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種程度上，認慫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雖然心中一閃而過一個衝動的念頭，但理智讓周馡冷靜。
現在不可以見面。
周馡主動求饒賣乖：“大哥，太晚了，我懶得咬人了。”
X低笑出聲：“你叫我甚麼？”
周馡：“大哥。”
X：“像社會大哥。”
周馡壓低聲，夾著音：“社會大哥哥。”
X：“能去掉前面三個字嗎？”
周馡想了想，去掉前面三個字，那不就是：“哥哥？”
X似滿足，笑得寵溺：“你介意再對我喊一遍嗎？”
周馡嘖一聲：“是不是男生都喜歡別的女生喊他哥哥啊？”
X：“不是。”
周馡：“哦？你不是男生？”
X笑：“你覺得呢？”
X：“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歡別的女生這麼喊我，只有你。”
明知道這句話裡摻雜了過多的雜質，但周馡依舊還是開心的。
就像是明明嗜甜，卻因為糖的危害而選擇代糖。代糖欺騙味蕾，製造甜味，能讓人心情變得愉悅。
哪會如他的願，周馡偏偏不再喊那兩個字。
X也沒有強求。
從幾次的聊天中周馡發現，他不是那種會苦苦哀求對方的人。尚且不論是否偽裝，他給人一種很有教養的舒適感，和他聊天中不會覺得他普信，相反很謙虛。
一切都恰到好處，是周馡喜歡的。
周馡：“你明天有課嗎？不對，應該說是今天。”
X：“今天一整天課滿。”
周馡：“那還挺不湊巧的。”
X：“怎麼？”
周馡：“你要是沒課的話，明天下午我可以約你看電影啊。”
X：“簡單，我可以請假。”
周馡：“那還是算了，我怎麼能帶壞好學生呢？”
X：“這就算帶壞了？”
周馡：“怎麼不算是呢。”
X：“傻姑娘。”
一來一回，像是在打太極。
周馡說出約他看電影的時候就後悔自己嘴快，有賊心沒賊膽。
而X顯然也聽出來了。
隔著無形網線，他的心思縝密，讓人無處遁形。
周馡氣呼呼：“你叫我甚麼？”
X：“傻姑娘。”
周馡：“你才傻呢。”
X：“嗯？那我們算不算一個屬性？”
周馡：“誰跟你一個屬性啦，我才不傻。”
X的聲線帶著笑意，低沉的，輕輕的，像是誘哄小孩子睡覺的催眠音。
如果耳朵真的能夠懷孕，周馡現在毫無疑問已經身懷六甲。她實在太喜歡X的聲音，是光聽到他的聲音就會感覺到愉悅的那種喜歡。
她真的真的，好喜歡和他聊天。
這晚周馡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總之天快亮的時候忽然轉醒，她下意識點了下手機，發現竟然還在通話之中。
通話時間
真是救大命！她這輩子第一次跟別人通話那麼長時間。
手機發燙，剩餘電量為百分之2，沒爆炸真是萬幸。
周馡嚇一跳，下意識對著手機喂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懵懂乖巧。
怎料那頭竟然迅速給予回應：“你醒了？”
周馡驚呆：“我是甚麼時候睡著的？怎麼還在通話中啊？你怎麼還沒睡？”
一下子丟擲好幾個問題，X笑了一下，有條不紊地回答：“你是兩個小時前睡著的；抱歉，我實在沒捨得結束通話；我還睡不著。”
凌晨五點一刻。
周馡還困得不行，說：“我手機馬上沒電了，那我先掛啦？”
X嗯了一聲：“掛吧。”
周馡：“拜拜。”
誰都阻止不了周馡睡覺，她實在是太太太困了。連續熬了兩個晚上，睡眠嚴重不足。
語音結束通話，她也懶得去充電，把手機仍遠一點，轉個頭繼續呼呼大睡。
這一晚的睡眠質量倒是不錯。
一覺睡醒，天光大亮，已經中午十一點。
周馡意識還不清醒，凌晨五點發生的事情跟做夢似的不太真實。她把已經自動關機的手機充上電，等到開機後下意識地翻開和X的聊天記錄。
沒錯了，凌晨五點她不是在做夢。
周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
手機裡忽然一條接著一條的訊息，周馡趕緊拿起來看。
高聳的心緩緩下墜，不是X，是群裡的訊息。“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被改名為“巴拉啦老騷仙”，隔三差五改群名已經是她們的老傳統了。
發大：【人呢？】
發大：【啊啊啊啊啊】
發大：【好無聊啊！】
奧利弗珍妮特：【可惜你在A市，不然我可以來找你玩。】
C城BLAK：【我今天沒課，@周馡，今天有甚麼安排？】
周馡仰在床上回訊息：【下午打算拍個化妝影片。】
算是假公濟私。
周馡凌晨看電影的時候已經有了主題，她打算化一個改良版的港風妝。剛好今天晚上要去見X，順帶也完成了妝容。
C城BLAK：【你的人生也太無趣了，除了拍影片就是剪影片。】
發大：【別這麼說，周馡以後可是百萬網紅。】
周馡：【就是，趕緊快的抱緊我大腿】
奧利弗珍妮特：【現在有多少粉絲了？】
C城BLAK：【哦，好像是250個】
周馡：【滾啦。】
正聊著，周馡收到X的訊息。
她一秒退出聊天群，開啟X的對話方塊。
X：【醒了嗎？】
周馡沒打算扭捏晾著對方：【剛醒沒一會兒。】
X：【你還挺能睡】
周馡：【哼，不行啊？】
X：【行。】
X：【記得吃午餐。】
說到吃午餐周馡又有點犯難了。
她這會兒是不可能再專程去學校食堂用餐，自己更是懶得下廚，所以只能點外賣。可附近的外賣點來點去她早就吃膩了。
X：【犯難？】
周馡：【神了！你怎麼知道？】
X：【我可以向你推薦嗎？】
周馡：【好呀】
X：【大學城新開的一家輕食屋，味道還不錯。目前還未上線外賣平臺，但他們可以提供外送服務。你需要聯絡方式嗎？】
周馡：【我需要！】
X隨後發來一張名片。
周馡點選新增好友。
周馡：【感謝大哥！】
X：【不客氣。】
點了餐，不到半個小時便送達。
很精緻的包裝，袋子上用封口貼著。包裝袋上貼了一張便利貼，手寫了一行字：【對待事物要認真，好好吃飯，好好生活。】
蒼勁有力的字型，這店家倒是有一手好字。
裡面是粉色餐盒裝著的輕食，特別有少女心。
周馡特地拍了一張輕食照發給X：【讓人看著很有食慾，點贊。】
X：【喜歡就好。】
周馡：【你呢？中午吃的甚麼？】
X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中午的餐食。
背景應該是學校食堂，餐盤裡面是清淡的飲食，用精緻的小蝶裝著一個葷菜，兩個素菜。
周馡：【看著很健康。】
X：【是你喜歡的口味嗎？】
周馡：【說實話哦……一點也不喜歡。】
X：【讓我猜猜，所以你應該是喜歡酸辣口味？】
周馡：【bingo！】
X：【嗯，我記下了。】
周馡：【你記下做甚麼？】
X：【有機會的話做飯給你吃，省得你叫外賣。】
周馡：【厲害了，你還會做飯？】
X：【老實說，我廚藝還不錯。】
周馡：【你還挺不謙虛。】
X：【來試試吧，你會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周馡：【你說來我就來？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X：【需要我怎麼做？】
下一秒。
X發來一條語音：“求你。”
啊啊啊啊啊！
怎麼有人可以把這兩個字說得這麼曖昧不清，不卑不亢，卻讓人心裡酥麻。
周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暈眩，心潮澎湃。
彼此沒有戳破，順著話題繼續聊天，好似他們真的已經是一對戀人般熟悉的模樣。
周馡已經忍不住開始幻想今晚的約會，她得好好準備。
攝像機架好，面朝自然光線，開始化妝。
召喚智慧音箱播放近期熱歌——《若把你》，竟然是周馡好幾年前聽過的一首。
如果把X比做歌，那麼他應該屬於內斂卻又不失張揚的Trip-Hop，致迷痴幻，朦朧朦朧。
周馡忍不住跟著哼唱，歌詞流淌出來完全不用經過大腦，完全是肌肉記憶。
這首歌是她2018年左右聽的，第一次聽就被副歌部分吸引，當時預言一定會火，卻並沒有，一直是不溫不火。
沒想到2022年的現在卻成了熱歌，忽然有些感慨，想到一句話：“光終究還是會灑在你身上，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曾經的遺憾，一定會在某個時間被化解。”
周馡挺開心的，像是珍藏的寶藏被挖掘，她是那個見證者。
不多時，柏蓉蓉發來影片，周馡順手接起放在一旁。
柏蓉蓉穿著可愛睡衣趴在床上：“你下午影片拍完，晚上是不是沒事了？”
周馡拿鯊魚夾夾長髮的動作一頓，反問：“怎麼啦？”
柏蓉蓉：“咱們一起去打卡一家日料館吧，怎麼樣？”
周馡：“我不太喜歡日料。”
柏蓉蓉：“那我再找找其他的，露天燒烤呢？”
周馡：“呃……可能剛吃過午飯現在沒甚麼食慾想這些。”
影片沒結束通話，柏蓉蓉切開聊天介面。
周馡也開始化妝。心虛作祟，瞞著好友總有些罪惡感。
那頭柏蓉蓉傳來聲音：“對了，聽我那個朋友說，今天早上有人給謝堰川表白了。”
周馡心裡一個咯噔，默默地沒有開口說話。
柏蓉蓉嘖一聲：“跟謝堰川告白的那位可是他們系的系花，這系花吧，不僅長得漂亮，家裡還挺有錢的，屬於是仙女下凡了。可你知道嗎？這位謝堰川居然把人給拒了。”
周馡：“……哦。”
柏蓉蓉：“本來我還想撮合你們兩個的，現在想想還是算了。”
周馡：“……哦。”
柏蓉蓉：“看來你是真對他不感興趣，那我再幫你個更好的男人。”
周馡：“……不用了。”
柏蓉蓉：“怎麼了？”
周馡深呼一口氣：“老實跟你說吧……我晚上有約了。”
柏蓉蓉還沒反應過來：“約了甚麼啊？”
周馡瞞不下去了：“約了個男人。”
柏蓉蓉激動大叫：“啊！周馡！你出息了啊！你這是千年鐵樹開花！枯木逢春！鹹魚翻身！花明柳暗！苦盡甘來！時來運轉！”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柏蓉蓉的激動。
周馡：“老師知道你這麼亂用成語，非要打死你。”
柏蓉蓉：“快跟我說他是誰！”
周馡：“如果我說是謝堰川，你信嗎？”
接下來便是一串的驚聲尖叫。
柏蓉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難道你們今晚就要doi了？？？”
周馡恨不得能夠把柏蓉蓉的嘴給縫起來：“你小聲點……”
現在，doi早已經不是重點。
因為周馡現在開始對X感興趣，想了解他更多……
猶如開啟神秘寶盒，誤闖絢爛之境，她找到獨一無二的那枚寶石，想要藏進兜裡，佔為己有。
周馡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手中的閃粉沒拿穩打翻，濃郁的陽光折射進屋，好似落了滿地銀河。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