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 咱們走吧。”
皇后娘娘抱著明珠小公主, 她本不想過來的,但禁不住侄女又哭又求, 現在人也看過了, 也該死心了。
周雪蓉盯著滿屋子的喜色, 心裡不甘。
皇后娘娘喚了她一聲她也沒回話,她從沒想過會這麼挫敗, 輸的徹底。
她是榮國公府的小姐,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從小到大,她都是最風光的那一個, 唯有在陸靖瑤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她奪去, 就因為她是魯國大長公主的外孫女,連姑母都讓自己討好她。
陸靖瑤含著笑道:“母后, 兒媳今日不宜招待客人, 還請母后見諒。”
“陸靖瑤,你是不是很得意?”
“阿蓉。”皇后娘娘打斷周雪蓉。
小姑娘的心思她何嘗不懂,何況是周雪蓉這種心高氣傲的人, 越是得不到的, 就越想要得到。
身後的嬤嬤接到暗示伸手去拉周雪蓉,皇后娘娘嘆了口氣,對著陸靖瑤道:“既然嫁給了秦王,那便安分守己, 好好伺候秦王,切不可拈酸吃醋,給秦王添亂。”
陸靖瑤躬身:“母后放心,王爺潔身自好,這王府後院只我一人,必會打點的井然有序。”
皇后聽了咬牙:“秦王身份尊貴,要為皇家延續血脈,便是他政務繁忙,無心顧及這些,你也應該多加勸導。”
陸靖瑤似懂非懂:“母后的意思是讓兒媳勸著王爺,多納幾房妾室嗎?”
皇后深吸了口氣,陸靖瑤接著道:“母后放心,兒媳一定會將母后的意思轉達給王爺,但女子出嫁從夫,王爺對於納妾是甚麼意思,兒媳今日剛嫁過來,也不知是甚麼意思,聽聞母后先前有一個合適的姑娘介紹給王爺為妾,不知王爺有沒有同意?”
這字字都像是刀割在周雪蓉的心上一樣,皇后也被她堵得難堪,陸靖瑤微微一笑:“母后不必顧著兒媳的意思,王爺同意就行。”
關鍵是,王爺不同意。
皇后娘娘冷哼一聲:“人都是會變的,本宮提醒你一句,不要因為秦王現在寵你,你便不敬本宮。”
陸靖瑤微微福身:“兒媳不敢。”
皇后轉身要走,明珠公主撇著小嘴,委屈道:“母后,哥哥要明珠在這裡陪著十嫂嫂。”
“母后要回去了,明珠不跟母后回去嗎?今日是你十哥大喜之日,你要留在這兒嗎?”
明珠公主小腦袋轉了轉,問道:“十哥快回來了嗎?”
王府的嬤嬤勸道:“公主殿下,王爺等會就會回來,公主殿下也累了一日了,早些回去歇息,趕明兒得了空再來尋王妃玩。”
“好吧,十嫂嫂再見。”
明珠公主知道母后不喜歡十嫂嫂,剛剛母后和十嫂嫂的那番話,足以聽出,十嫂嫂也不喜歡母后。
這可讓她怎麼辦啊,她好愁啊。
皇后娘娘一行出了王府,皇后娘娘看著坐在身旁失魂落魄的侄女,勸道:“阿蓉,你也瞧見了,陸靖瑤如此囂張,怕是有你表哥縱著的緣故,日後你便是入了王府,怕也不會過的舒坦。”
周雪蓉咬唇:“姑母從前可不是這麼說的,表哥不可能一輩子都寵著她,何況我現在也入不了秦王/府。”
“你爹前些日子同姑母說了,太常寺少卿杜大人的嫡長子,長的也是一表人才,現在入了翰林院,日後也是大有作為,你要不要見一見。”
“大有作為,他比的上表哥嗎?”
“他身份是比不上你表哥,可聽說他性格好,難得的是......。”
“難得的是他肯要我,榮國公府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阿蓉,你是榮國公府的女兒,怎麼可能嫁不出去。”
“是,是我心高氣傲,總是肖想自己得不到東西,我周雪蓉這輩子要嫁就要嫁這世上最尊貴之人,若不是,我寧可不嫁。”
皇后嘆了口氣,這麼倔的性子,也不知隨了誰。
“姑母,阿蓉瞧著魏王也是風度翩翩,不知姑母可否下旨,讓阿蓉入魏王府。”
皇后娘娘愣了一下,隨即面色一變,道:“你瘋了。”
“姑母,秦王殿下瞧不上我,那自有旁人能瞧上我,你當日說秦王娶陸靖瑤是為了得到寧國公府的支援,那麼魏王為了......。”
“閉嘴,真是越大越不知禮數,你想做甚麼,你還想造反不成,杜家的那個嫡長子姑母和你爹已經看好了,你回去安心準備準備。”
皇后心裡煩躁又有些失望,這個侄女是自己寵著長大的,如今這個樣子,怕是生出了甚麼不該有的心思,榮國公府不止這一個女兒,也不可能為了這一個女兒冒險,趙譽對她再不敬她也沒想過放棄趙譽扶旁人上位。
趙譽再不好,也是自己看中養了這麼大的。
懷裡已經睡著的小公主哼了一聲,小手揮了一下,對有人打擾自己睡覺非常不滿,皇后拍著她的背柔聲哄:“沒事,乖,睡吧。”
周雪蓉紅了眼眶:“連姑母也不願意幫我了嗎?”
皇后生著氣,有心晾一晾她,微微側著身子避開她。
周雪蓉看皇后這個樣子,心都涼了半截,爹已經不止一次催自己了,若是連姑母都不能幫自己,那自己還有甚麼希望。
她帶著哭腔喚了兩聲姑母。
皇后娘娘還是沒理她,她點著頭說:“好,阿蓉明白姑母的意思了,從小到大,我爹和母親對比我和妹妹就更疼我一些,可這兩年,府中人人都去奉承妹妹,我只覺得是自己多想了,現在想來,哪裡是我多想了,從前待我好,不過是覺得我能嫁給秦王,能給府裡帶來好處,如今秦王瞧不上我,所以連我的親生父母都連帶著看不上我,我以為姑母疼我,會一直支援我,沒想到如今連姑母都不願意理我了,那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尋死膩活的也不是第一次了,皇后娘娘怕她吵到明珠公主睡覺,耐著性子拍明珠公主的背,還是懷裡的這個小寶貝好,聽話又孝順。
周雪蓉站起身就往外衝,皇后娘娘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雪蓉已經跳了下去。
馬車搖晃了一下,底下傳來一聲尖叫,皇后娘娘心慌意亂,隨行的宮人趕緊把車簾子挑開,皇后娘娘看到底下的周雪蓉,一下沒撐住差點摔倒,手捂著額頭:“快,快把小姐扶上來,讓人去叫太醫,快點。”
明珠公主夢中驚醒嚇得哇哇大哭,皇后娘娘此刻也顧不上她,讓她的乳母把她帶另一輛馬車上去,明珠公主摟著她的脖子不放:“母后。”
“乖,明珠,母后等會就去看你。”
“姑母,我疼。”
周雪蓉被人扶著,面色蒼白,汗珠子不停的往下滴。
皇后娘娘氣的直喘氣,指著她說:“本宮真是白疼你了,你想死,你......。”
她閉上眼,怕再刺激她做出甚麼不好的事,只氣自己一味的縱容這個孩子。
“姑母,我的腿好疼啊。”
她只想著跳下去,不曾想讓車輪碰了一下,整個人摔到地上,馬車從她的腿上碾了過去。
秦王/府裡皇后娘娘一出去紫文就忍不住道:“皇后娘娘也太欺負人了,小姐大喜的日子,她居然把她侄女帶了過來。”
陸靖瑤道:“皇后娘娘對她那個侄女向來縱容,她掌管後宮多年,不會這麼沒分寸,怕是譽表哥不讓周雪蓉過來,她才求到了皇后面前,皇后一時心軟,就把她帶了過來。”
“心軟,怎麼可能。”紫文小聲嘀咕:“皇后娘娘哪裡像是會心軟的人。”
陸靖瑤笑了笑:“自己家的孩子和旁人家的孩子怎麼一樣。”
走廊上有了聲音,是楊大人讓趙譽慢點走。
陸靖瑤笑著對屋裡伺候的人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小姐,您能行嗎?我們不用伺候王爺嗎?”
“不用你們,我一個人就行了,下去吧下去吧。”
紫文紫詩領著下人退出去,給剛到門前的趙譽行了一禮,趙譽身上飄著酒氣,楊大人開玩笑說:“殿下,咱們就送到這裡了,您進去可要小心些,王妃年紀小。”
趙譽臉色一沉:“混賬,王妃都敢拿來說笑。”
楊大人沒把他的生氣當一回事,只笑著讓他進去。
“殿下,王妃在等您呢。”
趙譽深吸了口氣,推門進去。
陸靖瑤背對著外面坐在床上,她已經收拾好,換了一身寢衣,身上的衣服是專為洞房準備的薄紗,貼著面板,映出裡面的大紅鴛鴦肚兜。
趙譽跨過落地罩就瞧見他的小媳婦背對著自己坐在喜帳之下,他含著笑,闊步走過去。
“阿福。”
陸靖瑤轉過身,抬眸睨了他一眼。
趙譽被這一眼看的心癢癢的,上前環住她的腰,捏著人下巴親。
他呼吸間帶出酒味,陸靖瑤推他。
他輕笑著吻她的脖頸:“就知道使壞。”
“我使甚麼壞了?”
她食指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趙譽握住她的手,有些稀奇:“你不怕嗎?”
陸靖瑤答非所問:“去洗澡。”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她親。
她紅著臉,還是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臉上琢了一下。
趙譽好笑:“你這是甚麼。”
他對這個吻不滿意。
“去洗澡,身上味道燻得我難受。”
趙譽攬住她的腰不讓她動,又對著她的嘴唇親了上去,陸靖瑤被他吻的喘不過上氣他才鬆開,瞧著小媳婦紅潤的嘴唇,趙譽心情大好,把她抱起身,覆到她耳邊:“一起洗。”
“不要,快放我下來。”
她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可這上來就要一起洗澡還是有些尷尬。
“怎麼,剛剛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那甚麼......,譽表哥,人家想在床上等你。”
趙譽悶笑一聲:“行,你去床上準備。”
陸靖瑤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開始緊張起來,畢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她裹著被子,把床簾放下,面向牆壁。
聽著腳步聲漸漸靠近,她閉上眼睛。
趙譽挑開簾子就見大紅錦被中鼓起一塊,他的小媳婦頭鑽進被子裡,躲著不出來,他一條腿伸上床,身側往下陷了一塊,陸靖瑤露一個腦袋出來。
“阿福。”
他手指摸上她的臉:“你歡喜嗎?”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滑,一片滾燙。
“嗯。”
趙譽笑了一聲,翻身壓在她身上,吸吮著她脖子上的嫩肉,初時還小心翼翼的像對待珍寶一樣,後面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陸靖瑤迷迷糊糊的被他抱著清洗,她面板白皙,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跡,感覺到他又湊過來,伸手揮了一下,嚶嚀一聲:“不要了。”
趙譽看她實在是累壞了,把她摟在懷裡,輕聲道:“睡吧。”
她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去,他心裡實在激動,洞房花燭夜,他是要徹夜不眠到天亮了。
他用手輕輕的戳她的臉,腦子裡浮現第一次見到這小女娃時的樣子,他只隱約記得自己當時也是這般戳了她的臉,那會年紀小,便是有些事還記得,也只記得一兩幕,並不能將事情記全。
“阿福,阿福。”
他喚了兩聲,她不答話,他在一旁憋得實在難受,執起她的手往自己下面放,又湊上去親她的鼻尖。
陸靖瑤早被他折騰醒了,只是閉著眼裝睡,她實在沒勇氣再來一次。
耳邊傳來低喘聲,她手心都是黏膩,他拿帕子給她擦了手,扔到一邊,嘴唇湊到她的耳邊。
“福兒,別睡了。”
她被他叫的實在煩,手捂著額頭:“頭疼。”
“我親親就不疼了。”
她睜開眼看他笑嘻嘻的盯著自己,外頭天還沒亮。
“陪我說說話。”
“你說吧,我聽。”
他一個男人,床上除了甜言蜜語還能說甚麼,陸靖瑤實在被他膩歪的聽不下去了,捂著頭裝疼。
“合著我這是唐僧唸經,你一直頭疼。”
“你是唐僧,我還不樂意自己是孫悟空呢。”
他把被子往上揚了揚,被子之下,她全身光溜溜的,甚麼都沒穿,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捂住胸,瞪著他說:“做甚麼呢?”
他揚了揚眉,把她的手拉下來,握住那一團,陸靖瑤沒忍住哼了一聲,趙譽笑著把她抱在自己的身上。
“哪裡我沒看過,有甚麼好遮的。”
陸靖瑤臉紅的滴血:“你這流氓。”
“你想不想看我的。”
“甚麼?”
他湊到她耳邊說了句話,她紅著臉說不要。
他作勢要把她抱起來,她忙按住他的手:“譽表哥,我身上真的疼。”
趙譽道:“行了,我不鬧你了,你睡吧。”
“這哪還能睡著呢。”
“怎麼,不想睡了?”
“想,我想,馬上睡。”
她趕緊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趙譽在她眼角親了一口,怎麼看怎麼喜歡。
成親第二日要進宮給皇帝皇后請安,皇上病重,昨日兩人大婚沒有親自到場,只賜了禮,按照其他皇子成親慣例,要前往衍慶殿請安的。
陸靖瑤望著鏡子裡的眉毛,嫌棄道:“這也太醜了。”
趙譽捧著她的頭:“夫君看看,哪裡醜了,不醜。”
“我真是中了邪才同意你給我畫眉。”
他也不知從哪聽說的,婚後第一日夫君要給妻子畫眉,她聽他這麼說還以為他先前練好了畫眉,便由著他畫了,這下可好了,畫了兩條蟲在臉上,頂著這樣的眉毛她怎麼見人。
趙譽自知理虧,拿著溼帕子給她擦臉,陸靖瑤把帕子奪過去:“不用你擦,我自己來。”
“殿下。”
管家在外面喚了一聲,趙譽負手走到門旁。
“殿下,皇后娘娘派人來了。”
趙譽微蹙眉頭。
“說是榮國公府的小姐出了事。”
“本王等會進宮給父皇請安。”
“殿下,殿下啊。”皇后宮中的管事太監匆匆跑了過來,跪到地上磕頭:“娘娘說了,現在就讓殿下過去。”若是請不到殿下,他就不用回永寧宮了。
“怎麼了?”
陸靖瑤問了一聲,趙譽臉色沉了下來,吩咐道:“逐出去。”
“殿下,您看在奴才是打小伺候您的份上,您就可憐可憐奴才一回吧,那榮國公府的小姐昨兒從娘娘馬車上摔下來讓車輪子從腿上碾了一圈,這會太醫院的人正在醫治,那腿怕是不能治好了,這會正在永寧宮鬧著活不下去了,皇后娘娘最心疼她,昨兒一宿沒閤眼,殿下,您好歹過去勸勸吧。”
這會不止趙譽了,連陸靖瑤的臉色都耷拉了下來。
紫文沒忍住道:“怎麼的,昨兒是我們王爺王妃大喜之日,那小姐不高興從馬車上摔下來,這會還要我們王爺去勸,傳出去我們王爺王妃的臉面往哪放。”
“哎,姑娘,話不是這麼說的。”昔日永寧宮最風光的大太監這會低聲下氣道:“周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失去了一條腿。”
紫文哼了一聲:“她失了腿,關我們王妃甚麼事。”
陸靖瑤身邊的人對周雪蓉可是半分同情都沒有,便是失了腿,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陸靖瑤道:“別說了,王爺自己決定好了。”
沒有一個剛剛成親的女子樂意自己的夫君第二日一早就去看喜歡他的別的姑娘,哪怕他對那姑娘一點心思都沒有。
“現在回去,本王不計較你打擾本王與王妃的罪過。”
“殿下。”
“康順,帶他出去。”
康順是伺候趙譽的太監,趙譽早前在永寧宮的時候,康順和總管太監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雖說皇后娘娘不是真心疼愛趙譽,但那幾年面子上還是過得去的,底下的宮人太監關係也都不錯,當年康順也是和總管太監一起分到永寧宮去的,交情自是不一般。
這會康順託著總管太監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
“老弟,你可得幫我這回,皇后娘娘的性子你也知道的,周小姐打小就受他寵愛,這會出了這等事,我若不能把殿下請過去,永寧宮也沒我的位置了。”
“哎呦,哥哥哎,咱倆甚麼交情,要是能幫,我能不幫你嗎?可你也看到了,咱們殿下王妃新婚,這時候出這事你還往殿下面前說,這不是晦氣嗎?”
總管太監拍著手:“我也沒法子啊,這是娘娘的旨意,我這不把殿下請過去我沒法交差啊。”
“就說這人一著急就容易糊塗,咱們王爺王妃本來都準備入宮請安了,這會去衍慶殿給陛下請安,娘娘不在,那王爺王妃可不得去永寧宮給娘娘請安,這都不用你請,可你把這事一說,榮國公府的小姐在永寧宮,咱們王爺王妃還能過去嗎?”
總管太監一拍腦袋:“我這腦子,哎呦。”
“你說這好端端的,榮國公府的小姐怎麼會從車上掉下來。”
這也不是甚麼隱私事了,何況總管太監對榮國公府的那位小姐也沒甚麼好感,他在永寧宮伺候這麼多年,皇后娘娘都沒有那位小姐麻煩。
“還能為甚麼,她一門心思的要嫁給殿下,沒能成,皇后娘娘要將她許給旁人,她性子上來了,就從車上跳了下來,這尋死沒尋成,倒是把腿給跌斷了,你說這圖甚麼?”
她自己個不好也就罷了,還要連累永寧宮上下的宮人,皇后娘娘心情不好,受苦遭難的可不是他們這些底下人。
康順冷哼一聲:“這哪裡是尋死,那車本來就不高,那小姐怕是想以此要挾,不曾想出了事,白丟了一條腿。”
“可不是,本來穩穩當當的跳下來頂多摔一跤,結果命不好讓車輪子給扎到了,也是她倒黴,老弟啊,你這跟了好主子,皇后娘娘若是不要我了,日後再相見,你可不要忘了提拔老哥哥一把。”
“老哥哥放寬心吧,你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了這麼多年,哪能為了這種事發落你。”
“素日裡那小姐在永寧宮皺皺眉頭皇后娘娘都要發落好幾個宮人,昨晚回宮她從馬車上跳下來,負責皇后娘娘儀駕的全都被打了,連蘭心姑姑都被髮落了。”
“怎麼還有蘭心姑姑的事?娘娘這陣子不是很重用她嗎?”
“比不得娘娘的侄女尊貴啊,咱們做奴才的不就是命賤嗎,當時蘭心姑姑是守在儀駕外頭的,娘娘說她沒拉著周小姐一把。”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了,這做奴才的不僅要時刻打起精神,最重要的還是命。
“行了,老哥,我不跟你說了,殿下等會出來看你還在這裡連我也討不著好,您先回去,皇后娘娘這會在氣頭上,也忙,你別往跟前湊,她顧不上你,等他氣消了,怎麼可能把你一個總管攆出去。”
總管太監也知道康順就算幫自己說好話了殿下也不會聽,誰剛成親去摻和這事,本來就躲都躲不及的事,這回周小姐又為了不能嫁給殿下跳下馬車摔了腿,皇后怕更有理由把她往秦王/府塞了。
陸靖瑤坐在梳妝檯前,趙譽攬著她的腰哄她:“好了,我不過去看她。”
“這不是看不看的事,昨日我們大婚,晚上她就跳馬車摔斷了腿,這若是傳出去,還以為她在秦王/府受了多大委屈呢,這要旁人如何說你,你在皇后膝下長大,榮國公府是你母家。”
她這般為自己考慮,趙譽自然開心。
“這都是甚麼事,她摔了腿皇后娘娘就來請你過去,合著這是要賴上你了。”
“好了,王妃娘娘,咱們去給父皇請安了。”
“若是皇后娘娘派人堵你怎麼辦?”
“你就拉著我的手不放開,走哪都帶著你行吧。”
兩人坐在馬車裡,陸靖瑤道:“我真是沒想到,周雪蓉能有那個勇氣跳車,整日尋死膩活的人,八成都是做做樣子。”
趙譽嗯了一聲。
兩人到衍慶殿給皇帝請了安,皇帝問道:“你母后怎麼沒來。”
“父皇,母后宮中出了些事,兒臣等會過去拜見她。”
“真是不像話,甚麼大事,比兒媳敬茶還重要。”
他現在也是無聊,連這種小事都要說一說。
“阿譽,她總歸養了你一場,父皇走後,你要孝順你母后。”
“兒臣知道。”
“行了,下去吧。”
他說了這會話,也乏了,趙譽帶著陸靖瑤行了禮,退了出去。
陸靖瑤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陛下了,今日見到,心中有些感慨,再高高在上,終歸是個普通人罷了,也會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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