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來。”時硯帶頭, 彎下腰,試圖將兩個人從地上拉起來。
圍過來的人全部上前幫忙。
茉莉先被他們扶起來, 但發現右腳疼得厲害, 下意識縮著腳不敢踩在地面上。
梁北生就要起身,發覺她反應不對,抬頭問, “怎麼了?”
“腳。”茉莉拉了拉自己右腳的褲腿, “好疼。”
梁北生立即小心握住她的腿,將她的鞋脫下來,然後發現她的腳踝竟然紅腫了起來。
這是把腳崴了, 梁北生擰了擰眉,從地上起來, 然後背對著她, 半蹲在她身前,說:“上來。”
茉莉現在疼得壓根沒法正常行走, 她只好聽他的, 身子往前, 趴到他背上。
梁北生勾過她的腿彎,穩穩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揹著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
李棠趕緊跟上。
時硯看了看其他人, 說:“我們繼續。”
然後他們轉過頭,繼續往山坡上走。
姚策站在原地, 目送梁北生和茉莉很久, 這才轉過身, 跟上前面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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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間後, 梁北生將茉莉放在了沙發。
他脫了外套, 扔在一旁,李棠很快也拎著個冰袋進來,說:“先冷敷一下。”
梁北生轉過身,在茉莉對面的茶几坐下,敞著兩條大長腿,將茉莉那隻受傷的腳撈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李棠到洗手間拿了條毛巾,將冰袋包住,然後遞給梁北生。
梁北生垂著眼,開始耐心地幫茉莉冷敷。
因為隔著一層毛巾,不會冷得太過刺激,而且梁北生動作小心,茉莉從頭到尾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由此,才有閒心抬眸去看他。
他眼睫濃黑,垂著眼的時候,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看起來特別專注。
茉莉不自覺,看著他出了神。
李棠出去又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小藥箱,放在梁北生坐著的茶几旁時,說:“我看兩位身上的衣服都髒了,要不要脫下來,我讓酒店的人洗好了烘乾送過來?”
茉莉回過神,下意識審視了下樑北生身上的衣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兩人的外套和褲子都沾了泥土,確實是有礙觀瞻。
“敷好了再換。”梁北生說。
“好的。”李棠應下。
等敷好,梁北生就放下手裡的冰塊,將茉莉抱進了洗手間。
他將她放在洗手檯上,到旁邊架子取了件浴袍。
看這架勢,好像要直接幫茉莉換。
茉莉趕緊伸手,奪過他手裡的浴袍,說:“我自己換。”
梁北生看她防備的樣子,也沒說甚麼,只道:“那行,你換吧,我洗個澡。”
他將她從半山上背下來,後背早就汗溼了,說完,轉過身,脫著身上的衣物往裡面的浴室去。
茉莉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見他將脫下的西裝外套扔進一旁的洗衣籃裡,緊跟著就開始脫襯衫。
在他襯衫掀開,臂膀露出來的剎那,茉莉才驚覺自己正在幹甚麼!
她趕緊收回視線,他緊實的後背在她視野裡一閃而過。
可能她自己“做賊心虛”,擔心梁北生會像她剛剛一樣,“不小心”盯著對方看。
她拉了拉自己的上衣,又覺得自己在這換不合適,然後從洗手檯溜下去,抱著浴袍,單腳跳到門後,開門出去。
梁北生剛剛脫光了走進淋浴間,聽到動靜轉過頭,就看見茉莉扶著門從洗手間跳出去了。
他默了默,收回視線,抬手,將花灑開啟。
熱水兜頭淋下,他揚起頭,水流從他的臉往下,淌過性感的喉結,漫過全身緊繃又流暢的肌理。
茉莉獨自呆在房間將衣服換下,但大冬天的只穿浴袍太冷了,於是,她躲進被窩裡,靠在床頭,拿著手機跟還在現場視察的經理聯絡了下。
沒過多久,梁北生從浴室出來。
茉莉下意識抬眸看了眼,見他裹著浴袍,腰間的帶子鬆鬆垮垮繫著,因為他優於一般男人的身高,導致那件浴袍看起來有點短。
他邊從浴室出來,邊低頭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渾身透著一股清爽勁兒。
某個瞬間,他漫不經心地抬了下眼,往她這邊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對上。
茉莉楞了下,趕緊收回視線,緊盯著手中的手機,心虛忐忑地握緊。
梁北生看她侷促的反應,勾了下唇,提步朝她走去。
“小茉莉。”他盯著她,親暱地喚她。
茉莉突然心跳加速,慌得眼珠子直轉,頭都不敢抬,“甚麼?”
“哥哥好冷。”他走到床尾,俯下身,雙手撐在雪白的被子上,雙眸犀利地緊盯著她。
“你、你可以把空調開啟一下。”茉莉仍在強裝鎮定地說。
“可是空調需要時間呢。”梁北生笑著往上爬了幾步,湊到她面前來,“倒不如,也讓哥哥進被窩裡暖暖?”
他低沉的嗓音染上了笑意,帶著誘哄的味道,茉莉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手機。
這個時候,李棠正要走進來,倏然撞見到這一幕,又著急忙慌地轉過身準備掉頭離開。
,不小心腳步重了,床上兩人聞聲抬眸,皆一致看了過去。
“李棠。”茉莉叫住她。
“不、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問一下,兩位晚上想吃點甚麼,我讓酒店送過來。”李棠已經走到門後了,房間二人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你來安排就好。”茉莉說。
“好的。”緊跟著,就聽到李棠腳步飛快地出去。
茉莉全程都望著房間門口的方向,導致她歪著脖子,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出來,甚至於白皙的肌膚下,青色的血管脈絡都清晰可見。
梁北生近在咫尺地看著,眼神沉了幾分。
他性感的喉結滾動了下,抬手,情不自禁地握上她的脖頸。
茉莉肩膀一縮,回過頭,下意識就要擋開他的手。
可他這隻手才被擋下,另一隻手又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來。
不同於前面兩次的蜻蜓點水,這一次,他用力地吻她,吮著她,碾著她的唇瓣,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茉莉能夠明顯感覺得到,他的這個吻,帶了極為濃烈的慾望。
以至於茉莉全身神經緊繃,在感覺到他企圖更進一步,唇瓣上傳來他舌尖的溼潤和滾燙的瞬間,她一個激靈,猛地將他推了一把。
“你、你別乘機佔我便宜。”
雖說她今天是特別感激梁北生救了自己,但也不至於就要讓自己獻身報答。
她拉高身上的被子,將自己裹了嚴實。
而且,她被吻得滿臉通紅,閃躲的眼神侷促又無辜,一副要被梁北生欺負慘了的模樣,看得梁北生更加熱血沸騰。
他舔了下唇角,在是否要遵循本能的關口躊躇。
忽然,手機響了。
梁北生長長地呼了口氣,按壓下滿身的慾望,從床上下來,撈過一旁的手機。
“我們回來了。”
他握著耳邊的手機,邊踱步到窗邊,邊聽蔣一帆在電話裡彙報。
“你跟賀總怎麼樣了?大家都說想去看看你們。”
“不用了。”梁北生直接替茉莉拒絕,“讓她好好休息。”
這時,身後傳來動靜。
梁北生回過頭,見茉莉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
“幹甚麼去?”他問。
茉莉坐在床沿,動作頓了下,回過頭,說:“我想喝水。”
“我去給你倒。”說完,梁北生將耳邊的手機拿下來,往外邊走去。
那頭的蔣一帆聞言挑下了眉,嘖了聲,邊笑著將耳邊的手機拿下,邊稀奇地嘀咕,“竟然還會照顧人了。”
儘管梁北生這邊說了不需要大家過來看,但是,姚策還是跟酒店總經理打聽到了茉莉的房間。
他找過來的時候,恰好遇到李棠領著酒店服務生送餐過來。
“姚總?”李棠停在房間門口,轉頭看著他。
“我想進去看看賀總。”姚策說。
“不好意思,賀總現在不方便見客。”李棠說完,緊跟在送餐的服務生後面進去,轉身關上了門。
冬天天黑得快,大家早早吃完飯,也就七點多,所有人準備返程了。
兩人在房間重新換上清洗好的衣服,梁北生抱起茉莉就要走。
被自己的秘書看見就已經夠羞恥的了,一想到待會兒會被更多的人看見,茉莉就羞恥到無以復加。
“放我下來。”她抗議,“我自己能走。”
然而,梁北生將她抱出房間後,徑直往電梯方向走,說:“我嫌你慢。”
茉莉:“……”
到了車庫,茉莉剛坐進梁北生跑車副駕駛,姚策不知道從哪裡追過來,關心道:“茉莉,你的腳怎麼樣了?”
茉莉從車裡轉過頭,冷淡疏離地看著他,禮貌性回道:“還好,謝謝。”
梁北生抬手,猛地將車門關上,兩人的視線瞬間被阻隔。
姚策轉過頭,狠狠瞪著他。
梁北生亦臉色極為難看的睇了他一眼,轉身繞過車頭,從駕駛位上去。
等回到賀家,已是深夜。
茉莉早在中途就睡著了,梁北生下車後,小心翼翼將她從副駕駛抱出來。
走到房子前,門禁系統突然發出聲音,茉莉這才從他懷中醒來。
她靠在他肩頭的腦袋動了下,梁北生垂眸看她。
“醒了?”他笑著問。
茉莉徐徐睜開眼,但還未從睡夢中徹底清醒,滿臉懵懂地不知道甚麼情況。
好在家裡的保姆聽到門禁系統的提醒,過來幫忙開啟了門。
梁北生抱著人進去,屋裡燈光明亮,茉莉眨了下眼,適應了光線後,轉過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家了。
保姆見她已經醒了,高聲衝樓上喊了一句,告訴女主人女兒已經回來了。
很快,溫寧就從樓上房間出來。
梁北生抱著茉莉往樓上走,溫寧等在樓梯口,見茉莉被梁北生抱著就算了,還有一隻腳沒穿鞋。
“這是怎麼了?”溫寧問。
“腳崴了下。”茉莉說。
溫寧轉過身,趕緊走到茉莉房間,幫他們把門開啟。
梁北生抱著茉莉進去,將她放在床上。
“謝謝你了小北。”溫寧站在旁邊跟梁北生道謝。
梁北生笑了笑,說:“您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溫寧滿意地笑了,“讓阿姨準備了宵夜,下樓吃點再走。”
“不了。”梁北生直起身,“明天再過來看茉莉。”
時間也的確是不早了,溫寧不再強留他,說:“也好。”
梁北生回過頭,不忘跟茉莉道別,“我先走了,明天見。”
茉莉靠在床頭,抻著只腳,哦了聲。
目送梁北生離開後,溫寧彎下腰,幫女兒檢查了下那隻受傷的腳,“處理過沒有?”
“處理過了。”茉莉說。
倏然,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小姑。
她趕忙接起,電話裡傳來小姑關切的聲音,“怎麼聽你姑丈講,你今天視察的時候差點從山上摔下去了?還崴了腳?”
“是差一點。”茉莉握著耳邊的手機,“不過腳也沒甚麼太大問題。”
聽到問題不大,賀彌的語氣明顯鬆弛了不少,“聽說是你未婚夫救了你?”
茉莉抿著唇,嗯了聲。
“蠻不錯的。”賀彌笑起來,“看他那麼高大,是很有安全感的樣子。”
茉莉聽小姑講著,不自覺地笑了。
“好了,不打擾你休息,早點睡覺。”
“好的小姑,晚安。”
“晚安。”
次日清晨,賀氏夫婦正在餐廳吃早餐,家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先生,太太。”家裡的保姆扶著客廳門,轉過身,遲疑地望著他們。
夫妻二人聞言轉過頭,見姚策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來幹甚麼?”賀之洲瞬間斂起了眉頭。
“茉莉腳崴了,我給她送點藥。”姚策掃了眼,見餐廳裡並沒有茉莉的身影,“家裡之前用過這個藥酒,效果還不錯。”
他手裡,確實拎著個袋子。
但是賀之洲現在已經不待見他了。
“不需要。”他冷著臉,直接揮手拒絕。
姚策默了默,還是將手中的藥酒遞給了旁邊的保姆。
“抱歉,打擾了。”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他走下門前臺階,來到自己的車子旁,一臺黑色跑車開過來,停在他旁邊。
姚策拉車門的動作頓了下,轉過頭,認出是梁北生那臺蘭博基尼。
須臾,跑車的主人從車上下來,轉頭往後,跟他視線對上。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梁北生用力關上門,抱著一束藍色妖姬走到姚策跟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答應過甚麼?”
姚策沉默了半晌,平靜無波地望著他,“我答應過甚麼?”
梁北生:“……”
“你這意思,是要出爾反爾了?”梁北生揪起他衣領,“你跟我玩陰的是吧?”
姚策仍舊一副波瀾不起的樣子,“是你先跟我玩陰的。”
梁北生直接被他氣笑。
“行!”他猛地推了他一把,“公平競爭。”
說完,梁北生抱著鮮花轉過身,大步往前走去。
進了屋,賀氏夫婦笑著邀他一同吃早餐。
“我先上去看看茉莉。”他說。
“好,去吧。”溫寧笑著同意。
梁北生抱著花上去,小心推開門,走進房間。
茉莉還在床上熟睡,梁北生輕手輕腳靠近,將鮮花放在她床頭櫃子上,然後在床邊緩緩坐下來。
他伸手,勾開了一縷貼在她臉上的頭髮,卻意外地,將她吵醒了。
茉莉徐徐睜開了眼。
“早安。”梁北生見她醒了,順勢捧住她的臉頰,傾身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我的未婚妻。”
作者有話說:
北哥天天把未婚妻掛在嘴邊強調,看得出來是真的很沒安全感了。
茉莉的小姑和姑丈,就是《婚後熱戀》的男女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