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瘋子義父助攻,嘿嘿
陰暗潮溼的牢獄有拖著長尾的黑鼠從角落鑽過,從深處傳來的淒厲叫聲一聲蓋過一聲,鞭子起又落,空氣發出肅殺的嚎叫,濃厚的血腥味瀰漫,地面盡是未乾的血,令人作嘔。
魏臨丟了蛇鞭,那邢臺上的人渾身已沒一塊好肉,他卻面色如常,厲聲吩咐下屬,“接著用刑,若再不肯說,剔了他的臏骨。”
下屬垂首稱是。
自魏臨擔任大理寺少卿一職,外界皆有傳聞他冷酷無情,手段更是了得,凡是在他手下走過一輪的刑犯,無一能咬死秘密,而他背後又有權傾朝野的蔣家撐腰,是以,在大理寺中,無人敢對他的霹靂手段有任何異議。
魏臨的黑靴踩過一地的血跡,還未走出牢房,就有下屬匆匆忙忙來報,說是南陵世子楚衍到訪,來者氣勢洶洶,請魏臨前去相見。
在京都,魏臨與楚衍不合之事人盡皆知,一來蔣家與皇室表面雖仍風平浪靜,實則早已勢同水火,二來外界傳魏臨在曹縣時,曾與楚衍有過極大的過節,至於私事如何,到底無人知曉。
魏臨聽聞下屬來報,眉心微微蹙起,佯裝不耐,實則心裡湧起不安,快步出去。
南陵世子楚衍風華綽約,天資絕豔,又以一己之力查出蘇家私鹽一案,助皇室扳倒外戚,極為得民心,他與佞臣魏臨明爭暗鬥近一年,但特地找上門來,還是頭一遭。
大理寺的官員又是好奇又是不安,探頭探腦地打量。
只見一身血腥氣未消弭的魏臨方出現,沉著臉站於一旁的楚衍毫無預兆地拔劍相對,魏臨唇一抿,迅速揮鞭抵擋攻勢,楚衍招招下死手,逼得魏臨亦不得不出手。
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眾人只聽得楚衍厲聲質問魏臨為何要讓一位林姓之人陷入危境,一邊躲在旁邊勸告二人收手,一邊卻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要聽個明白。
軟劍與蛇鞭碰撞,鞭子靈活地捲住軟劍,將楚衍往前一扯,兩人湊得愈近,楚衍咬牙,以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青玉被蔣望胥劫走了。”
魏臨眥目欲裂,手腕一轉,楚衍順勢旋地站穩,斥道,“魏臨,今日我定要你給個說法。”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但約莫猜出二人的私事竟是關乎於情,一時交頭接耳,恨不得當場討論起來。
魏臨收了蛇鞭,往地上一丟,面色陰沉,“我沒那閒工夫與世子殿下唇槍舌戰,讓開。”
楚衍作勢要攔,魏臨眼一眯,重重出掌,只見楚衍似是中了招,連連退後幾步,眾人連忙上去扶住他,他看著疾步離開的魏臨,悄然地鬆了口氣,卻仍無法放心。
他無法進蔣府,只能做這麼一場戲讓魏臨前去,但願魏臨不負所托,將林青玉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楚衍不顧眾人七嘴八舌,拿著南陵王府的令牌,快跑上馬,秋風喧囂,他夾緊馬腹,策馬奔騰起來。
為保萬無一失,他定要請得支援,將林青玉從虎口中營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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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玉醒來時身處陌生的廂房,他顧不得痠痛的後頸,驚慌失措地下塌,環顧四周,房中裝潢精美,空無一人。
他快步走到門前,猛地拍門道,“有人嗎,開門。”
他喊了一會兒,外頭的人皆不搭理他,林青玉氣得直踹門,頹然地回到房內。
他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蔣望胥將他綁來做甚麼,難不成真是為了給魏臨報仇,要將他千刀萬剮,林青玉嚇得臉色青白,這處禁著他的屋子彷彿成了長滿獠牙的獸,要將他撕吞入腹。
恐懼讓他渾身發冷,他拍著腦袋,想要想出離開的法子,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房門忽而從外被開啟了。
林青玉如臨大敵,猛然看向門口處。
只見身長玉立的蔣望胥穿著靛藍色錦袍從光影處慢條斯理行來,分明是俊逸模樣,可林青玉卻還是覺得寒氣逼人。
蔣望胥杏眼無波,瞧著戒備的林青玉,跟下屬低聲囑咐了幾句甚麼,才面無表情地走進屋內。
林青玉像只被踩尾的貓,倒退好幾步,想要遠離蔣望胥。
“你不必如此,” 蔣望胥音色醇厚,施施然入座,悠閒地轉動拇指的祖母綠扳指,道,“我請你來,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林青玉聽到他的請字,縱然害怕,還是氣惱道,“派殺手攔截我的馬車,這就是請嗎?”
蔣望胥輕皺眉,看了眼一側候著的屬下,屬下當即會意,三兩步上前,一腳踹在了林青玉的小腿上,林青玉吃痛,噗通一聲跪下,膝蓋傳來刺骨的痛意,疼得他五官擰起來。
蔣望胥垂眼,“小小螻蟻,竟敢口出狂言。”
林青玉瞥見他眼底的寒意,背脊像有一條蛇緩緩爬上,微微發抖,他有一肚子怒火,可在蔣望胥陰冷的眼神裡,再不敢多說一字。
蔣望胥見他識相,開門見山道,“你與魏臨是同鄉,也認識楚衍?”
林青玉心裡一驚,半晌,不敢不答,“是。”
“你與魏臨,楚衍是甚麼關係?”
林青玉咬咬牙,“同窗好友。”
蔣望胥冷嗤一聲,“我早派人將你的底細查清楚,蘇氏私鹽一案,與你林家有關,楚衍親自做了劊子手,送你林家上斷頭臺,你與他是好友,當真?”
往事傷疤被提起,林青玉十指緊緊握住,面上帶有怒意,“你不信就算了。”
話落,壓制著林青玉的屬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林青玉被打得眼冒金星,在嘴裡嚐到了血腥味。
蔣望胥一腳踩到了林青玉的左肩,暗暗用力,像看最低微的蜉蝣一般,緩慢道,“當日在街上,魏臨所說,有幾分真?”
林青玉被踩得彎了腰,費勁抬頭看蔣望胥,除了初見那一眼溫潤的錯覺外,此時的蔣望胥簡直像一匹陰狠的狼,彷彿只要林青玉答了他不滿意的話,就會露出獠牙將林青玉撕碎成千萬片。
林青玉何曾接觸過這樣的人,恐懼鋪天蓋地而來,他大抵明白蔣望胥是對魏臨起了疑心,生怕說錯一個字害得魏臨萬劫不復,許久,顫聲說,“千真萬確……”
“這麼說來,你本該與魏臨好事成雙,楚衍卻橫刀奪愛,這才致使他二人水火不容?”
林青玉嚥下一口唾沫,僵硬地點頭。
蔣望胥將踩在林青玉肩上的腳收回來,沉著臉不知在想些甚麼。
林青玉聽見自己極快的心跳聲,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個不停,他逐漸明白當日魏臨在街上那番言辭的用意――魏臨與楚衍不合,需要有個由頭,而他林青玉,就是那個起因。
他不信外界風言風語,只信自己雙眼所見,信與自己朝夕相處三年有餘的魏臨,而今,他終是懵懵懂懂明白了,魏臨究竟在謀何等大事。
縱是千萬回,我亦一往無前。
即使明明知道自己走的是萬劫不復的道路,魏臨仍無畏前往。
他從不該懷疑魏臨。
林青玉攥緊了手心,頓生無限激勇。
魏臨敢以身犯險,他又怎能在蔣望胥面前露怯?
正是這會子功夫,有人來報,魏臨在府外求見,林青玉面容染上欣喜,忍不住往外看去。
沉默半晌的蔣望胥擰了擰眉,忽而抬手,外頭下屬捧著個細長瓷瓶上前來,林青玉不明所以地看著蔣望胥,緊抿了唇。
蔣望胥微微彎下腰來,一把捏住林青玉的兩頰,杏眼裡浮現點陰冷的笑意,他在林青玉驚恐的神情裡,語氣輕快道,“身為魏臨的義父,我理應送他一份大禮。”
林青玉兩頰被掐得生痛,瞪著蔣望胥。
須臾間,蔣望胥從下屬手中接過瓷瓶,強勢地撬開了林青玉的雙唇,林青玉瘋狂掙扎起來,可甜膩的液體還是順著喉管滑落到了腹部裡。
他生怕這是甚麼要命的毒藥,等蔣望胥一鬆開他,連忙趴地乾嘔,可甚麼都吐不出來,耳側是蔣望胥含笑的音色,“把少卿大人請進府來。”
林青玉終究是怕了,怕命喪此地,他還未見到兄長和賀棠痊癒,怎可就這麼死去?
――魏臨,救我,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