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有幾次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來找林餘,他對這些傷口渾然不在意,林餘卻心疼不已。
問過顧衡才覺得奇怪。
自打林餘將顧沉的事情告訴顧衡後,顧衡便已經到學校敲打過,按理來說顧沉不該再受傷,但顧沉每次來,身上的痕跡永遠都有新的。
久而久之,林餘便發現了端倪。
給顧沉擦藥時,顧沉一聲不吭地盯著林餘挪不開眼睛,他的肉彷彿死肉一般,即使疼也只是微微皺著眉,林餘抬頭,恰巧撞進他像被雨洗刷過般的雙瞳裡,真摯而熾熱。
“這些傷究竟是怎麼弄的?”
林餘話方落,顧沉的眼睛很微妙地閃了一下。
其實不必他回答,林餘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為甚麼要故意弄傷自己?”林餘又是不解又是心疼,無奈地嘆了聲。
眼前的少年比他小了三歲,但他好似從來沒有摸清楚過他的心思。
顧沉雙唇緊抿,慢慢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沒有回答林餘的話。
林餘氣急,語氣難得染了點怒意,“說啊,為甚麼?”
明明沒有人繼續欺負他了,卻依舊總是帶傷,顧沉到底在想些甚麼。
顧沉面無表情,薔薇色的唇瓣有點發白,半晌才動了動,“因為捨不得林哥。”
林餘原以為他會說出點其他不為人知的事來,卻被他輕飄飄的一句砸懵了,他不能明白,眉頭緊鎖看著顧沉。
“只有我受傷了,林哥才不會趕我走,不是嗎?”
他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林餘卻不能理解他的邏輯,一股悶火燃燒在心間,“我甚麼時候趕你走了?”
顧沉眼神很深,面對林餘的質問,他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彷彿故意製造傷口來博取林餘心疼的人並不是他。
林餘氣他奇怪的邏輯,更氣他隨意傷害自己,但顧沉的態度卻讓他所有的怒氣都打在棉花上似的,有氣無處安放的滋味讓他覺得很無力。
他一言不發地又扯過顧沉的手上藥。
好半天,聽見顧沉低低問,“你生氣了?”
林餘又好氣又好笑,看他一眼,“你覺得我不該生氣嗎?”
他話落,手腕忽然被顧沉緊緊攥住,“你不喜歡我這麼做,我以後不會惹你生氣了。”
話裡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意味。
林餘被他抓得有點疼,少年纖細的手臂繃緊了,隱隱能見白皙面板下流通的青色血管,當真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不是為了我,”林餘放棄掙扎,用稍顯憐愛的目光看著他,“是為你自己,你不該傷害自己,我從來沒想要趕你走。”
顧沉不喜歡林餘的目光,讓他覺得林餘是在看路邊一隻無用的落水狗,他兀自曲解了林餘的意思,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慢慢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其實他甚麼都沒有明白,他想要博得林餘的眼光,而傷害自己能讓他達到目的,在他看來這並不是錯事,如果林餘沒有發現,他還是會繼續下去。
林餘拿他沒辦法,只當他是叛逆期發作,沒有再念他了。
因著顧沉總是時不時上門查崗,顧衡好些天都沒到林餘家裡。
好不容易打聽到顧沉學校週末有活動,他終於是逮著機會,像只歸巢的狐狸大搖大擺進了林家。
一來就把林餘按著親,語氣帶了點不甘,“可算等到那個小兔崽子不來了。”
林餘被他的話逗笑,仰著腦袋讓顧衡拱自己的頸子,癢癢的,他又笑得歡快了些,“別這樣說你弟弟。”
“要不是他,我們用搞得跟偷情似的嗎。”顧衡晃了晃林餘的下巴,像只犬類動物在他身上嗅來嗅去,滿足地發出一聲嘆息。
林餘被他親得癢癢直躲,又覺得顧衡用詞精準,抱著顧衡的腰笑說,“下個星期不讓他過來了。”
顧衡睨著眼,“我不信,他這都來多少次了,鳩佔鵲巢。”
“佔的是我的巢,又不是你的,你小氣甚麼。”
顧衡眯起眼看他,“不是我的?”
說話間溫熱的氣息都噴灑在林餘臉上。
林餘耳尖發紅,抱在顧衡腰上的手一緊,一雙水眼和顧衡對視著。
空氣驟然有些焦灼,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顧衡溫熱的掌落在林餘的腰側,輕輕摩挲著,是很曖昧的動作,氣息已然有些紊亂,“可以嗎?”
林餘臉色緋紅,喉間乾澀,心臟砰砰直跳,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有說出來,而下一秒,雙唇便已經被顧衡含住。
少年的身體滾燙得像是一塊燒熟的烙鐵,僅憑著本能不斷和另一具軀體貼近。
貼近,再貼近,直至全然沒有一絲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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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輛破爛車開過但某佩攔住了。
(**可看,其實不看也無所謂,作者的豬跑得很慢沒甚麼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