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
太虛假了！
但周馡還是選擇相信。
適當的自欺欺人未必是一件壞事，不過只是一個成人遊戲。
X：【專業上的事情，忙了一天。】
X：【教授不允許帶手機。】
周馡當真盤問起：【那晚上呢？也在忙？】
X：【沒有忙。】
X：【我空出所有時間在等你。】
周馡：【等我幹甚麼？】
X：【在等你甚麼時候可以分點時間給我。】
怎麼回事？
這還有點埋怨她的意思呢？
然而這對周馡很受用，積攢了一天的怨念此刻煙消雲散，她反倒心滿意足。
是的，周馡的確是故意不找他。
不僅故意不找，她晚上還故意發了一條朋友圈，這條朋友圈設定成僅X可見。她就是要營造一種自己忙碌且灑脫的意境，不想讓他覺得她在等待他的資訊。
周馡：【行吧，現在時間可以分給你了。】
X：【答應過你今天說粵語給你聽。】
X：【剛才這句滿意嗎？】
周馡：【我能說不滿意嗎？】
X：【怎麼？】
周馡：【就這一句打發叫花子嗎？】
下一秒。
又一條語音。
X：【仲想聽我講乜？】
還想聽我說甚麼？
周馡是南方人，能猜到一點意思。
周馡：【說你喜歡我？】
X：【我中以雷。】
我喜歡你。
周馡：【不是黑鳳梨嗎？】
Beyond首首精品裡有一首《喜歡你》，前兩年再次因為翻唱而翻紅。那段時間大街小巷的人都會說黑鳳梨，也就是喜歡你。
周馡聽粵語歌不算多，但這首歌她也會唱，就是粵語發音不太標準。
X：【都可以咁講。】
都可以講。
周馡的手指正在鍵盤敲擊，被突然打斷，螢幕上出現語音連線。是X發來的。
她點開連線，戴上耳機。
X笑著用粵語說：“再講要破功嘞。”
周馡有個疑問：“雖然沒有規定香港人就一定要會粵語，但你為甚麼不會啊？”
這個問題周馡特地去某呼提問，得到一致的回答是不可能：【不是人吧？怎麼可能與世隔絕地過活呢？】
所以有極大的機率，X在騙人。
X改用普通話：“我自小在加拿大長大，偶爾回香港。粵語我大部分能夠聽得懂，但不太會說，發音不算標準。”
周馡還有一點不理解：“加拿大的教育資源不是更好嗎？你為甚麼會回國讀大學？”
X：“我祖母是C城人，落葉歸根，我追隨她回來。”
哦。
這樣解釋倒也說得通。
X：“你呢？”
周馡：“甚麼？”
X：“你是哪裡人，為甚麼會來C城？”
周馡不是C城人，她家在沿海城市，離C城也就兩個多小時高鐵。來C城讀書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分數線夠得上，她就來了。
和喜愛無關，純粹是想逃離。
越遠越好。
但周馡並不想解釋那麼多，她和他並沒有關係好到掏出自己心底的時候。
周馡：“我可以不回答嗎？”
X：“可以。”
X又補充：“如果我的提問又讓你感到任何的不適，我很抱歉。”
周馡：“那倒也沒有。我得保持點神秘感嘛。”
X笑：“時間不早，你要準備休息了嗎？”
周馡：“甚麼意思？這是不想跟我聊了？”
X笑聲無奈，又透著寵：“你昨天凌晨才睡。”
他是怕她睡眠不足。
周馡無所謂：“我本來電影看到一半都想睡了，但跟你聊天精神好嘛，有甚麼辦法。”
X：“好，我的錯。”
周馡：“要一起看電影嗎？”
X：“你在看甚麼？”
周馡：“劉德華的《天若有情》，看過嗎？”
早些年紅火的港片在現在早已經落寞，但周馡還是會時不時翻出香港老片來看。
她喜歡周星馳，也愛林正英，看得有些雜。
《天若有情》是由陳木勝執導的一部愛情片，□□青年和富家小姐的愛情故事，永遠都是少女心目中的浪漫夢幻，只不過這部劇最後以悲劇收尾，也算是現實。
X沒有回答，只問：“你看到哪兒了？”
周馡將螢幕切到剛才看過的電影，進度條顯示：“”
字幕上有女主角哭著說的一句話：【我今天生日，所以才來找你的】
老實講，周馡看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很生氣了。小混混男主剛跟人賽車，故意戲謔讓女主站在車上心驚膽戰，最後還吊兒郎當問她好不好玩。對於這種男人，周馡只想說一個字：滾！
不過這段劇情過後，影片內容就是周馡喜歡的了。男主會抱緊女主，背景是汽車爆炸，他會騎著酷帥的摩托車帶她去買生日蛋糕，女主角會把蛋糕糊在男主臉上，他們一起修摩托車，一起在雨中打鬧……
周馡很喜歡這段劇情。
X：“我把進度條劃到了，可以一起看了。”
周馡友情提醒：“你不用陪著我一起看電影，這部片你也不一定會喜歡，勉強沒意思。”
X：“沒有勉強，一起看吧。”
第一次跟別人隔空看電影的操作，周馡還是頭一次。
X說自己用投影看，可以不用結束通話語言，繼續保持通話。
周馡摘下耳機，也改用ipad觀影，為了和他保持通話。
分別將進度條拉到倒數：“3、2、1，開始。”
他們一起按下開始鍵，一起看電影。
彼此的語音通話中能傳來同頻的聲音，有點奇怪，但周馡不排斥。
周馡在觀影途中並不是愛發表感言的人，通常情況下她會一氣呵成看完。
在這點上，X和她一樣。
他不出聲，以至於周馡時不時要看一眼通話進度，確定他們沒有斷線。
要說點甚麼嗎？
她想說話。
突然開口說話會不會很奇怪？
顯得她沒有在認真看電影。
到底沒忍住。
周馡開口詢問那頭：“你還在看嗎？”
X回答：“在。”
周馡：“嗯，繼續。”
十分鐘後。
周馡：“咳咳……”
故意製造動靜。
X：“身體不舒服嗎？”
周馡：“沒有，嗓子有點癢。”
是心癢。
X識破：“你在沒話找話嗎？”
周馡：“哼，不解風情，繼續看電影！”
X笑，低沉慵懶的聲線傳來：“比起看電影，我更想看你。”
周馡內心尖叫，嘴上冷淡：“想得美。”
他們開始閒聊，天南地北地聊。
周馡：“電影劇情放在現在也不過時。”
X：“以前的港片都不錯。”
周馡：“你也愛看港片嗎？”
X：“偶爾會看。”
周馡：“劉德華年輕的時候真帥。”
X：“你喜歡帥的？”
周馡：“當然，誰不喜歡帥的呀。那你帥不帥？”
X：“你見了就知道。”
周馡：“時尚真是一個輪迴啊，現在穿的衣服和以前的款式一樣。”
X：“嗯。”
周馡：“我可以學一學女主角的妝容，復古，真好看。”
X：“你會更好看。”
周馡：“你又沒見過我，真能扯。”
X：“我猜也是。”
……
快結局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閒聊。
鏡頭倒數，男主角死亡，女主角穿著白色的婚紗在空無一人的路上奔跑，片尾曲響起。
悲劇收尾的電影，看完心裡多多少少會堵得慌。
周馡心情有點down.
語音通話沒斷，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手機發燙。
X適時開口詢問：“剛才的片尾曲《追夢人》你知道典故嗎？”
周馡說：“甚麼典故？”
X：“知道作家三毛嗎？”
周馡當然知道，她還很愛三毛的一句話：“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X：“這首歌原本名《青春無悔》，是羅大佑寫來用來緬懷作家三毛的。”
三毛的愛人在一次工作中發生意外，這也讓三毛的心再也找不到棲息的地方，所以她上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完了。
周馡聽後心情更down了。
在周馡的沉默中，X溫聲安慰：“抱歉，怎麼樣才能讓你開心點？”
周馡：“你來讓我咬一口吧。”
X：“現在？”
X：“好。”
周馡：“……我開玩笑的。”
X低語：“可是，我當真了。”
他接連放大招：“怎麼辦？嗯？”
救命。
已經凌晨一點多了，他該不會真的過來吧？
周馡的心裡有個小人在瘋狂打鼓，她整個人像火燒，隨手從桌上拿了一塊薄荷糖塞進嘴裡。咬開，冰涼感在嘴裡瞬間擴散，她身體的熱度勉勉強強開始收斂。
這個男人，這麼可以，怎麼能，那麼會。
她簡直無力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