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這件事確定下來以後, 溫寧開始準備給茉莉準備訂婚禮服了。
某個悠閒的下午,兩人坐在一起喝下午茶。
“我們家茉莉要訂婚了。”溫寧笑著跟簡初說, “她的禮服就拜託你幫忙設計一下。”
“甚麼?”簡初差點被茶水嗆到, 扯了張紙巾擦擦嘴,“小茉莉訂婚?”
“跟誰?”自然不是自己兒子,簡初的心一下墜落谷底。
“姚家那位。”溫寧端起茶壺, 往她杯子裡添點茶,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叫姚策。”
“哦,他啊。”最近兩次拍攝, 茉莉都讓他去現場探班了,簡初得知是他的時候, 也沒有太過驚奇。
“你認識?”溫寧笑著問。
簡初抿抿嘴, “見過那麼兩次。”
“那禮服的事?”溫寧放好茶壺,笑著抬頭看她。
“我幹不了。”簡初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溫寧微微楞了下, “最近這麼忙?”
“不是忙不忙的問題。”簡初託著下巴, 想嘆氣。
溫寧見她一臉愁容, “那是?”
“嗐,我直說了吧。”簡初性格向來直爽,“說白了就是,我一直都特想讓你家茉莉給我當兒媳。她要給我當兒媳, 別說訂婚禮服,就是結婚禮服親子裝, 我都通通給她安排上。”
溫寧:“……”
“你現在讓我去給她設計和別人訂婚的禮服, 我不樂意。”簡初端起茶杯, 又喝了口。
溫寧微微笑了起來, “實不相瞞, 我也想跟你結親家,但是年輕人的事,我們也不好過多幹涉不是?”
當初她們兩個,因為出身普通,跟現在的丈夫身份懸殊太大,都曾遭到過他們家裡人的反對,所以輪到他們當父母了,總提醒自己不要過多幹涉子女的感情問題,讓他們自己去經歷、去選擇。
“哎~”簡初長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覺得可惜。”
而且是因為自己兒子先前不珍惜,才導致現在這樣的局面,簡初也不好意思再多說甚麼了。
“反正這個禮服我是沒法給小茉莉設計了,你找別人去。”
“行行行。”溫寧也不強人所難,“我自己再找一個設計師。”
**
週末的時候,賀姚兩家正式吃了頓飯,邀請長輩一起,商談茉莉和姚策的訂婚事宜。
兩家都是本地人,而且從爺爺奶奶那一輩就有過不少合作,所以兩家都互相瞭解彼此的情況。
雙方長輩都認為,對方是比較滿意的聯姻物件。
“訂婚流程就按南城的習俗來好了。”蘇明瀾好像很隨意的語氣“我就一個要求,以後他們兩個的孩子,得跟我們賀家姓。”
蘇明瀾,茉莉的奶奶,從前是銀行行長的長女,跟賀家聯姻嫁給賀家的長子,丈夫是個好好先生,脾氣非常溫和,她強勢慣了,向來都是家裡很有話語權的長輩。
可他隨意的語氣裡,提的要求可不簡單。
姚家人一下就驚訝到全懵了。
相比之下,賀家人這邊要平靜得多。
雖然他們事前也並不知道蘇明瀾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以大家對她的瞭解,聽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也並不奇怪。
因為賀氏作為傳統的豪門大家族,一直有著某個守舊的觀念——重男輕女。
在茉莉這一輩以前,家族繼承人的位置,從來都是隻傳男不傳女。從她有記憶開始,奶奶就不止一次,威逼利誘地催促過她的父母再生個弟弟,好在未來繼承家業。
只不過在她父親的堅持和偏愛下,茉莉才也有機會可以像個男孩一樣,在未來,有機會成為他的接班人。
這個問題上,茉莉一直很感激自己的父母。
幸虧她的父母,沒有像她的爺爺奶奶那樣重男輕女,不然她的人生,不會像現在這樣順遂。
不過,蘇明瀾在沒有孫子這件事情上,可以說是有一種非常偏執的心理,她始終認為只有孫子才能給賀家傳後,但沒有孫子這件事已經成既定事實了,她就希望透過茉莉結婚生子後,孩子能夠隨母姓,從而在另一種層面上,實現家族的傳承。
倘若茉莉以後的孩子隨夫姓,未來她的孩子再繼承賀家產業,那麼她會認為,那是將賀家偌大的家業,拱手讓給了一個外姓人。
“這……這他們兩個的孩子,怎麼,怎麼跟賀家姓呢?”姚俊峰很久才緩過來,覺得蘇明瀾這個要求簡直是離了大譜。
姚老爺子也是直搖頭,“沒有過這樣的事啊。”
反正按照傳統,孩子都是隨父姓的,蘇明瀾這個要求,真是讓他們大跌眼鏡。
“沒辦法。”蘇明瀾仍舊一副很好說話、但態度卻十分堅決的樣子,“我們家,就茉莉這麼一個獨生女,你讓她生的孩子跟你們姓,那我們賀家這一脈,不就絕後了?”
“但我們姚家,也只有策兒這一個獨生子啊。”莊家慧不依。
“那怎麼辦呢?”蘇明瀾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我說了,我就這麼一個要求。”
言外之意,就看你們能不能接受了。
能接受,這樁婚事就成了。
若是不能接受,這樁婚事成不了。
這是兩家人之間的博弈,氣氛變得愈發緊張。
只是,到了最後也沒能在現場商量出一個結果來,主要姚家人那邊表示,這個事情不簡單,需要回家再好好想想。
當晚的飯局算是不歡而散了。
夜裡,茉莉隨父母回到家,洗了澡準備休息時,接到姚策打來的電話。
大概是過來跟她說家裡商量出來的結果的——茉莉看到來電顯示時這樣想。
“喂?”她接通了放耳邊,踱步往外去,準備到外面接杯水。
“關於你奶奶今天那個提議,我們這邊認識商量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就是,我們家希望你能生兩個,然後一邊一個姓。”
其實生孩子這件事,茉莉壓根都還沒有想過。
在今天以前,生孩子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概念,並不涉及到甚麼實質上的東西。
但是現在,她也不得不開始試著思考這個問題了。
聯姻本來講究的就是互惠互利,兩方利益需要達到平衡,而茉莉一旦作出承諾,讓雙方利益達到平衡,締結了婚約,後面又做不到的話,那麼這個平衡就會打破,後期,兩人的婚姻就極大可能會走向破裂。
所以能不能答應姚策,她需要慎重考慮。
“你讓我好好想一下。”茉莉說。
“嗯。”姚策也沒急著讓她答應,“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茉莉說,拿下耳邊的手機,陷入沉思。
然後她發現,自己對於有兩個小孩這件事,好像並不排斥?
那問題就在於,奶奶能不能同意了。
她放下手機,靠在起居室的吧檯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而這時,父親也過來倒水喝。
茉莉喝了一口,轉過頭,看向父親,將姚策適才那通電話的內容跟他複述了一遍。
“那姚家也確實是想跟我們結親了。”賀之洲聽完後有些感慨。
畢竟現在,大多數家庭,是接受不了孩子隨母姓的。
對於這一點,茉莉也覺得有點意外,所以,她才願意認真思考能不能接受生兩個孩子的問題。
“現在就主要看你了。”賀之洲拿了杯子,垂眸倒水,“你願不願意生兩個孩子。”
“我好像還可以。”茉莉握著水杯,認真地想了又想,“雖然沒有特別喜歡小孩,但也並不排斥,兩個是我能接受的範圍。”
“就是不知道奶奶。”她轉過頭,看向父親。
賀之洲喝了口水,說:“已經是相對公平的做法了,她不會不同意。”
“那就這麼說定了?”茉莉問。
賀之洲點了下頭,“嗯。”
“那好,我跟姚家那邊說一下。”茉莉說完,端著杯子,撈起吧檯上自己的手機,往回走,“晚安爸爸。”
“晚安。”賀之洲重新又倒了一杯,端起回另一邊的臥室。
茉莉回到房間後,給姚策發了條訊息過去。
【就按你說的。】
姚策那邊可能一時沒看到,茉莉發過去後暫時沒有得到回覆,不過時間不早了,她也就放下手機,打算先睡一覺。
一覺醒來第二天,她收到了姚策那邊的回覆,說:【好。】
……
兩人訂婚的最大問題解決了,後面所有流程都變得特別順利。
訂做禮服,確定訂婚時間,在哪裡舉辦儀式和宴會,以及派發請柬等等。
因為茉莉還在讀書,加上只是訂婚而已,兩家決定先低調的辦一場小的,也就請了雙方比較親近的一些親朋好友。
等到結婚的時候再大辦。
某天,茉莉收到季暖發來的訊息。
【最近考了駕照,今天把證件拿到手了,聞瑾瑜說要幫我慶祝一下,一起出來唄。】
【好久沒見你了。】
兩人最近各忙各的,確實已經很久沒有碰面了,這是一個好機會,而且剛好,茉莉正準備給季暖和聞瑾瑜他們幾個派發請柬呢。
茉莉同意後,將剛寫好的幾份請柬,裝進包裡。
下午還約了姚策去試禮服。
試完後,茉莉跟姚策講自己要去赴朋友的約會,他反正晚上也沒事,就送她過去了。
人既然都來了,茉莉也就順口問他要不要一起進去跟她的朋友認識一下。
姚策似乎等的就是這個,特別開心地答應。
然後,兩人一起走進了夜不寐。
夜不寐曾經是北江最大的夜場,後來開到南城來,是梁氏旗下的產業。
生意火爆,夜夜滿座,亦是南城最大的銷金窟。
二樓設有懸空卡座,視野最佳體驗最好,其中一個是梁家人專用。
今晚聞瑾瑜請客,而聞瑾瑜跟梁北生又是好朋友,所以直接徵用了他那個卡座。
茉莉和姚策進去後,經由服務生領路,將他們送到了二樓這個卡座上來。
低下一片紙醉金迷的場景,燈紅酒綠,刺激的因為在耳邊轟炸。
炫彩迷離的燈光閃過,茉莉看見,梁北生也在。
他坐在最裡面一個單人沙發上,敞著兩條大長腿,陷坐在沙發裡,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只洋酒杯,心不在焉地喚動著裡面的冰塊。
茉莉從樓下上來時,他疲倦的眼皮輕抬了下,眼神落在她身上,很快,又掃過跟在她身後的姚策。
他仰頭飲了口酒,難以琢磨的神情隱沒在迷離的燈光裡。
季暖熱情地拉著茉莉,跟她身邊的男士打招呼。
聞瑾瑜繞到梁北生身側,抬手重重地拍了下樑北生的肩,微微俯下身,在刺激的音浪中跟他耳語,“這下是真的完了梁總!都親自帶他來認識朋友了。”
梁北生頂著嘴裡的冰塊,渾身不爽地盯著茉莉。
看她將姚策介紹給大家認識的樣子,咔咔幾下,將嘴裡的冰塊咬碎了。
茉莉在將姚策介紹給大家認識時,順便還將訂婚的請柬也送給了大家。
從外邊開始,終於輪到梁北生這裡。
“梁總。”茉莉站著,梁北生坐著,她將請柬遞到他面前。
梁北生卻是一眼都沒有看她遞過來的請柬,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嘴裡還在咔咔咬著冰塊,好像要她將嚼碎了含在嘴裡融化。
茉莉見他遲遲不收,而且他這種眼神侵略性太強了,看得她竟然有點莫名的心慌。
她只好趕緊,將請柬放在了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屆時如果有空,歡迎你來。”
作者有話說:
北哥:那我肯定來,不過不是客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