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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聽見大門開鎖動靜時,許冬時正和水槽裡活蹦亂跳的蝦較勁。

 傅馳這人其實極其嬌氣,甚麼都挑,甚麼都要最好的,就連拉麵裡的蝦也必須是新鮮的活蝦,如果許冬時敢拿冰凍蝦仁來糊弄他,他免不得又要借題發揮。

 也只有許冬時會這麼無限度地縱容傅馳。

 許冬時將蝦頭連著蝦線扯去,回頭一望傅馳已經站在廚房門口了,正倚在牆上看他,他抿唇一笑,“你先坐一會,很快就好了。”

 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已經有三天,傅馳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消氣,聞言冷硬道,“蝦線要挑乾淨。”

 許冬時頷首,嫻熟地將剝好的蝦一個個丟進盆裡清洗,傅馳看了一會兒,許冬時想跟他搭話,舉著蝦問道,“你想試試嗎?”

 傅馳看著許冬時手上那隻光溜溜的蝦,略帶嫌棄地皺了下眉,“不要。”

 說著就走去沙發上坐下,彷彿晚走一步就被會許冬時抓去剝蝦。

 青色的蝦仁下鍋很快就燙得通紅,許冬時把蝦仁撈起來備用,忍不住又悄悄看了眼傅馳,傅馳正靠在沙發上揉著眉心,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

 許冬時知道他近來在著手入股一家新能源公司,新能源是傅家未曾涉及過的領域,卻是這些年勢頭大好的產業,作為B市龍頭老大之一的傅家想要分一杯羹很正常。

 傅馳的父親傅和明將這項計劃完全交給了傅馳,這是傅馳進入天唯集團後第一個完全由他做主的專案,他壓力不可謂不大。

 許冬時將熱氣騰騰的拉麵端出來時,傅馳像是要睡著了,聽見動靜才晃了晃腦袋起身。

 傅馳是餓著肚子過來的,吃麵的時候雖然稍顯急躁,但吃相依舊好看,許冬時坐在他對面,抬眼就能見到熱氣氤氳後傅馳漸漸放鬆的眉眼,他問道,“味道還可以嗎?”

 傅馳掠他一眼,“勉強能入口。”

 許冬時早就習慣傅馳跟他唱反調,“那我之後再改進。”

 傅馳哼了聲,將蝦仁拉麵吃了個乾乾淨淨,連湯汁都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底。

 口是心非,許冬時腦海裡蹦出這四個字,忍不住笑了下。

 傅馳似乎也覺得自己言行不一很沒有面子,瞪了許冬時一眼,許冬時不想好不容易和好又拌嘴,連忙抿緊了唇,但淺淺的笑意還是掛在唇邊,幸而傅馳這一次沒有計較。

 他洗完碗傅馳也洗好澡,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劃拉手機,大概是公務纏身,傅馳的表情有點嚴肅,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許冬時連忙把自己收拾乾淨,帶著一身潮氣爬上床,傅馳看他一眼,繼續幹自己的事情,他不好打擾傅馳,就也拿手機出來玩,隨便刷點甚麼論壇,見到條挺好笑的帖子,唇角彎了起來。

 他一笑,被忽視的傅馳又不滿意了,涼涼道,“我是來這裡看你玩手機的嗎?”

 許冬時跟傅馳相處三年,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度過,但也摸清了這人的脾氣。

 傅馳看著成熟,可到底是被捧著長大的,很討厭別人反駁或者忤逆他,有時候任性起來簡直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但凡他稍有一點不注意對方,傅馳的少爺脾氣就會冒頭——當然,這種壞脾氣只針對許冬時一人。

 一般情況下,許冬時只要順著傅馳的毛摸就萬事大吉,他把帖子拿給傅馳看,傅馳瞥了幾眼,嗤道,“無聊。”

 “我覺得挺好笑的啊,”許冬時試圖拉低傅馳的笑點,指著一條回覆,“你看這個,不好笑嗎?”

 “不好笑。”

 人類的悲歡果然不相同,許冬時徹底沒轍了,收回要跟傅馳分享快樂的想法。

 他以為傅馳還要處理公事就繼續自己瀏覽帖子,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沒一會傅馳就起身下床,許冬時不明所以,“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突然看你很礙眼,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許冬時被他突如其來的惡意打得懵了下,這才回味過來傅馳那句“我是來這裡看你玩手機的嗎”究竟是甚麼意思。

 傅馳當然不是來看他玩手機的,是來玩他的,只是這種事向來都是許冬時主動,今天他竟然這麼不識好歹地沒有粘上去,傅馳來他這裡也就沒有意義了。

 弄清了這一點後,許冬時趕忙丟了手機上去抱住傅馳,“別走。”

 傅馳冷著臉想要甩開他,他就主動送上自己的唇,傅馳躲,他鍥而不捨地追上,終於如願讓四瓣柔軟的唇貼在一起。

 他親暱地摩挲著軟唇,傅馳起先還端著架子不給反應,他故意一下下舔著撩撥,傅馳果然受用,咬了下牙,不一會就掌握了主動權,熱切且粗暴地與他唇舌交纏。

 許冬時故意勾出水聲,順勢和傅馳倒回床上。

 一吻完畢,傅馳惡狠狠地瞪著他,“說了不經過我同意不準親我。”

 許冬時抿了抿紅腫的唇,問,“那我現在能親你嗎?”

 “不能,”傅馳桀驁地抬了抬下巴,“你的嘴唇一點都不軟,誰要你親啊?”

 許冬時眼神微暗,輕聲反駁,“就你這麼覺得而已。”

 “就我?”傅馳語調微微往上揚了兩個度,但像是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聲線又變得冰冷,“也是,你許大少指不定有過多少男人呢,那你何必纏著我,去找別人啊。”

 許冬時生怕好不容易和好的兩人又再鬧起來,連忙攀住傅馳的脖子,忍著羞恥輕聲說,“就你一個人,”他附到傅馳耳邊,“操過我。”

 他不會痴心妄想到以為傅馳是在吃他的醋,無法是又拐彎抹角地刺他罷了。

 他的委曲求全終於勉強撫平了傅馳莫名其妙的怒火。

 傅馳深深看他了一會,頗有點咬牙切齒地罵,“不知廉恥。”

 話是這麼是,但傅馳很快也身體力行地加入了不知廉恥的大軍之中。

 —

 許冬時望著身側呼吸綿長的青年,渾身痠軟得動一下都覺得費勁,身體很累,心裡卻異常的充足。

 他只有在傅馳睡著後才能肆無忌憚地在黑暗中打量對方。

 是甚麼時候總是控制不住自己追隨著傅馳的身影呢?

 是當傅馳說出不關你的事時,還是那次燙傷許璵在醫院的時候,亦或者是給他解圍的那一刻,這些對傅馳而言不足掛齒的小事,卻是他彌足珍貴的回憶。

 許璵被燙傷後在私家醫院住了小半月。

 那一年許冬時十六歲,已然到了學會察言觀色的年紀,儘管他一再強調自己是不小心的,可他還是在許尤山和何慧的眼神裡察覺到了失望。

 許璵走丟後養父母找他談過心,他再三保證會愛護許璵,此後幾年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諾,偏偏又出了這檔子事,許冬時簡直跳進黃河洗不清。

 他每天放學都會去看望許璵,許璵的腰側被燙掉了一塊皮,起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水泡,看著觸目驚心,遇到許璵換藥的時候,他連看都不敢看。

 許璵住院時,傅馳作為朋友來探望,回去時在走廊遇到了神色萎靡的許冬時。

 傅馳說,“許璵在找你。”

 許冬時怔怔抬眼,他不敢跟傅馳說他不想去見許璵,因為他害怕見到許璵血肉模糊的傷口,更害怕看見何慧失望的眼神,所以只是慢慢地點了下腦袋,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傅馳站了一會兒,冷不丁道,“你越躲,別人只會越覺得你心虛。”

 許冬時沒想到十三歲的傅馳還能有這樣的見解,他眨了眨眼,眼尾微紅,彷彿又見到三年前站在許家客廳對他說不關你的事的小少年。

 “許璵都說了是他去拉你才被燙傷的,他沒必要說謊,”傅馳頓了頓,“不過我聽我爸媽說許璵本來有個哥哥.....所以許叔他們緊張許璵也是很正常的。”

 許冬時哽咽道地嗯了聲。

 傅馳只是恰好經過又隨意跟許冬時搭了兩句話,甚至還算不上安慰,也許轉眼就把對許冬時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可許冬時卻把這一幕牢牢地記進了心裡。

 人心都是偏的,許冬時不怨養父母懷疑他,只是難免失落,往後跟養父母的關係也就越發疏離。

 往事歷歷在目,許冬時心口酸酸澀澀,悄悄湊過去在傅馳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只有睡著的傅馳不會對他冷嘲熱諷。

 他不怨曾給過他善意的傅馳如今態度這樣惡劣,是他不甘心只跟傅馳做點頭之交的朋友,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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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傅:老婆怎麼只看手機不看我啊,我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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