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冬時在家裡翻出塵封多日的煙來,滋啦點燃,筋疲力盡地倒在沙發上。
尼古丁一點點竄進他的體內,讓他被凍結的血液逐漸恢復流動,他閉著眼,卻趕不走傅馳和青年依偎在一起的畫面。
想著想著,突兀地輕笑一聲。
是啊,在那種地方他能叫人作陪,傅馳當然也能,他沒有資格管傅馳。
可傅馳未免有些只准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了。
他跟傅馳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平等的。
因為傅馳的一句你身上的煙味很難聞,許冬時二話不說就戒了煙,哪怕壓力再大也沒有在家裡抽過煙,可今日他突然很想破例一次,只因他實在找不到其它的發洩途徑了。
傅馳生氣了可以對他發火,他生氣了.....許冬時很少有生氣的時候,就算是此時此刻更多的也是一種無力,而不是氣惱。
他像水,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最深處,表面看來平靜無波,實則內裡暗流湧動,他總是習慣性的自己一個人消化所有負面因素,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人一種無論如何傷害他他都不會難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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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馳一路飆車來到許冬時家樓下,可車子停下來,他卻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其實從故意讓許冬時看見他跟會所裡的少爺摟在一起時他就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他在期待看見甚麼?
是希望許冬時質問他,還是傷心地離開?
都沒有,許冬時只是像沒事人一樣客客氣氣跟他說話,彷彿無論他跟誰在一起都不會有所觸動。
理性告訴他許冬時沒有在外人面前做出反應是正確的,但胸腔裡因為怒火而劇烈跳動的心卻排斥許冬時的冷淡。
他沒有喜歡過甚麼人,可也知道喜歡絕對不是許冬時這樣的方式――有一回嚴琛的女友撞見嚴琛跟前任多說兩句話就鬧了個天翻地覆,甚至揚言要跟嚴琛分手,那陣子嚴琛急得焦頭爛額,納悶地問他,為甚麼女人那麼容易吃醋?
其實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見到喜歡的人跟別人多親近一點,都會吃醋。
可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許冬時卻一點兒醋意都沒有。
這就是許冬時的喜歡?滿口謊言的騙子。
感覺被欺騙的傅馳終於找到來這一遭的原因,可以理直氣壯地上樓。
他帶著一身怒火開啟門,見到靠在沙發上的許冬時。
許冬時的襯衫解開了兩顆紐扣,微微仰著腦袋,露出的脖頸修長白皙,他叼著根半燃的煙,在吐出的煙霧裡朝傅馳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概是煙霧太過於朦朧,竟讓許冬時的眼睛也染上一層霧氣,就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似的。
但終究也只是傅馳看走眼,許冬時沒有哭。
一瞬的錯愕後,許冬時直起身子,將煙夾在指縫裡,費解地看著不請自來的傅馳。
他還未說話,傅馳已大步走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煙摁滅在了桌子上,語氣陰沉,“誰讓你抽菸的?”
許冬時沒想到正在氣頭上的傅馳會來找他,怔愣著說不出話。
“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許冬時張了張唇,“我以為你不會過來......”
傅馳居高臨下睨著他,“你的意思是我來還妨礙你抽菸了是嗎?”
“我沒有這麼想。”
許冬時終於回神,看了眼摁在桌子上扭曲的煙,彷彿被掐滅的不是煙,而是他自己。
傅馳伸手攥住他的衣領,俯身嗅了他一口,滿臉嫌棄,“臭死了。”
許冬時抬眼,擠出個笑,“那我去洗個澡。”
傅馳只覺得許冬時的笑容礙眼,惡狠狠道,“你今天做了甚麼心裡有數,虧你還笑得出來。”
許冬時唇角慢慢沉下去,他頓時明白傅馳是來興師問罪的,於是壓下疲倦感,像往常一樣討好傅馳,輕聲說,“如果你是在氣露臺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但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行為,”他有點難堪地說,“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得病傳染給你。”
“這件事我待會再跟你算,”傅馳見到許冬時這麼溫順,舒暢許多,但心裡的氣還是沒消,“剛才我跟那麼多人在包廂裡,你為甚麼要去找我,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很讓人懷疑,已經有人在問我跟你有甚麼關係了,你就會給我惹麻煩。”
聽見傅馳提起包廂這茬,許冬時不可避免想到靠在傅馳身上的青年,他眼神微暗,深吸一口氣道,“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傅馳捕捉到許冬時轉瞬即逝的眼神變化,心裡說不出的快意,他惡劣道,“你看到了吧?”他的氣息噴灑在許冬時白皙透亮的臉上,“你覺得你和他比,怎麼樣?”
聽見傅馳拿他跟會所的少爺比,許冬時臉色一白,喉嚨湧上苦澀感,他強迫自己開口,“我去洗澡。”
傅馳三兩下將他壓在沙發上,手一寸寸摸他的臉,“這三年我只碰過你,許少在床上的風情固然動人,但吃了三年,說實話也真是有些膩了......”
每個字都鑿在許冬時的心臟上,痛得他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咬住牙,儘量不讓自己太狼狽,別過臉道,“我沒有阻止過你找別人。”
傅馳眼瞳微縮,“你再說一次。”
許冬時說出口也後悔了,但覆水難收,他轉眸直視傅馳,故作灑脫道,“我不會對你有任何要求,所以你覺得膩了可以......”
“閉嘴!”傅馳卻惡狠狠地打斷他的話,眼神陰沉得像要殺人,“輪不到你來安排我的事。”
他鬆開許冬時,咬牙切齒道,“我不像你,誰的床都能爬。”
許冬時牙酸得直打顫,他想解釋他不是隨便的人,跟傅馳後也只有傅馳一個,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
傅馳正在氣頭上,不管他說甚麼都不會聽的,還有可能讓這場爭執愈演愈烈。
所以他抿了抿唇,默然接受了傅馳對他的責怪。
許冬時清理完自己出來時,傅馳正在另外一個淋浴室洗澡,他在床上靜坐了會,拉開最底層的床頭櫃,手伸進去摸索了會,摸到一個方型的盒子放在櫃子上。
等傅馳帶著一身水汽進房,許冬時便自發地湊上去想親對方,沒能如願。
傅馳一生氣就喜歡折騰他,怎麼讓他不痛快怎麼來,他今晚註定不會太好過,但床上那點事再不好過也就那樣,有時候弄狠了許冬時咬咬牙忍過去就當情趣。
可他想到傅馳說的膩了,忽而不知道該以甚麼樣的神情和姿態面對傅馳。
傅馳將他掀到床上,沒甚麼前戲想用後背式進入,許冬時掙了掙說,“等一下.....”
“又怎麼了?”
他往前爬了兩步,拿到放在床頭櫃上的套子――方才他摸索半天才找到的,平時傅馳弄他都不戴套,這東西放久了也不知道過期了沒有。
他撕開套子,翻身想給傅馳戴上,傅馳臉色沉如墨,“你甚麼意思?”
許冬時舔了下乾澀的唇,說,“如果你擔心得病的話......”
話還沒說完,傅馳一把拍開他的手,啪的一聲,東西掉到地上,許冬時的手也紅了一片。
傅馳冷峻的五官滿是寒霜,語氣凝雪一般,“許冬時,你真知道怎麼膈應人。”
他重重將人摁到枕頭裡,橫衝直撞狠狠貫了進去。
許冬時控制不住地痛吟一聲。
傅馳全然將他當作發洩物,不管不顧地動起來。
彷彿又回到了剛開始的一年,許冬時太久沒有承受過狂風暴雨,到後半場還是忍不住求饒了。
傅馳捏住他的兩頰,冷硬道,“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只有我甩你的份,你要是敢動甚麼歪心思,我饒不了你。”
許冬時痛得清俊的五官微微扭曲,祈求道,“親親我好嗎,傅馳?”
傅馳眼神深沉,彷彿要將他盯出兩個洞來,繼而惡狠狠地攫取他的唇。
他在劇烈的晃動中想,也許他跟傅馳真要走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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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瞳孔震裂):我老婆讓我找別人?我老婆讓我找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