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小魏黨給我支愣起來!
魏臨在馬車上褪了染了血腥氣的官服,換了一身整潔的繡蓮墨袍,他心中焦灼,步履卻尤其沉穩。
他從不覺得當日在街上碰見蔣望胥是偶然,蔣望胥定是收到甚麼風聲特地去攔的他,他所在的魏府,名義上是他的府邸,其中卻不知被安插了多少眼線,他的一舉一動皆在蔣望胥的算計之中。
再見林青玉時,那日林青玉渾身汙濁站在京都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多想一躍下馬將故人擁入懷中,但周遭有千千萬萬的眼睛在盯著他,他是被萬人唾棄的大佞臣,怎敢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悲憫之心。
今日亦是相同,即使他恨不得殺進蔣府讓蔣望胥交出林青玉,卻依舊不得不佯裝毫不在乎,甚至換了衣裳,步履悠閒地等待蔣望胥的命令方可入府內。
魏臨不禁想起殿試前夕,楚衍深夜造訪,他比任何中榜的考生都先一步見到了明朝的天子,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
金鑾殿上,他故意失言,惹得天子不快,狀元降探花,難掩悲憤時,蔣望胥的橄欖枝送到他面前,他順勢而為,投入蔣家行列,甚至不惜認只大他十一歲的蔣望胥為義父,受盡天下人恥笑。
他該一步步穩妥地獲取蔣望胥的信任,助天子奪回失勢的江山,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可是如今卻出現了林青玉這個變數。
他絕不能讓蔣望胥察覺到他對林青玉的珍視,絕不能讓林青玉成為威脅他的軟肋,今日一遭,險要如陡峭山壁,一旦他洩露出些許異心,他與林青玉,定會命喪當場。
魏臨暗暗握緊了拳,站定在院落前,躬身作揖,揚聲,“魏臨見過義父。”
緊閉的廂房內傳來溫厚的音色,“進來。”
魏臨十指鬆了緊,緊了松,收起所有的神情,抬步,推開扇門。
房中有詭異甜香,魏臨跨步進入。
只見,蔣望胥姿態慵懶地坐在寬大厚重的梨花木椅中,看似溫潤的面容掛著淺笑。
而他身側,有一道蜷縮起來的纖瘦身軀,水洩一般的烏髮披散下來,似在忍耐著極大的痛楚,臉埋在臂彎之中,微微發抖,從衣袍裡身出的手腕,被紅綢牢牢綁住,濃豔的紅襯得他膚白如玉,說不出的旖旎。
紅綢的另一端,被蔣望胥抓在手中,只要蔣望胥輕輕一扯,身軀就愈靠近一分。
魏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佯裝疑惑道,“方才楚衍氣勢洶洶上大理寺尋魏臨,魏臨才知青玉在義父府上,特地拜訪,不知義父帶走青玉,可是有甚麼打算?”
林青玉在混沌之中,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四肢疲軟,渾身的血液沸騰,熱得就快要融化。
蔣望胥強行給他灌了藥後不到片刻,他就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幾乎是鑽心蝕骨的癢,似有一波又一波的春水在盪漾,他想要壓制這異樣,隨著時間推移,卻愈發難以自抑,四肢百骸軟得像沒有骨頭,只能任由人擺弄。
他隱隱約約猜到蔣望胥給他餵了甚麼藥物,恨得牙根發痛,卻又無能為力,而此時聽見魏臨的聲音,體內的火更是燒得他意識沉淪,他費勁力氣抬起汗溼的臉,想要去尋魏臨的方向。
可眼裡有太多淚,他只朦朧地看到一道頎長身影,還未等他看仔細,下頜就被一隻微涼的掌擒住,蔣望胥將他的臉擺向了魏臨的方向。
魏臨呼吸微凝滯,在他眼前的林青玉,滿面潮紅,眼裡水光氾濫,鬢角和後頸皆是晶瑩的汗水,沒入衣襟裡,整個人如同從春水裡抱出來一般,透著一股輕熟的、惹人採擷的鮮嫩。
他眼神變了又變,強迫自己把目光從林青玉身上挪開,半帶驚訝半是不解地問蔣望胥,“義父,你這是……”
蔣望胥細長的指捏著林青玉的兩頰,目光卻仔仔細細地觀察魏臨的變化,他仍是笑著,“我已替你盤問過,他與那小世子卻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這等朝三暮四之輩,不值得你憐惜。”
魏臨做出恰到好處的難堪,“是魏臨留不住人。”
“非也,實則是他水性楊花,” 蔣望胥的指落到了林青玉紅潤的唇上,微微摩挲著,他這動作已超出了正常接觸,說出的話更是令人寒毛豎立,“只是他這容貌倒是一等一的好,殺了可惜,不如就將他留在我身邊,讓我領略領略他有甚麼過人之處,值得你與那小世子爭個你死我活。”
魏臨臉色狠狠一變,再顧不得其它,掀袍跪下,高呼,“義父,不可。”
林青玉縱然被藥物折磨得意識不清,仍聽出了蔣望胥的話中話,他拼了命地掙扎起來,可惜四肢綿軟,只能是徒勞,他眼裡湧出滾燙的淚,努力朝著魏臨的方向動了動唇。
魏臨看清了,林青玉說的是,殺了我。
他的背驟然緊繃,眼中瀰漫無邊痛意。
蔣望胥似沒有察覺到他二人之間的湧動,慢條斯理說,“魏臨,還記得你認我為義父時,曾做過甚麼承諾?”
魏臨咬緊牙根,半晌才痛苦道,“魏臨定以義父馬首是瞻,助義父奪得一切所想。”
蔣望胥的手緩慢地滑落到林青玉的衣襟處,同時收緊了握在掌心的紅綢,讓林青玉逃無可逃,他笑吟吟地看著跪地的魏臨,“過來。”
魏臨面色繃緊,極為卑微地膝行到蔣望胥身邊,離得近了,他終於得以接觸到林青玉,林青玉頓時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雙手扒拉到魏臨的衣物。
魏臨感受到林青玉撲面而來的熱氣,同時聽見的,是林青玉帶著哭腔的,絕望的聲音,“魏臨,我不要,殺了我……”
魏臨眼瞳劇烈收縮,看向蔣望胥。
蔣望胥微微彎下腰來,笑意盎然,杏眼裡帶著絲絲縷縷的癲狂,他輕聲且曖昧道,“魏臨,為父想要林青玉,你給,還是不給?”
魏臨垂著的手緊握,眼尾控制不住的抽搐,因著牙咬得太緊,甚至嚐到了血腥味,他定定看著蔣望胥深邃不見底的眼,許久,聲音像未被打磨過的砂紙,“給。”
林青玉抓著他衣物的手驟然一緊,不敢相信魏臨說了甚麼,抬起被眼淚泡紅的眼,想要看清魏臨的神情。
可惜他甚麼都看不到,林青玉只聽見了,魏臨要把他給蔣望胥,他痛哭出聲,猛烈地搖頭。
蔣望胥似是很滿意魏臨的回答,笑容愈濃,扳過林青玉的肩膀,強迫林青玉跪直面對魏臨,“幫為父替他寬衣吧。”
魏臨眼神空洞,許久許久,在林青玉的哭聲裡,抬手抓住了林青玉的腰帶,輕輕一扯,林青玉聲嘶力竭痛哭,一遍遍喊魏臨的名字,他如何都不會想到,魏臨竟要親手把他送給另外一個男人。
他寧願死,也不要受這種屈辱。
白膩的頸子露出來,沾染了露水一般的汗珠,魏臨眼神一暗,右手迅速握成拳,就是此刻,殺了蔣望胥,只要蔣望胥一死,大明禍害盡除,他不必再為了所謂的大義丟棄自我,林青玉亦不用受盡痛苦――殺了蔣望胥!
“到此為止。” 蔣望胥突然鬆開了抓在掌心的紅綢,林青玉順勢倒進了魏臨的懷中。
魏臨未伸出的手痙攣著,面色青白地抬頭。
蔣望胥收了笑,彷彿方才那個瘋狂的人並不是他,他注視著魏臨,道,“為父信你的承諾,往後千秋大業,你我父子二人共享。” 起身離開,“我會派人把守院落,兩個時辰後,帶著人離開。”
門輕輕被關上。
魏臨懷裡的林青玉猶如被獵人捕獲的獸,痛苦地發出悲鳴,他瘋狂地想要逃離,卻因為被無形的束縛綁住了四肢,只能軟著身軀挪動。
林青玉不知蔣望胥已離開,以為魏臨真把他留給了蔣望胥折辱,滿心悲涼,臉上汗水與淚水交雜,渾身汗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魏臨抬手去扶他,他大聲嘶叫著,抗拒被觸碰。
“青玉,是我,” 魏臨握著他的肩膀,把他用力地擁擠懷中,聲音急切且慌張,“青玉,我是魏臨,青玉……”
林青玉控訴著,“不是,你不是,魏臨不會,把我送給別人。”
魏臨痛得呼吸都困難,他恨不得把林青玉揉進骨血中,痛苦道,“我是逼不得已那樣說,我怎捨得,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受傷害。”
林青玉仍不信,拼命搖頭,他渾身滾燙,髮絲全粘在臉上,意識模糊。
魏臨將他抱起,快步走到塌邊,林青玉驚叫一聲,倒在柔軟的被褥中,朦朧地眼茫然地瞪著,眼淚流個不停,魏臨按住他亂動的手,在林青玉哽咽的哭聲裡,他亦紅了眼圈,“青玉,我是魏臨,求你信我。”
林青玉的掙扎慢慢消停,他努力去看,終是在一片水霧中看清魏臨的輪廓,有水滴落在他面頰,那不是他的眼淚。
魏臨哭了嗎?
林青玉顫巍巍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的溼潤,他被這熱淚燙得心都是痛的,魏臨哭了,那個冷淡的、總是高高在上的魏臨,竟然哭了。
他眨了眨眼,伸手抱住了魏臨,悲鳴一般,“魏臨,別不要我。”
魏臨捧住林青玉的臉,掌心面板滾燙,他心裡洶湧澎湃的情意猶如海河傾瀉,再無法深藏。
林青玉被藥物折磨得早就失去理智,眼前是他曾懵懂的愛戀,是從未說出口的情意,而今,兜兜轉轉,終於化作這濃烈的吻,讓兩人皆猶如火燒一般,燃燒殆盡。
魏臨呼吸沉重,堆積了太多的情意到了此時只能化作猛烈的動作宣洩出來。
林青玉嘴裡胡亂叫著魏臨的名字,“魏臨,魏臨……”
他曾以為放下的,原來對魏臨的愛慕,至始至終都存留心裡,只差一個緣由,就噴湧而出。
林青玉哭得滿臉淚水,他聲音膩得像吃了糖糕,“魏臨,我喜歡你,從我初見你那一面我就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喜歡我?”
魏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離得這樣近,他再也不能假裝看不清,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澎湃的愛意勢不可擋要將林青玉淹沒,他音色沙啞,如海深沉,“青玉,我愛你。”
林青玉愣了一瞬,繼而撲進魏臨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他等了這樣久,終於等到魏臨開口承認。
不是一廂情願,是兩情相悅,是情投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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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臨見林青玉這般模樣,醋得直咬牙,忍不住道,“你與楚衍也這樣玩嗎?”
林青玉好久才反應過來魏臨說了甚麼,他腦海裡湧現起太多旖旎春色,與楚衍、與兄長、與賀棠,而今,卻是與魏臨,一時間,他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也許,真如蔣望胥所說,他是水性楊花嗎?
魏臨見林青玉不說話,以為自己太過分了惹得林青玉不快,彆扭道,“我並沒有在責問你,只是氣自己近水樓臺竟不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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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玉再沒辦法想太多。
兩個時辰過去,房門終是開啟,魏臨懷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林青玉,唯紅被角落露出的一小截有掐痕的腳腕白得晃眼,竟將這皎皎月光也比了下去。
今夜是滿月,銀月落在他二人身上,終是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