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冬時答應了在許璵去譽司建材上班的前一天到許家吃飯。
他剛搬出去那會,每個星期都會回許家吃飯,但後來因為工作太忙去的次數就越來越少,兩三個月回一次也是常有的事情。
許冬時抵達許家時已經快要開飯了,養父母和許璵都在客廳,他一出現,許璵就高興得上來抱他的手臂,“哥,你怎麼這麼晚?”
“公司有點事耽擱了,”許冬時又喊,“爸,媽。”
許冬時和許尤山在公司常見,跟何慧倒是有陣子沒碰面了,何慧依舊是溫溫柔柔的模樣,只是語氣不像面對許璵時那麼親暱,“回來就好,我讓王姐燉了花膠雞湯,待會多喝兩碗。”
一家人入了座,桌上五菜一湯全是許冬時愛吃的。
許璵邀功道,“哥喜歡吃香辣蟹,我沒記錯吧?”
菜色想來是許璵特地囑咐過的,許冬時不無感動,“沒有。”
其實許家對他這個養子已經是極好的了,給他優渥的生活,即使出了那兩件事跟他有了隔閡也從未虧待過他,到底不是親生的,能做到這個份上沒有半點可以指摘的地方。
譽司最近跟競爭對手在投標萬崇集團旗下一處高檔小區的建設專案,萬崇集團在地產界舉足輕重,許尤山對中標勢在必得,這個專案是許冬時在負責,許冬時為此沒少勞心勞力,吃飯間許尤山多問了兩句。
許冬時彙報完工作進度,沉吟道,“我約了顧總下星期二見面,一定會向他展示我們的誠意。”
許尤山還想繼續探討,何慧柔聲說,“冬時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們父子倆要談公事也別挑吃飯的時候。”
許璵也附和道,“是啊爸,你就讓哥好好吃頓飯吧。”
許尤山這才笑著聊起了家常,因為有了許璵在,一頓飯吃得很是溫馨,何慧笑容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用過飯後,許冬時跟許尤山去書房談投標的事情,快結束時許尤山語重心長道,“冬時,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以後小璵有甚麼不懂的地方,你要多多指點他。”
許冬時頷首,“我會的。”
許尤山性格嚴肅,別說是許冬時,就連許璵在他面前也是不敢造次的,談完公事,父子倆就沒甚麼其它話可以說了,許冬時正準備起身告別,書房門就被敲響了。
許璵探出半個腦袋,“你們談完了嗎,哥,今晚在這兒睡吧,明天我們一起去公司。”
許冬時已經兩年多沒在許家過夜,他有點猶豫,許璵又說,“我有好多公司的事情想請教哥,你就留下來吧。”
方才他才答應了許尤山要照顧許璵,這會子當著許尤山的面他只好答應。
他雖不在這裡住,房間卻是一直有人打掃的,也有些以前留在這裡的衣物,等他洗完澡出來,見到抱著個枕頭坐在他床上的許璵,微怔,“你怎麼過來了?”
許璵倒到床上,“我跟哥一起睡啊,就像小時候那樣。”
在許璵出國前兩人確實總是黏在一起,但現在不比小時候了,而且許冬時不知道為甚麼莫名想到了傅馳,一陣心虛,想了想說,“我房間太久沒住人肯定不舒服,你還是回去自己那裡吧。”
很顯然他的說辭無法說服許璵,對方鑽進被子裡,冒出個腦袋甜笑說,“我不覺得啊。”
“小璵......”
“還是說我離開這些年,你跟我生疏了,沒把我當你的弟弟,才不讓我跟你睡?”
說這話時,許璵眼神裡盛滿了失落,明亮的臉也瞬間變得灰撲撲的。
許冬時搖頭,“我沒有這麼想,”頓了頓,習慣性地選擇退讓,“好吧,你喜歡在這兒睡就在這吧。”
許璵立刻高興起來,起身伸手去拉許冬時,剛碰到許冬時的手腕,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兩人下意識看去,螢幕上大寫的F讓許冬時呼吸一窒,繼而甚至是有些慌張地甩開許璵的手,拿起手機就結束通話了。
“F?”許璵好奇道,“是誰啊,哥?”
許冬時喉嚨微澀,“一個朋友。”
“哥交了新朋友嗎,怎麼不介紹給我認識?”
許冬時還沒有回答,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他竭力保持冷靜,對許璵道,“我先聽電話。”
他拿著手機進了浴室,許璵盯著他的背影,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被子。
許冬時確保門已經關嚴實了才按下接聽鍵,他沒來及解釋,傅馳在那頭咬牙切齒道,“你竟然掛我電話。”
許璵在外頭,他卻在跟許璵的未婚夫通電話,這滋味著實不好受,許冬時壓低聲音,“剛剛許璵在我旁邊......”
傅馳沉默一瞬,“這麼晚你不在家跟許璵去哪裡了?”
“我在許家,”許冬時反應過來了,驚喜道,“你去找我了?”
“你少自作多情,”傅馳哼道,“我只是隨便問問,你要是不在我就不過去了。”
許冬時不疑有他,“明晚好嗎?”
“我不是每晚都有空的。”
他因為錯過跟傅馳見面的機會難掩失落,“那你甚麼時候再過來?”
“看我心情。”
許冬時覺得傅馳應該是生氣了,這還是傅馳第一次找他卻沒能如願,正想溫聲哄幾句,許璵扣扣敲了兩下門,揚聲道,“哥,我等你睡覺呢,你打完電話了嗎?”
許璵聲音清脆,即使隔著門說話聲也能清晰地傳到手機另外一頭。
傅馳震驚道,“你跟許璵一起睡?”
許冬時頭皮微微一麻,“傅馳......”
通話已經被掐斷了,許冬時再打回去傅馳卻不肯接聽,許璵還在外頭喊他,“哥?”
他分心應道,“就來。”
許冬時心裡亂糟糟的,雖然兄弟一起睡覺是很尋常的事情,可錯就錯在他一邊跟弟弟的未婚夫攪和在一起,一邊卻還跟許璵兄友弟恭,這下傅馳就更不知道怎麼想他了。
他無聲嘆了口氣,收拾好情緒開啟門,許璵躺在床上等他。
“哥,是出甚麼事了嗎?”
許冬時穩住心神,“沒事。”
他掀開被子進被窩,聽見許璵惆悵的語氣,“以前哥有甚麼事都會跟我說的。”
關了燈,陷入黑暗,許冬時的五官終於得以放鬆,他隨口答道,“因為我們都長大了啊,我也不知道你很多事情。”
許璵湊了過來,“你想知道可以問。”
許冬時不置可否。
“剛剛那個,是哥的女朋友嗎?”許璵輕聲問,“還是,男朋友?”
他心裡一跳,不想跟許璵探討這個問題,轉移話題,“明天還要早起,快點睡吧。”
許璵仍是不依不饒,“果然是哥喜歡的人吧,能告訴我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小璵,”許冬時沉聲道,“我真的想睡覺了。”
不是他不想告訴許璵那個人是誰,而是他絕對不可以說出口。
他對許璵的愧疚達到極點,不住地在心裡唾棄自己的行為。
許璵似乎終於感應到他對這個話題的排斥,親親密密地摟上來,“對不起,我不該問那麼多,哥不想說就不說吧。”
許冬時察覺到許璵的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裡,渾身一僵。
小時候許璵就愛這麼黏著他睡覺,可現在他們都長大了,這樣的姿勢就算對於尋常兄弟而言也太過親暱。
他輕輕推了下許璵,“好好睡覺。”
許璵很用力地摟了下他後才不情不願地鬆開,語氣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在笑,又有點冷,“現在你有了新朋友,我連抱一抱你都不行了。”
許冬時皺了下眉,揮去奇怪的不適感,真心道,“不管我交了多少朋友,你是我弟弟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這下輪到許璵說自己困了。
許冬時長吁一口氣,閉上了眼。
黑暗中,許璵側過臉望著許冬時朦朧的輪廓,久久未曾挪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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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冒綠光的小傅(跺腳跺腳跺腳):他竟然掛我電話,還跟別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