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到了現在,每一次碰面的時機都不好。
哪怕有心想說點甚麼,卻好像總也說不出口。
此次送初戀離開,他知道應該是最後一回了。
初戀站在明處,他立在暗處,閉上眼睛,掩住那些即將溢滿眼眶的溼潤。
初戀聲音艱澀:“你現在說只愛過我一個?”
“你說那只是你的同居人,只是正好跟我長得像,也正好需要你照顧他到這種程度。”
“你沒有出軌,而是為了跟我分手才假裝出軌。”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你決定了,我就要接受。”
“你終於想告訴我所謂的“真相”,我就得聽著。”
“從有到尾,我們之間該怎麼樣,該怎麼辦,都該由你來決定。”
受聽著這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記重拳,重重落在他身上。
他明白有些事情並不是說了,對方就要信。
也許千言萬語,聽起來都像是一場荒謬至極的狡辯。
落在受害者耳中,更加刺耳。
他以為一切說出來,或許初戀能夠放下對過去的芥蒂,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而他這個過去釘在初戀心上的釘子,早該拔除了。
可是現在的一切,都不似他所想的那般。
初戀上前一步,踏入黑暗。
他抓住受的手,將人扯了出來。
初戀垂眸注視著受通紅的眼眶,狼狽的眼淚:“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說出一切,那麼我跟你你之間都可以得到了結了。”
受扶住了初戀的手,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對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還能說些甚麼。
初戀:“你知道嗎,如果你沒出現在我面前,我和你才是真正的了結。”
“你為甚麼要出現呢?永遠消失在我的生命裡,不是更好嗎?”
受眼淚完全停不下來,初戀對他好,對他不好,都讓他難受。
聽著這些話,更是疼得想要不管不顧大哭一場。
初戀掐住受的下頜,語調放得很輕:“是和我結束以後,又能心安理得地跟那個和我相似的人在一起?尋找替代品就能把對我的愧疚,補償在其他人身上?”
受抿住嘴唇,痛苦地搖了搖頭。
“你還是從頭到尾,都那麼自私啊。”初戀審視著受哭得一塌糊塗的臉,很不好看,也不動人。
受雙手握住了初戀掐住他臉頰的手腕,哀求道:“我、我不會了,我會消失,對不起。”
“我不會跟別人在一起,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受抽噎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初戀聲音又低柔下來:“別哭了,你為甚麼要哭呢?”
“我不應該感謝你嗎?”
“你為我做了那麼多,甚至從沒想過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主動跟我解釋一句。”
“一年又一年,都十多年過去了。”
“現在才解釋,究竟是為了讓我心安,還是讓你自己心安?”
初戀溫柔地抹去受的眼淚:“梁天,我可真恨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