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睡好嗎,昨晚?
竟然在等待的時間裡,就睏倦睡去。
如果真的沒有睡好,是因為他嗎?
受不敢猜測他在初戀心中還有分量,即使真的有,那也是討厭居多。
初戀撞見年輕人的時候,那神情與話語,受記憶深刻。
大概是被氣得晚上睡不好,白天來醫院,結果又遇到了他。
這麼想想,他對初戀來說,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存在。
受拍了拍初戀的手背,卻被狠狠攥住。
初戀猛地睜開眼,視線又恍惚到專注,夢中到現實。 他鬆開了受的手,極有涵養道:“抱歉。”
受說沒事,然後引著初戀到餐桌邊。
因為手不方便,受只做了簡單的兩碗麵。
這散夥飯,看起來著實太寒酸了些。
受都有些後悔硬是留初戀下來吃飯了,還不如改天。
不過改天的話,也許就像成年人場面話那樣,說好了改天,卻再也不見吧。
初戀看著簡單的面,也沒說甚麼,只是挽起襯衣的袖子,坐下來安靜吃麵。
受又問:“樓下有賣滷菜的,我下去買點吧。”
初戀:“不用了。”
受:“喝的呢?家裡有可樂和牛奶。”
初戀筷子頓了頓:“你不是乳糖不耐嗎?”
受確實喝不了奶,但是年輕人要喝呀。
但這點無需他解釋,初戀應該都猜到家裡的牛奶是給誰備的了。
初戀果然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受抿住嘴唇:“一碗麵會不會太少了,要不我再去給你燜點排骨吧,反正排骨也是切好的,弄起來不費勁。”
說罷他要起身,初戀卻抬眼道:“你平時也是這麼操心的嗎?”
受一時間沒聽明白,初戀卻放下筷子:“我是指這種事事為人擔心的毛病。”
“就算手受傷了,也主動做飯。”
“進屋這麼久,也沒歇過,一直圍著我轉。”
“你是認為我生活不能自理,還是把我當成別人?”初戀言語尖銳,一下將手給戳得愣住了。
初戀說完後,低頭飲了口湯:“我已經三十二了,不是十八,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並沒有在跟你客氣,也不需要你的照顧。”
放下碗,初戀抽出紙張擦了擦嘴:“既然你能跟別的男人一起生活,看來當年那個已經分手了。”
受瑟縮地垂下眼,沒說話。
初戀平靜道:“如果要戀愛的話,還是選更加合適的人吧。”
“最起碼,無需你這麼照顧他的。”初戀自覺地把吃完的碗放到廚房,洗乾淨後,才擦拭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
他似在打量著受,又像觀察著受。
這個被生活磨平稜角,光芒不再的梁天。
黯淡的,彷彿再無閃光點的梁天。
初戀:“其實我不後悔重新遇見你。”
“最起碼現在我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一切都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