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初戀說了那句近乎篤定的話語後,受就沒怎麼說話。
只是在初戀把東西都塞滿冰箱後,才小心地問了句:“這麼多東西,我也不能白收,你支付……”
不等他說完,初戀就說:“不用給我錢。”
受有些難為情道:“那怎麼可以。”
初戀站起身道:“高中的時候,你不是經常給我帶午飯嗎。”
“就當還你人情了。”初戀道。
他給初戀帶飯,只是戀愛中想為愛人做點甚麼的心思。
只是多年以後,兩人再不相干。
那些過去的美好,倒成了需要還的人情。
受低下頭道:“好,可是東西都是你買的,要不要吃過晚飯再走。”
天色也晚了,受又道:“這頓飯以後,我們之間就不再相欠了。”
初戀本來還搖頭,是拒絕受的晚飯,可是聽完受的兩不相欠後,表情卻僵了僵。
好像在思考,是留下來吃飯更為難,還是一頓飯能甩脫受這個麻煩更划算。
受看著初戀的臉,心漸漸地沉了下去,就像是一腳踩空到了海里,海水淹沒進了口鼻,又苦又冷。
無論初戀選擇哪一個選項,苦澀也只是多與少的區別。
初戀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問他:“你手不是受傷了嗎,不用了。”
受搖頭道:“我就簡單做點,很快的。”
雖然只剩一隻手可以做,但也不是不行。
不想等初戀拒絕,受戴上防水手套,關上廚房門就開始忙活。
因為怕廚房的油煙湧到了客廳,他還把廚房的門閉得緊緊的。
悶出了滿頭滿臉的汗。
等飯菜好不容易做完,受也被汗水洗了一遍。
不過他早已習慣了,餐飲店哪個不苦,冬天還好,夏天在後廚簡直是要命。
廚房直通浴室,受進去洗了下臉,然後才把菜端出客廳。
他一出來,本來想叫坐在沙發上的初戀吃飯,卻發現初戀竟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初戀閉著眼睛,睡得很沉,受蹲在沙發前,這是重逢以來,第一次這麼放心大膽地看著初戀。
看對方的眉眼,有些蒼白的純色,眼下的倦色青影。
很累吧,開公司肯定很忙。
需要擔的責任很多,他是不是不應該把人留下來吃這頓飯。
也許初戀很忙,但是為了甩脫他這個糟心的前任,只能勉強自己留下來了吧。
想到這裡,受甚至有點抱歉了。
他剛想抬起手,初戀卻動了動,低低地喊了句:“梁天。”
他好像還在夢裡,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皮下的眼珠也在不斷地亂動著,就像在做夢。
而這個夢裡有他,卻不是多安穩的夢。
因為初戀表情實在很不安,很慌張,卻在那聲極低的梁天后,死死咬住了牙,不願再吐露一句。
受突然想到了當年,初戀發現他出軌了其他人以後。
並沒有第一時間跟他說了分手。
哪怕知道他出軌了。
哪怕明白,他們不可能再繼續。
初戀卻始終咬著牙,沒肯說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