了,說話聲音很小,也很艱難。陳錯將臉湊過去,以為他要說些甚麼。

 哪知陸崢只是在她眼皮上面親了親:“幸好你沒事。”下一句,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陳錯咬牙忍著抽泣:“都怪我,我都不敢跟你媽媽說,你變成這樣是因為我,我怕她討厭我了,不讓

 我見你了,對不起陸崢,對不起。”陸崢無奈道:“說甚麼傻話,不管有沒有你,我都會救,這是我的職責。”他根本沒辦法說太久的話,說太久,那些疼痛就會壓不住了。

 身體備受折磨,精神上就容易疲憊。護士進來打針,很快,陸崢就再一次睡著了。陳錯陪在床前,牽著陸崢的手,她想握緊,又怕驚喜陸崢。

 隻眼也不眨地看著陸崢,看著陸崢在睡夢中,終於沒能忍住皺起的眉頭和粗重的呼吸。陳錯在陸崢浮腫的手背上親了親,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我愛你。”

 我愛你這個詞,好像書裡會有,電視劇裡會有,現實生活中,卻很少用到。陳錯總是覺得,這句我愛你,究竟怎麼樣才能說出來呢。

 大概是要氛圍到了,情緒到了,自然而然,就能出來了吧。那必定是個非常浪漫的時刻了,陳錯從來沒對誰說過這樣的話,可是她對陸崢說了。

 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浪漫,而被表白的那一方,早已陷入沉睡,在這樣的時刻,陳錯的心卻被一股酸脹的情緒充滿著,只有將那三個字送出,才能緩和片刻。

 她好愛他啊,陳錯意識到這一點時,卻感覺那麼的難受。她心疼他,但她寧願這輩子,一直都不用這樣心疼。

 陳錯給陸崢掖了掖被子,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出去問問醫生,接下來該注意甚麼,吃點甚麼才能對傷勢有好處。

 等她動起來,她才發現,陸崢攥住了她的手指頭,就像個小孩一樣,沒有安全感地握著她,不讓她走。陳錯不敢用力,也怕弄醒陸崢,只好坐了回去,趴著看自己的男人。

 想到小孩,她和陸崢,會有自己的小孩嗎。她和陸崢的孩子,應該不會長得太差,女孩像她,男孩像爸爸就好了。她伸出手,隔空碰著陸崢的五官。

 說實話,陸崢昏迷了幾天,胡茬都長出來了,嘴唇乾裂,面色憔悴,實在算不上好看。但是在陳錯眼裡,就是這也好看,那也好看,恨不得再把人親一親,才罷休。

 她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陸崢笑,突然想起甚麼,往床頭一看,她削好的蘋果,早已氧化泛黃,明明削了有許多,果盤裡卻只剩下一些。

 陳錯拿起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氧化的蘋果,果然很難吃。

 ……

 陸崢的隊友都來看病的時候,陳錯剛好不在。一個兩個趁陸崢動不了了,在那裡起勁開玩笑。陸崢趴在枕頭上無可奈何,只能拿眼神去刮他們。

 白田靠在椅子上,搖頭嘖嘖有聲:“唉,陸哥,你這也太淒涼了。怎麼就那麼剛好,要比賽的時候,倒下了呢,你放心,今年的冠軍,肯定是我!哈哈哈哈!”白田笑得放肆,被隊裡其他參賽者壓著打了一頓。

 老其痛心疾首:“陸崢,你只傷了背,沒傷到腰吧。男人,腰可不能出事!”

 陸崢趴在床上,又好氣又好笑:“我傷到的是背!”李柏坐在旁邊剝橘子,他和史少傑都是陸崢帶出來了,說話的時候,當然要幫陸崢,因此他毫不客氣道:“其哥,你與其擔心陸哥的腰,不如擔心擔心自己甚麼時候能用上那把老腰好不好。”

 單身已久的老其差點被李柏的話氣得一個踉蹌,指著李柏罵:“你個臭小子!下次喝醉了甭想再趴老子背上哭!”

 李柏憋紅了臉,好一會才小小聲低說:“我哪裡有哭了!”說罷他拉上旁邊的史少傑:“少傑,你快說句話,咱倆可不能讓他們欺負陸哥!”

 老其被氣笑了,陸崢也笑,笑得很小心,沒辦法,扯著身上的傷口疼。史少傑本來好好坐在一邊,咬著蘋果,隔岸觀火。這無端被拉入戰局,也很無奈,只能說:“李柏,你小心其哥晚上拿襪子燻你。”

 這話一出,李柏就哇哇叫了起來,大喊陸哥你快出院保護我!老其獰笑著扣住李柏的腦袋,要讓他現在就試試看襪子的威力。

 幾個大小夥子鬧成一團,幸好陸崢這是單人病房,要不然準被其他病人翻好多個白眼,還要被嫌幼稚。

 陳錯拿著湯走入病房的時候,看著這一屋的人,還愣了一下。剛剛一群咋哇亂叫的大小夥子,現在全都老實下來了,陸崢隔著好些人,對陳錯笑:“你來了?”

 陳錯不太好意思地拎起手上的保溫杯晃了晃:“我來了。”旁邊被秀了一臉的消防兵們,又開始造作起來,開始起鬨。

 陸崢維護陳錯,讓他們都閉嘴,都走,別在這裡擾人清淨。陳錯把湯放到一邊的櫃子上,看了陸崢一眼,又見旁邊這些大老爺們酸溜溜的眼神,不由笑道:“別聽他的,你們來他不知道多高興。前幾天還惦記著你們怎麼不來看他呢。”

 被陳錯毫不留情拆臺的陸崢乾咳一聲,撓撓臉,又遭受了一波來自於兄弟們的嘲笑。陳錯上前小心將陸崢扶起,調整病床,開啟保溫杯,倒在杯蓋上,遞給陸崢。

 濃郁的香味在病房裡擴散開來,有女朋友送湯這事顯然把這群單身小夥刺激壞了,李柏更是嗷嗷叫著,說隊裡只有陸哥有女朋友,羨慕死啦!

 他拉白田,白田笑出一對小酒窩,甩開了李柏的手:“我們不一樣。”李柏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圓了:“你甚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這時飲湯的陸崢插了一句話:“是上次跟你聊天的姑娘嗎?”

 白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垂著眼皮嗯了一聲。陳錯好奇望向白田,也沒問是誰,想來她應該也不認識。但是她記得她還在劇組裡時,白田還是個單身漢啊。

 哪知白田羞澀地笑了笑:“你們都認識啦,小松。”

 陳錯一驚,李柏倒抽一口涼氣:“我靠!化妝部門短頭髮那個嬰兒肥姑娘?!”

 白田繼續笑,這下笑得有些得瑟,眉飛色舞地點點頭。李柏一下倒進史少傑懷裡嚶嚶假哭:“少傑,白田這個叛徒,當年咱們三兄弟說好的一世好友一起走,結果他轉頭就找了女朋友。”

 少傑不自在地戳著李柏的額頭,把人略嫌棄地推開了。白田在旁邊幸災樂禍道:“小李,你也別跟少傑哭了,他每次休假回來,身上都是五彩斑斕的,肯定有女人了。”

 這話一出,白田就想到陳錯還在場,他怎麼就這麼在陳錯面前開黃腔了。白田不好意思地衝陳錯一笑,陳錯接收到了,也安撫性地回他一笑。

 李柏這邊遭受了雙重背叛,不可置信去扒史少傑的衣服,果不其然,剛撩到腰,就看見那勁窄腰身上有幾道指甲抓出來的紅印,痕跡很新,很顯然,是昨晚才添上去的。

 史少傑肅著臉,眼神不自在地往陳錯他們方向一飄,就把自己衣服扯了下來。李柏沒想到當初說好的兩個人,一個個都離他而去。

 不由抓著老其開始哭,說男人都是大騙子。陳錯被活寶李柏逗得不行,病房氣氛非常和諧,笑鬧許久,史少傑中途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陳錯看陸崢喝完湯,就提著保溫杯出門清洗。廁所在走廊拐角處,她還沒拐過去,就聽見史少傑的聲音。他的聲音完全沒有剛剛的放鬆,反而緊繃起來,冷冷的,毫不客氣。

 他對著對話那頭說:“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不要以為睡過幾次,你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陳錯尷尬地停下腳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好。剛剛在病房裡,李柏追問史少傑的女朋友,史少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看身上的痕跡,大概是有這麼一個人的。

 但顯然,這個人和史少傑的關係,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好,甚至惡劣。她都無法想象,這樣的話,有哪個姑娘能受得住,史少傑這樣說人家女孩,未免太過分了。

 可這畢竟是人家的事,陳錯這樣聽到,都非常尷尬了。也不知道那邊說了甚麼,史少傑長長嘆了口氣,聽了一陣又像是被激怒了:“你敢走試試。”

 好半天,他又跟妥協似的嘖了一聲:“知道了。”沒一會,史少傑又說:“陸崢是陸崢,你拿甚麼跟他比?”

 這話一出,陳錯都懵了,這有關陸崢甚麼事,這同時也間接說明,電話那頭是個男人?!聽到這樣的事情,陳錯悄悄往回撤,去了另外一個洗手間。

 結合剛剛史少傑的話,還有病房裡得來的資訊,史少傑有位床伴,還是男人,並且史少傑跟對方的關係很差。但看情況,兩個人來往了有一段時間,並且最重要的是……史少傑有可能喜歡陸崢。

 陳錯簡直被這個訊息,雷得不行。但她並不覺得有甚麼好擔心的,最多有些吃驚而已。因為她相信陸崢,而且史少傑從來也沒做過逾越的事情。

 她把保溫杯放到洗手池裡,開啟熱水,去衝。沒多久,一個驚人的猜測,一個埋藏已久的懷疑,破土生根,長了出來。

 那些曾經見過的細節,懷疑過的事情,不可思議的銜接在了一起。許家老是受傷的嘴唇,那脖子上的牙印,在史少傑家中出現的許家。

 許家在營地裡就不太對,一開始,她以為他是被史少傑給揍成那樣的。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許家戴著口罩出現的同時,還會穿上高領。大熱的天,穿甚麼高領。

 因為劇組其他人都怕曬傷,會專門在短袖裡面搭一個袖套。當時還覺得沒甚麼,現在想想,簡直哪裡都是疑點。還有許家幫她搬東西的時候,搬到重物,還會不自覺地扶一下腰。

 被揍哪裡會腰疼啊!那分明是……

 陳錯不能細想了,她現在滿心的臥槽,簡直要命。她感覺自己無意間得知到了一個驚天秘密,想要跟陸崢說,又怕是自己多想。

 這可怎麼辦呢?

 要是許家真的被……史少傑那個了,到底是不是自願的?許家不是喜歡過她嗎?難道是被強迫的?究竟怎麼回事,她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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