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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即使我們青玉是個草包,也是個很有骨氣的草包。

 這是林家十年來最為熱鬧的一場大喜事,流水席不停,歡笑聲不止。

 林青玉敞開了玩,敞開了鬧,像只鬧騰的小狗一般在人群中撒歡了跑,一會兒喝喝新壺中的酒,一會兒嚐嚐別桌的菜,他難得露出真心笑容,麵皮因喝了酒而微微紅潤。

 舉杯來到兄長面前,林青玉豪爽道,“我敬哥哥一杯,往後哥哥定如大鵬展翅,前程似錦。”

 他咕嚕一口將酒杯裡的佳釀嚥下去。

 許是受到這熱鬧氛圍感染,林景雲眉心的愁緒亦消散三分,他正欲抬手撫摸林青玉柔軟的發,忽聽聞外頭一陣騷動,眾賓客紛紛側目看去,只見大門處湧入一隊帶刀的官差,氣勢洶洶衝進來,下人大喝你們做甚麼,無人理會,那二十來個官差呈兩列分開,一派肅殺之氣,即刻將喜氣壓制下去。

 林青玉也未曾見過這等陣仗,不安地看向林景雲,卻見兄長面不改色,直直望著門前。

 敞著的厚重檀木大門外,烏泱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林府裡的賓客已是嚇得不敢說話,面面相覷,不知這變數從何而來,就在眾人皆驚懼不解時,門外一抹高挑的紺青色身影款款而來,來人有一雙丹鳳眼,看著年紀不大,卻有鎮壓四方的氣場。

 林青玉一怔,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會客廳前的楚衍。

 而楚衍身後跟著的亦是熟識的沈齡。

 “來人,遣散賓客。”

 楚衍一聲令下,官差頓時驅趕在林家宗親,偌大的林府一時間哀怨聲四起,紛紛叫嚷著憑甚麼,要楚衍給個理由。

 楚衍狹長的眼掃過,冷聲道,“違令者,殺!”

 刀劍出鞘,空氣裡盡是冷兵器碰撞之聲,極度駭人,眾賓客嚇得面色發白,不敢再有異議,鬧哄哄地被驅趕出林府。

 “林家一眾人等聽令,林景雲涉嫌造運私鹽,從今日起,凡林家奴僕不得踏出林府一步,違令者,杖斃。”

 楚衍的聲音依舊清亮,可聽在耳裡,卻飽含殺氣,林青玉呆滯地看著他,腦袋裡轟隆隆地響,楚衍好似還是那張臉,卻並不是他所認識之人,他眨眨眼,上前一步,終於清醒過來,抖聲喚,“楚衍?”

 楚衍慢慢將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樣冷硬而無情。

 “這其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林青玉顧不得其他,想要衝上去和楚衍理論,手腕卻忽然被林景雲攥住,寸步不得行。

 楚衍並不回話,抬手,“將林景雲帶走。”

 林景雲將林青玉護在身後,面對眾多官差的寒刃,他無半點懼色,依舊巍峨如不敗之高山,以林家家主的身份揚聲道,“此乃我林景雲一人之事,望大人不要牽連他人,容我與家人交代兩句話,定隨大人前往。”

 他說著,轉身看著林青玉,日光中,他的臉色慘白,卻並無一絲意外,好似早就料定了今日會降臨,他輕撫林青玉的臉,低聲道,“青玉,不要害怕,” 又微彎腰將額頭抵在林青玉額頭上,甚至還笑了下,“我定護你周全。”

 林青玉惶惶然地看著林景雲,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而推開兄長,衝向楚衍的方向。

 官差見他行動,紛紛亮刀相向,楚衍大喝,“誰都不準拔刀。”

 所過之地,一片狼藉,片刻前,林府人聲鼎沸,推杯換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山珍海味便砸了滿地,地面盡是酒水和糧食,林青玉踩上去汙了自己的靴面,他不管不顧衝到楚衍面前,一把抓住楚衍的衣袖,死死看著他,“楚衍,你憑甚麼帶走我哥,” 又用力推了楚衍一把,“你究竟是誰?”

 “青玉,” 楚衍眼裡閃過痛楚,可在眾人面前,他不能表現出對林家的半分惻隱之心,遂冷色道,“事關朝廷大事,恕我無可奉告。”

 林青玉還想再問,官差已經動手要押走林景雲。

 “誰都不能帶走我哥哥!” 林青玉雙目赤紅,想要去阻撓官差,被楚衍抓了按在懷裡,他怒不可遏,奮力掙扎起來,“楚衍,你可知今日是我哥的弱冠禮,你在做甚麼?放開我,放開。”

 林景雲卻並無掙扎,只是朝他做了個口型,“聽話。”

 那些官差推搡著林景雲,無尊重之意,他的兄長是遺世獨立的君子,何曾受到過這種待遇,林青玉只覺得比自己被羈押還要痛苦,他奮不顧身要衝向林景雲,楚衍死死抓著他,他狠狠地瞪著楚衍,怒斥,“再不鬆開,你休怪我不客氣。”

 楚衍痛心地看著他。

 林青玉張口就是咬,楚衍虎口處傳來錐心之痛,林青玉咬了會兒,嚐到點血腥味,意識到嘴裡咬的是誰的肉,眼淚絮絮地往下掉,他看著楚衍,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茫茫然地松嘴,悽然道,“楚衍,你到底......”

 復又掙扎起來,哭喊著要撲向林景雲的方向,“你要帶走哥哥,也把我帶走吧。”

 眼見林景雲已經被帶到門前,林青玉奮力一掙,竟真叫他掙開了楚衍的桎梏,他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想要追逐兄長的腳步,耳邊忽而傳來呼嘯的風,只是一瞬,他脖頸就傳來劇痛,林青玉眼前一花,只瞧見兄長的衣角消失在眼前,他伸手去抓,五指卻徒勞地垂下,甚麼都抓不住。

 耳側是家中奴僕的哭喊聲,徐姐兒和元寶似要衝上來,卻未能得願。

 “公子,公子,” 一聲淒厲的哭喊劃破天際,“老爺在房中懸樑自盡了。”

 爹――林青玉張了張嘴,他想嘶吼,想怒鳴,卻發不出一個音調,他跌入一個滿是清香的懷抱裡,這香味他再熟悉不過,從前令他眷戀,此時卻讓他膽顫心寒。

 本在今日,他把並蒂紅蓮步搖藏在心口,將趁無人在意偷溜出府尋楚衍。

 見了楚衍後,他會親手將步搖贈與。

 提親的詩句他背得滾瓜爛熟。

 “婚到一平慰向平,況兼佳耦自天成,迎親吉日祈招我,共飲醇醪酒百罌。”

 加偶天成,佳偶天成?原是錯付。

 他以為的良人在兄長弱冠禮上換了副陌生面孔,寒刃刺目,哭聲震耳。

 兄長入牢獄,親父赴黃泉。

 他又想起為兄長弱冠抄寫的賀詞。

 祝兄長福瑞宛如高山嶺,綿延如同岡和陵,又如江河滾滾來,福瑞無不日增。

 連一日都不到,他的祝賀便成為了一個笑話。

 天外烏啼叫,聲聲含血淚,明媚的天驟然烏雲密佈,多年來受人敬仰的林家,一夕之間轟然坍塌。

 ――

 林青玉被幽禁在楚府已有兩日。

 弱冠禮上,他昏迷後醒來便已在楚衍的寢室中,門外有侍衛把守,無論林青玉如何掙扎,都會被重新關回室內,一日三餐有侍女送吃食,但林青玉一口未動,這兩日,他只飲了些清水,此時四肢疲乏,頭昏腦脹,已然沒有了鬧的力氣。

 楚府的侍女好冷漠,無論他說甚麼都當作聽不見。

 他要見楚衍,要見兄長,要得知父親是否還存活在世,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每一個字卻猶如投入深不見底的枯井,皆得不到回應。

 前一日,他還會拍門大鬧,可這裡不是林府,無人會慣著他的脾性,楚府的人許是受了吩咐,半個字都不肯和他講,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一閉眼就回到了兄長的弱冠禮上,怒氣衝衝的官差拔刀相向。

 刀刃鋒利,彷彿隨時能割斷他的腦袋,他很害怕,卻不敢呼救。

 林青玉發起抖來,在楚府的每一時每一刻,都如同把他架在油鍋裡煎炒,痛不欲生。

 “來人,” 林青玉捂住心口,又高聲喚,“來人。”

 緊鎖的大門從外開啟,低眉順眼的侍女問他有何吩咐。

 林青玉慢慢從軟榻上坐起來,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摸到心口的步搖,用力握住,抽出抵在自己的喉嚨口,侍女大驚,連連喊人過來。

 “我要出去。” 林青玉往前一步,慘白的臉盡是決絕。

 林家的男兒,不該如此窩囊,他拼死要見兄長一面。

 侍女急道,“待我稟告了我家大人......”

 步搖深深嵌入喉嚨處的皮肉,劃破肌理,有血痕出現,林青玉咬牙,“我現在就要走。”

 正在林青玉和一眾侍者僵持不下時,沈齡聞訊而來。

 林青玉一見到沈齡,眼裡的水汽又蔓延上來,他死死握著步搖,珠寶碰撞間發出清脆的音色,“沈夫子,帶我去見哥哥。”

 他已無暇去想沈齡和楚衍是甚麼關係,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為何楚衍會搖身一變變成尊貴的大人物、沈齡又是甚麼人、兄長怎會造運私鹽、父親因何而自盡?

 一樁樁一件件謎團壓垮了林青玉,叫他仿若被撕裂皮肉般的痛苦。

 沈齡試圖安撫他,“青玉,你先將利器放下。”

 林青玉後退一步,劇烈搖頭,隨著他的當作,步搖更深刺向皮肉裡,很快白皙的頸部就有蜿蜒的鮮血往下淌,與步搖上的紅蓮如出一轍的鮮豔。

 他明明是極度怕疼的人,此時卻完全不知疼般,只咬死一句話,“我要見我哥。”

 沈齡見他下手沒有輕重,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了結於此,再三權衡,應允了。

 可林青玉卻沒有將步搖拿下,沈齡不讓任何人跟著,直到上了馬車,才再次哄著要林青玉放下步搖。

 林青玉神情無助,鬆了手又猛地握緊,想哭,卻不敢哭,他眼睛通紅地看著沈齡,搖了搖頭。

 他不信沈齡,沈齡騙他,楚衍也騙他。

 林青玉心痛如絞,他絕不會再相信這些害他家破人亡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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