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包廂有一瞬間的靜默。
“李棠。”還是茉莉先開口。
李棠從位置上站起身, “賀總。”
“麻煩你送一下我。”說完,茉莉拉開身後的椅子, 轉身離開。
李棠立即跟上, 說:“好的。”
其餘所有人目送茉莉和李棠離開,收回視線,看向那兩位想要送茉莉回家的男士。
尤其江妍, 詫異地微挑了下眉, 目光落在梁北生的身上。
沒想到啊,他也會遭受這樣的冷待。
都喝了酒,李棠叫了代駕。
二三十分鐘後, 車子在賀家別墅前停下,茉莉從車上下來。
賀之洲今晚也有應酬, 比她先一步到家, 正走在門前臺階上,聽到動靜, 回過頭, 見女兒也回來了。
他抬了下眼, 看重啟的車子緩緩離開,問:“誰送你回來?”
茉莉朝他這邊走來,步上門前臺階,說:“李棠。”
“說起李棠。”賀之洲想了想, 回過身,繼續往上走, “除了秘書長, 就她最得力, 以後就讓她跟著你。”
“好的, 謝謝爸爸。”茉莉抬手, 驗證指紋推開門。
父女二人進了屋,溫寧聞聲從廚房出來。
“剛好,給你們兩個做了醒酒湯,快點過來喝點。”她笑著說。
父女二人聽話過去。
喝完湯,茉莉就上樓去了。
洗漱好時間就不早了,明天還要去實地考察,她給家裡司機發條訊息,讓對方明早送他,然後關了手機睡覺。
次日清晨,她簡單吃了點早餐,就要出門。
剛走出家門,就看見梁北生靠坐在自己的跑車上,低頭看著手機。
許是聽到動靜,他抬眸看過來,衝她笑了下。
茉莉往水池周邊掃了眼,梁北生笑說:“我讓張叔不用去了,我帶你。”
兩人去的是同一個地方,倒也沒必要非得再多用一個人。
茉莉步下門前臺階,朝他走去。
梁北生見她並不反對,立即繞過車頭,替她開啟副駕駛。
茉莉走過去,只見副駕駛上,又有一大束玫瑰。
上上次送她的是白玫瑰,上次送的是香檳玫瑰,今天的是紅玫瑰。
“你這是打算湊夠紅橙黃綠青藍紫?”茉莉轉頭問。
梁北生扶著車門,說:“上次送你的白玫瑰,你說還行,上次的香檳玫瑰,你也沒有特別喜歡的樣子,那我只好每種都送一遍,看你最喜歡哪種。”
其實茉莉對鮮花幾乎不挑,各種鮮花她都覺得不錯。
“那行,那你就慢慢送吧。”茉莉說著,彎下腰,將座椅上的玫瑰抱起來。
梁北生笑著伸手,替她擋住頭頂上的車門,以防她腦袋撞到,說:“好。”
反正只要她不再是像之前那樣拒他千里之外,他求之不得。
**
開發娛樂/城的地段位於南城和南洲的交界處。
驅車需要兩個多小時,不過,市區路段遇上上班高分期,交通擁堵,走走停停塞了不少時間,最後花了近三個小時才到。
這裡已經有一家溫泉度假村,屬梁氏旗下產業。
度假村總經理知道他們今天過來,早就等在門口迎接。
茉莉和梁北生下車後,對方很快迎過來,熱情招呼。
正準備進酒店,門口又停下兩臺車。
幾個人聞聲轉頭,見一位穿著考究的男士,戴著副銀絲邊眼鏡,氣質卓絕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是南洲時家現在的當家人,時創地產董事長兼總裁,時硯,同時,也是茉莉的小姑賀彌的丈夫。
於公,茉莉該稱他一聲時董或者時總,於私,茉莉該稱呼他為姑丈。
“時董。”旁邊的梁北生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茉莉也就微笑著,稱了他一聲“姑丈”。
時硯微微頷首,回應了梁北生後,目光落在茉莉身上,“好久不見了小茉莉。”
上次見面,還是茉莉的訂婚典禮上。
“好久不見,沒讓小姑陪你一起來?”茉莉知道的,這個姑丈,到哪裡都喜歡帶著老婆。
提起妻子,時硯臉上笑容難掩,走到茉莉跟前,小聲告訴她,“在家睡懶覺呢。”
他故意壓低聲音,避免其他人聽到,給妻子留足面子,但語氣裡,又是滿滿的寵溺。
茉莉笑了下,“真讓人羨慕。”
“你以後也會有的。”時硯轉頭看向梁北生,“是吧?梁總。”
梁北生笑著看向茉莉,“當然。”
話題一下又轉到自己身上來了,茉莉立即轉過身,說:“走吧。”
然後,旁邊候著的總經理,趕緊給他們帶路,安排他們先去吃飯。
昨天一起開會的那些人也陸陸續續到了,吃完飯後,到度假村酒店安排的房間休息。
酒店的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竟然把茉莉和梁北生安排在了同一間房。
茉莉就要去找人重開,梁北生拉住她,“又不過夜,就在這裡午睡一下而已。”
“但是……”
“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等茉莉說完,梁北生彎下腰,直接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身體倏然騰空,茉莉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梁北生勾唇一笑,就這麼抱著她,徑直往裡面的房間走去。
他這個舉動,讓茉莉感覺到危險,心跳猛然加快。
“你放我下去。”她紅著臉,咬了咬唇抗議。
梁北生垂眸看了她一眼,見她滿臉通紅的樣子,笑著說聲好,然後彎下腰,將她往床上放了下去。
茉莉一捱到床,就翻過身,想要下去,卻被梁北生倏然按住。
“去哪兒?”他俯著身,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按著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問。
而且他身形本就高大,這樣的姿勢近乎就是將她籠罩了,壓迫感非常強烈,尤其他在上她在下,還是在床上這種特別容易曖昧的地方。
茉莉更加不自在了,極力壓抑著亂了頻率的心跳,“或者,你去讓他們開一間。”
梁北生笑,按著她的那隻手拿開,也撐開在了她的身側,完全將她籠罩在中間,含笑看著她,“那麼麻煩幹甚麼?”
反正是跟他說不通了,茉莉放棄勸說,轉過身,蜷著身子要從他手臂下方逃出去。
但是很快,又被他抓回來,像適才那樣,被他摁住了肩膀。
“梁北生!”茉莉抬手打他,“你想要幹甚麼?!”
“我想要幹甚麼?”梁北生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像是倏然品出了點她話裡的意思,驀地笑了,“你是怕我對你做甚麼?”
茉莉:“……”
他這樣,弄得好像她自己多想了似的。
茉莉更加羞赧了。
“你走開啊!”她開始手腳並用地推拒他。
梁北生倏然抓住她兩隻胳膊,將她整個人提起來,牢牢地訂在枕頭上,深邃的眸危險地盯著她,“你這樣,真的會讓我想要對你做點甚麼。”
茉莉被嚇住,縮著肩膀,一動不敢動。
梁北生看她警惕的眼神,猶如驚弓之鳥。
梁北生真是又氣又笑,拿她沒辦法。
“你啊。”他捏她臉,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到她身上,“床給你,我去外面沙發。”
“行了吧?”他掀眸,睇她一眼。
茉莉咽動了下喉嚨,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之後,兩人各睡各的,兩點又起來,乘電梯一起,到酒店頂樓的天台,拿望遠鏡,張望劃定的開發區域。
娛樂/城所涉面積廣,除了腳下這片度假村,還涉及到旁邊一塊待開發的區域,那片區域屬於南洲的時家。
這也是時硯今天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人頭髮亂七八糟,衣角飄飄。
“冷不冷?”梁北生陪在茉莉身旁,幫她拉緊了下敞開的外套。
“還好。”茉莉垂眼,看他幫她把紐扣繫上。
“我自己來。”茉莉抬手,就要從他手裡搶回自己的紐扣,梁北生倏然抓住她的手,“你手這麼冰?”
他微蹙了下眉,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捂了會兒。
他手掌好大,而且很熱,跟茉莉完全不是一個溫度。
茉莉的手確實冷得厲害,沒有辦法拒絕這樣一份溫暖,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
姚策走上來,倏然看見這一幕,怔在原地。
梁北生幫茉莉把手捂暖了,這才將她的手放進她自己大衣口袋裡,然後繼續,幫她把剩下的紐扣一顆顆繫上。
茉莉跟著低下頭,看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為她做這樣細緻的事情。
忽然之間,說不清是因為紐扣繫上了的緣故,還是他這個舉動,讓她頓時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冷了。
一群人用望遠鏡四處眺望,確認清楚範圍後,商量好從哪裡開始,然後下去實地走走。
從酒店出來,梁北生又要去牽茉莉的手,茉莉轉頭看了他一眼,“工作呢。”
而且這麼多人看著,茉莉鬆開他的手。
梁北生對此頗有微詞,輕哼了聲,“我牽的我自己未婚妻的手。”
茉莉睇他一眼,不理他,往前走。
一群人往山坡上走,浩浩蕩蕩。
領路人走在最前面,邊給他們帶路,邊介紹這裡的情況。
茉莉緊跟在後面,雙手插兜,時不時抬頭看眼前面的路,認真聽著。
前面一塊大石頭,看起來挺平整,她也沒多想,就這麼踩上去。
結果那石頭會晃,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石頭帶著人整個要往斜坡下滑落。
她本能地驚呼,走在她身後的梁北生見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往回拽的同時,上前兩步,手臂環過她的腰。
腳下那塊地已經崩了,兩人就要一起往下掉。
梁北生往後一仰,加上旁邊的時硯和後面的姚策同時衝上來幫忙,一齊將兩人往後拽了回來。
梁北生就這麼抱著茉莉,一起摔坐在了地上。
但總算是有驚無險,茉莉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卻突然聽到梁北生特別嚴厲地說:“我就說了要牽著手!”
茉莉:“……”
這跟牽不牽手有甚麼關係?那塊石頭看起來那麼平整,誰知道它竟然會陷落往山下滑呢?
“那牽著就不會有意外了嗎?”她轉過頭,覺得他這火發得莫名其妙。
“不會。”梁北生盯著她,斬釘截鐵,“我肯定不會讓你有意外!”
他像是心有餘悸的樣子,兩條手臂仍舊緊緊環抱著她,“我這輩子,豁出命去也會護你周全。”
作者有話說:
記住北哥這句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