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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那天晚上傅馳摔門而去沒有留宿,而許冬時和傅馳也前所未有的冷戰了。

 每當許冬時想像往常每一次爭執那般先服軟時,腦海裡總是會浮現傅馳冷酷的背影,彷彿無論他如何追趕都無法抓住那身影的一角。

 資訊在手機裡刪刪打打,終究沒有發出去。

 許冬時揉揉眉心,強迫自己不再想傅馳。

 “哥,你在想甚麼?”

 許璵的聲音將他從深思里拉回神,他怔了瞬,搖頭,“沒事。”

 許冬時中午是不外出的,許璵拿著飯盒來他辦公室用餐,跟他抱怨近來工作繁忙。

 許璵是許家正兒八經的接班人,許尤山對他寄予厚望,自然是嚴格要求,打他工作以來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但還是逮著空就會來找許冬時。

 許冬時望著許璵蔫蔫的臉蛋,不由得想起自己剛工作那兩年,心生憐惜,溫聲說,“爸也是想你儘快熟悉公司的業務,如果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找陳叔他們幫忙,他們都是十幾年的員工了,公司的事務他們最清楚。”

 許璵在飯盒裡挑挑揀揀,顯然沒吃多少,聞言頷首,“我知道的。”又說,“李老孫子訂婚宴的隨禮爸都準備好了,我明天直接從家裡出發,哥今晚跟我回去吧。”

 許冬時猶豫了一瞬覺得可行,說好。

 李老是行業老泰山,原先這個訂婚宴他是不必去的,但許尤山在C市出差有事耽擱了趕不回來,便讓他陪著許璵一同前去祝賀。

 許冬時下班跟著許璵回許家。

 何慧見了他照例是說幾句噓寒問暖的話,除此之外便沒有其它的了,許冬時也已然習慣這樣的相處方式,他不求甚麼反而覺得輕鬆自在。

 晚上許璵抱著枕頭敲響他房間的門。

 “哥怎麼鎖門啊?”

 許璵說著就要進去,許冬時伸手擋了下,“小璵。”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起頭來,笑意盈盈地問,“怎麼了?”

 彷彿沒有理解他動作裡包含的阻攔之意。

 許冬時只好直白了當道,“我今晚想自己一個人睡。”

 許璵笑容不減,恍然大悟,“原來哥鎖門是在防我。”

 防這個字眼著實有點嚴重了,他無奈地說,“你在自己屋裡睡得好好的,何必跟我擠一起?”

 “可我想跟哥說說話啊,我回國快三個月,哥天天忙工作都沒空搭理我,”許璵抬眼看著許冬時,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了,“我每天只有中午能跟你吃個飯,其餘時間你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有那麼忙嗎?”

 許冬時抿了下唇,語重心長地說,“小璵,你長大了,不能像小時候......”

 許璵的笑容徹底消散了,打斷他的話,“是因為這四年我沒看緊你,所以你才這樣的嗎?”

 許冬時皺眉望著神色執著的許璵,心裡又泛起古怪感,這些年他對許璵幾乎是予取予求,一時之間也改不過來,到底沒忍心說重話,嘆氣道,“你想跟我聊天可以,但到點就得回自己的房間去睡。”

 許璵抱著枕頭的力度一緊,面上卻朝著許冬時甜甜一笑,“那好吧。”

 許冬時這才放他進來。

 許璵跟沒事人一樣,彷彿方才的那點齟齬不曾發生,粘著許冬時問東問西,說的都是在國外發生的趣事,許冬時聽著聽著,見許璵跟往常沒甚麼不同才鬆了口氣。

 他確實是真心將許璵當成弟弟來看待,不僅因為許璵這些年對他不錯,也因為對養父母的感恩之情,更因為他對許璵有愧,種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在面對許璵時他會多幾分異於常人的耐心。

 十二點一到,許璵主動離開。

 許冬時一關上門,許璵臉上的笑消失個徹徹底底,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翳。

 —

 李老孫子的訂婚宴七點開始。

 許冬時和許璵作為許家代表提前二十分鐘到場,將請帖和隨禮都交給李家人,並肩進入宴會。

 這些年許冬時在譽司工作認識不少人,一路走來有幾個合作過的客戶跟他打招呼,他不免要客套幾句。

 許璵站在他身邊,時不時有世家小輩上來搭話。

 在這種場合,即使有些人因為許璵對許冬時有偏見也不會給他難堪,就連當日在洗手間編排許冬時的也能笑臉相迎。

 有人道,“傅馳在那邊,我叫他過來。”

 許冬時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不顯露山水。

 傅馳很快被人請過了來,兩人打了個照面,許冬時先挪開了目光。

 世家小輩皆是熟識,也都知道傅馳和許璵的口頭婚約,在這樣的場合下,總是要打趣幾句的。

 嚴琛是傅馳的發小,說話無需忌憚,“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大傢伙都等著喝你和許璵的那杯喜酒,你倆甚麼時候也訂個婚,早早把事情定下來,好讓我的份子錢隨出去。”

 許冬時喉嚨突然有些澀,抿了口酒都未能驅除那點澀意。

 眾人嬉鬧附和道,“是啊,可讓我們好等。”

 許璵似乎有點害羞,竟抱住了許冬時的手臂,向許冬時求助,“哥,他們笑話我,你替我出頭。”

 許冬時身形一僵,抬起眼來,猝不及防撞進傅馳沉沉的眼裡,他呼吸微凝,聽嚴琛說,“許經理,你是許璵的哥哥,許璵的終身大事你可要做主,我跟傅馳從小長大,傅馳家世相貌樣樣好,你就說,跟你家許璵般不般配?”

 所有人都看向許冬時,傅馳也在看他。

 他被推到風口浪尖,前方有海浪,後頭有漩渦,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他嚥下所有的苦澀,像所有疼愛弟弟的兄長那樣,露出個溫潤的笑說,“般配。”

 傅馳目光掠過他和許璵交纏的手上,竟罕見地笑了,他語氣涼涼聽不出喜怒,“你跟許璵佩戴的胸針是一對兒的吧,既然般配,不如把你那枚送給我?”

 眾人這才發現許冬時和許璵的胸針如出一轍,紛紛讚歎傅馳好眼力。

 傅馳這一句算是坐實了他跟許璵的婚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家紛紛起鬨道,“許經理,快些摘下來,也算成人之美了。”

 胸針是來時在路上許璵給他戴的,他看了眼許璵,許璵似是害羞地眨了眨眼。

 傅馳和許璵才是受眾人祝福天造地設的一對,他霸著胸針,只會讓人覺得他不識抬舉。

 於是許冬時笑著將胸針摘下來遞給傅馳。

 傅馳卻遲遲未伸手去接,只是看著他,他怕被人瞧出甚麼來,還笑著說了句,“這就當我給你和許璵的訂婚禮了。”

 傅馳眼神轉瞬即逝一暗,這才接了許冬時的禮,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胸針別在西裝上,與許璵的湊成一對。

 大家都笑起來,許冬時也笑,他不僅要笑,還要笑得真心實意,因為他是許璵的哥哥,他需得衷心地祝福傅馳和許璵的好姻緣。

 好在許冬時沒有煎熬多久,眾人看完熱鬧也就散開了。

 他對許璵說,“我去趟洗手間。”

 對方要跟著去,他搖頭,“一個許家人都沒有,會被說不懂禮數的。”

 許璵望著他挺直離去的背影,露出個很淺的笑容。

 —

 許冬時腳下生風,近乎逃命一般地離開了宴會場地,來到人煙稀少的園林。

 月色大好,他卻無心欣賞,鑽進了一棵足以遮擋他全身的大樹後面,待四下無人時,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湧動,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他捂住心臟口,那裡的胸針已經轉移到了傅馳身上,無人知曉他把胸針交出去的那一刻有多痛。

 他當著眾人的面風輕雲淡將自己整顆心都掏了出來。

 許冬時死死地握住拳,卻阻止不了眼睛發熱發燙,他胸腔大幅度起伏才沒讓眼裡的滾燙落下。

 他一再地告訴自己,有這一天都是他自找的,所以再痛他都得忍住。

 許冬時,是你活該,是你犯賤,你怨不得任何人,這點痛都承受不住的話,等傅馳和許璵訂婚你又該怎麼辦?

 他自嘲一笑,強行將自己從極端的情緒裡剝離出來,慢慢站直了身體。

 不遠處突然傳來喧鬧聲,許冬時怕被人發現他躲在這裡,連忙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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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傅:我的大怨種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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