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在門外急促地敲了幾下門,可能是考慮到這畢竟是在醫院,不能鬧大,只幾下便停了動靜。
受望了望門,又看著堅定站在門口的初戀,輕聲嘆了口氣。
他後退數步坐到床上,胃依舊不適,可更不適的,是現在的情況。
“你要談甚麼呢?”受問。
他這個問題丟擲後,初戀明顯怔了怔,似不知道從何說起。
受卻彷彿猜到他要談甚麼。
大概是說清楚,弄明白。
這些時日,受並不是毫無感覺,甚至感受得很清晰。
“你對我有心結,這個心結,不是我的解釋、我的彌補,甚至是我死死抓住你能夠解決。”
初戀本來像是想往他這邊走,卻在聽到這句話後,停下了腳步。
受:“周意他看起來很不錯,和你很配這句話,我是真心的。”
“最起碼透過這件事我知道,你沒有因為我,而失去愛人的能力。”
比起悲慘地被留在記憶中,困在傷害裡,徹底喪失了再次與旁人重建親密關係的能力。
初戀能走出來,能夠愛上別人,他應該為其感到高興,而不是嫉妒。
當年不成熟時的難過,如今看來,都是那麼自私。
初戀聽到他這番話,眸色卻暗了下去,好像並不為受的開明大義而感到愉悅。
“如果你真想祝福我和周意,又為甚麼要哭?”初戀冷聲道。
受雙眼微睜,望向初戀。
初戀:“劉佳說你看到我和周意在生日會上重逢,然後你就哭了。”
他邁步走向受,一步一步,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也像山一般朝受壓迫而來。
初戀盯著受愈發蒼白的神色:“要是你真的都想好了,昨天晚上我讓你搬回家,你為甚麼不是馬上同意,而是要和我要一個理由?”
受下意識往後縮,卻被初戀按在肩膀上,定在原位。
“你說得沒錯,我對你的確有心結。我總是會想,如果再次發生和當年一樣的事情,你需要選擇的時候,我是不是依然會被你放棄。”初戀按著受肩膀的手,愈發大力。
幾乎要將受握的疼了,可是比起身體上的折磨,心理上卻似在凌遲。
“你說錯了,梁天。”
初戀聲音在微微顫抖,受抬起頭,然後他看到了不敢置信,又幾乎讓他心碎的一幕。
那時年少的初戀從外地飛過來,是為了給他慶生。
那日天氣不好,下著大雨。
初戀護著蛋糕,頭髮和衣服都溼透了。
然後就撞見了他特意讓他看到不堪的畫面,他在與其他男人糾纏。
等那個男人走後,一直未曾離開的初戀站在門外,用一雙溼潤的眼睛問他:“為甚麼?”
受從沒有見過初戀哭,那是第一次。
如今,是第二次。
他再次讓初戀哭了。
初戀安靜地落著淚:“周意才是我失去愛人能力的證明。”
他一直被困在那個雨天。
至今未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