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北生垂眸掃了眼, 她青蔥手指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抓住她的手。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姚策突然走了過來。
他盯著沙發上那個好像隨時都可能對茉莉做點甚麼的梁北生，搭上了茉莉的腰。
梁北生抬了下眼，和他視線對上。
頃刻間電光火石, 像是有場大戰一觸即發。
茉莉轉頭看了眼身側的人, 姚策收回視線，附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然後帶著她一起, 轉身到別處去。
梁北生緊盯著姚策搭在茉莉腰間的手臂，恨不能現在就衝上去, 將他的手臂折斷！
但是會嚇到茉莉的。
茉莉不會喜歡。
他咬緊了牙, 死死捏著手中的酒杯，手指的骨節因為過分用力而泛白, 手背青筋暴起。
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極力忍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將酒杯扔在桌子上，大步走開。
起身瞬間，扶手上的請柬被他碰倒，掉在了地上。
季暖看著他高大的身形從卡座穿過, 抿抿唇，“現在知道難受了。”
她又看向對面坐在一起的茉莉和姚策, “遲了。”
**
梁北生獨自一人來到車庫。
他坐進自己的跑車裡, 給父親撥了通電話。
那頭等了會兒才接起, 渾厚低沉的嗓音想起, 梁北生支著額頭, 說：“我想將娛樂/城的專案提前了，跟您說一聲。”
這時，代駕過來了。
梁北生拿下耳邊的手機，抬眸看了眼，伸手將車鑰匙扔給對方。
對方接下，繞到駕駛位去。
梁北生閉上眼，靠坐在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上，渾身疲憊。
次日下午，綠島高爾夫球場。
梁氏父子和賀之洲邊在球場上打球，邊聊起新建娛樂/城的專案。
聽聞梁氏父子決定直接將這個合作的機會交給賀氏地產，賀之洲有些意外。
“不打算公開競標？”他支著高爾夫球杆，抬眸望向了父子兩個。
因為即便賀梁兩家交好多年，但是從來都是在商言商，不會這麼輕而易舉地就直接將合作送上門。
所以賀之洲這麼問，顯然也是察覺出了梁氏父子另有目的。
都是聰明人，梁氏父子也不跟他兜圈子了。
“確實是有一個特殊的要求。”梁景行抬了抬鴨舌帽的帽簷，“只有賀家能夠做到。”
賀之洲微微眯了眯眼，“甚麼要求？”
梁景行看向身旁的梁北生，讓他自己說。
賀之洲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梁北生。
“我……”梁北生抿了下唇，捏緊手中的高爾夫球。
他從來不想強迫茉莉，但是到了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他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她以後嫁給別人。
“我想要娶茉莉。”他看著賀之洲，堅定地如是說。
賀之洲聞言，稍稍楞了下。
**
與此同時，茉莉正在驗收智慧家居的投入使用情況。
她在新建的高階住宅樣板房裡，除了李棠，還有鄭知意和她的兩名下屬。
從進門開始，茉莉就全部親自檢查、使用了一遍。
客廳這邊轉完了，準備到洗手間去，鄭知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鄭知意垂眸看了眼，又抬頭看了眼茉莉她們，接起了電話的同時，朝相反的方向走開了。。
“喂，梁北生。”她邊走開，邊笑著跟那頭的人對話。
茉莉倏然聽到這個名字，腳步下意識停頓了下，回過頭，朝鄭知意看了眼。
她背對著這邊，耳邊舉著手機，一頭瀑布似的捲髮垂在後背，身姿曼妙短裙性感。
“找我有事？”那頭的梁北生問。
他是打完球，拿回自己的手機，才看到鄭知意給他打過電話。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是吧？”鄭知意停在落地窗前，抬手點了點跟前的玻璃，像生他氣，又像是在跟他撒嬌。
茉莉收回目光，繼續往房間去。
身邊幾個人抓緊跟上。
“沒事那就掛了。”梁北生說著，就要掛電話。
“誒誒誒！”鄭知意連忙叫住他，“忙啥呢？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梁北生沒再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這通電話。
鄭知意：“……”
“哎，真的是。”她拿下耳邊的手機，不滿地盯著手機嘟囔，“拽死了。”
**
晚上，茉莉結束工作和應酬回到家裡。
賀之洲恰好也跟梁氏父子吃過飯回來。
父女兩個在車庫碰到，賀之洲簡單問了下她今天去驗收的情況。
茉莉大致跟他彙報了下，母親從樓上下來，笑著迎接他們兩個。
“是不是都喝酒了？”母親湊到他們兩個身邊嗅了嗅，“給你們煮點醒酒湯。”
雖說家裡有保姆，但是溫寧向來喜歡親自動手給丈夫和女兒做食物，這是她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所以父女二人並不會阻攔她，只會從善如流地跟她道謝。
目送妻子進廚房，賀之洲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女兒，說：“你跟爸爸來一趟書房。”
“好的。”茉莉說。
然後父女兩個一起上了樓。
通常情況下，都是有特別重要的事，父親才會將自己叫進書房。
所以，茉莉跟著他走進書房後，反手關上門，問：“怎麼了爸爸？”
“就是……”賀之洲走到書桌後，突然不知道該從何講起，有點欲言又止。
難得看到父親這樣，茉莉愈發好奇地看著他，朝他走近，問：“甚麼？”
賀之洲回過頭，看著她，問：“其實爸爸呢，一直很好奇，你覺得，你北哥這人怎麼樣？”
突然被問起跟梁北生有關的話題，茉莉稍稍怔了下。
“爸爸指的是哪方面？”她謹慎地反問。
賀之洲默了下，“爸爸直說了吧。”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就是呢，今天下午，你梁爸爸還有你北哥，約我出去談了會兒。”
茉莉聽著，也拉開他對面的椅子準備坐下。
“主要談的，就是有關於你的婚姻問題。”賀之洲抬眸看向她，“就是你北哥他……他跟我說，他想要娶你。”
“……”
茉莉剛拉開椅子的動作頓住。
“其實呢，爸爸也一直比較偏向於你北哥，不論各方面吧，你北哥那都不是一般男人比得了的，而且我們兩家關係也親近，知根知底的，把你交給他，爸爸最放心了。”賀之洲表達著自己作為父親的看法。
“當然了，爸爸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說。”他頓了下，期待地看著茉莉，“有沒有可能……”
有沒有可能，把聯姻物件，改成梁北生。
“但是爸爸。”茉莉冷靜地提醒他，“我和姚策的訂婚請柬已經發出去一部分了。”
賀之洲：“……”
“如果這個時候，又把未婚夫換成其他人，收到過請柬的人會怎麼想？”茉莉問。
這就不僅僅只是她的名聲會受損了，整個賀氏集團的信譽也會跟著受到影響。
況且，賀政軒一直覬覦集團接班人的位置，一旦集團因為茉莉的個人問題而受到影響，他一定會乘機大做文章。
茉莉不能給他可乘之機。
賀之洲也是沒想到，她的請柬竟然已經發出去一部分了。
聽她這麼一說，陷入了沉吟。
對他來說，家族利益很重要，女兒的幸福也同樣重要。
他陷入了兩難的選擇。
但最後，腦內的天平還是走向了傾斜。
“茉莉。”賀之洲抬眸，看向茉莉的眼睛，“在爸爸眼裡，你的幸福最重要。”
“謝謝你爸爸。”茉莉很是感動，“但是沒必要。”
當然，如果換作從前，她可能會甚麼都不管，甚麼都不顧，也要跟梁北生在一起的。但是現在，她不會。
畢竟，梁北生並沒有把她看得多重要。
她又何必，為他冒這個險？
而賀之洲也只是建議自己的女兒而已，並不會強迫她，所以最後，見她確實沒有更改聯姻物件的意願，也就只好作罷。
“那好，爸爸尊重你的選擇。”
**
不知不覺，又到了返校的時間。
因為平常有交流，姚策知道茉莉的具體返校時間後，當天特意開車過來送她去機場。
機場裡，兩人即將分別。
姚策面對面看著她，試探地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茉莉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下。
“我會想你。”姚策偏過頭，含笑在她耳畔低語。
這種時候，照理說，茉莉該回他――“我也會想你。”
可是，她卻發現自己好像――不太能夠說得出口。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道：“下個月就能見到了。”
兩人訂婚的時間定在國慶小長假。
梁北生知道她今天返校，特意跟她訂了同一個航班，猝不及防就在來往的旅客當中，見到了擁抱在一起的人。
他腳步停下，臉色瞬間下沉。
下意識就想要衝上去將兩個人分開，可是，當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卻又倏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這樣的權利和立場。
那是她的未婚夫，而他呢？
他甚麼也不是。
**
辦理好所有的登機手續後。
茉莉在VIP休息室坐下來。
點了杯咖啡，沒過多久，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她下意識抬眸看了眼，目光滯了下。
“聽賀叔叔說。”梁北生隔著桌子，緊盯著，“你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
“我為甚麼要改變主意？”茉莉冷眼看著他。
梁北生的腦子裡，忽然閃過適才她和姚策抱在一起的場景。
那樣的難捨難分嗎？梁北生咬了咬牙後跟，手跟著不由得捏緊，“你愛上他了嗎？”
茉莉被他問得一愣，垂眸，端起咖啡，說：“是，我愛上他了。”
話音落，梁北生眼眶倏然泛起紅潮。
“所以我們之間，真的就沒有可能了？”他嗓音變得喑啞，像在極力忍耐著些甚麼。
茉莉喝了口咖啡，抬眸，驀然發現，他竟然眼眶通紅地看著自己。
她眼睫一顫。
作者有話說：
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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