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想要強行將我帶回家,我想到還在牢獄裡的嚴華,自然不肯。
我一再忤逆沈澈,終惹得他耐心全無,他狠狠將我摜到榻上,我後腦勺險些磕到床沿,卻只是枕在了他的手心。
沈澈三兩下將我控住,目光晦澀,“你再胡鬧,休怪我將你綁在府裡。”
他又不是沒做過!
我瞪著他,沉默地與他糾纏,可沈澈自幼習武,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像只被掐著脖子的雞崽徒勞無功地掙扎,弄得氣喘吁吁都未曾撼動他半分,我終是忍不住低吼道,“你鬆開我。”
沈澈巍峨如山,不動分毫。
我不禁想起兩年前,十七歲的我在書院與人打架,事情捅到沈澈耳裡去,一回府沈澈就不分青紅皂白讓我在院中罰跪。
與我打架之人乃尚書之子,他罵我是沈家無名份的親戚,又詆譭我跟沈澈的關係,我怎能忍得下這口氣,分明是他該打,沈澈憑甚麼要我去道歉?
那時我還沒察覺沈澈對我的心思,跟他鬧了個天翻地覆,沈澈也是像如今一般將我按在榻上,目光晦澀地道,“他沒說錯。”
猶如一道驚雷劈在我的耳邊。
我驚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澈,喃喃問,“你說甚麼?”
沈澈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裡頭寫滿我看不懂的洶湧情緒,他默然地看了我幾瞬,在我驚恐的神色裡,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吻,重複道,“他沒說錯。”
那人說,沈澈將我養在身邊不過是看中我的皮囊,又笑話我徒有其表,只配做沈澈的榻上玩物,到書院裡讀書是有辱聖人。
對外沈澈宣稱我是沈家親眷,他人極少知曉我真實身份,那人滿嘴汙言穢語,儼然把我當成沈澈圈養的孌寵――可沈澈竟然說他沒有說錯。
沈澈親了我,我同父異母的兄長親了我。
我驚羞不已伴隨著說不出的噁心,揮手狠狠打了沈澈一巴掌,他被我打得偏過臉去,只一瞬,又來親我。
親得又兇又狠,簡直像是要把我吃了。
他眼睛紅得像是夜裡獵食的獸,我嚇得大氣不敢出,似乎是哭了,沈澈輕嘆一聲,溫厚的掌替我抹去眼淚,沒有再做其它過分的事情。
那天過後,我就再沒有去過書院,沈澈將我軟禁在府中整整三月。
而我再不肯喊他一聲兄長。
情景重現,沈澈竟又要把我關起來,懼意化作怒意,我瞪著他,不多時視線逐漸朦朧。
我不該在沈澈面前哭,這樣顯得我太沒有骨氣,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外淌。
對於沈澈而言我就像是一隻螻蟻,他想要對我做甚麼我都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喜歡我,就可以不顧倫理道德將我綁在身邊。
我喜歡嚴華,他就陷害嚴華入獄。
這種無力感讓我痛苦,我哭道,“你要關我可以,將我和嚴華關在一起好了。”
沈澈沉聲問,“你就這麼想見他?”
我抽泣著,“你會讓我見嗎?”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俯身尋我的唇。
我嚇得捂住嘴,他道,“玉之讓我親一親,我便帶你去見他。”
無恥之徒!
“你既是不願,那便跟我回家。”
他說著,作勢要我從我身上起來,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嚴華的情況,如若錯過這次恐再無機會,再說了,他又不是沒有親過我,親一回,親兩回又有甚麼區別?
這樣想著,我心一橫,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對準他的唇湊了上去。
我本想著親一下就鬆開,沈澈卻按住我的後頸不讓我分離。
他親也就算了,竟然還咬我的舌頭,我瞪著他,不甘示弱地也咬了他一下。
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沈澈眉心微蹙,鬆開,他唇角被我咬破了,伸出舌頭舔去血漬,捏住我的兩腮,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是小狗嗎?”
我最討厭他罵我,反擊道,“那你就是小狗的哥哥,你是大狗。”
沈澈這個瘋子被我罵了不僅沒有生氣,還很輕地笑了笑,
他將我從榻上拎起來站好,我惦記著這一吻的代價,連聲說,“你答應我讓我見嚴華的,不能言而無信。”
沈澈將肩頭的發攏到身後去,又恢復了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彷彿方才欺辱我的並不是他。
他不置可否,只握住我的手腕邁開步子,我緊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