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心裡一下空了, 他要她死。
捕捉到雲芷臉上一閃而過的悲傷,雲珊心情別提多舒坦,嘴角笑得咧到了後腦勺, 親自上場解開了捆在譚媛手腳上的麻繩。
譚媛睜開眼睛,一臉懵逼, “雲珊, 你怎麼在這兒?你妹妹呢?我剛還和她喝酒……”
“譚小姐, 你可以走了。”雲珊站起身。
譚媛這才看到她身後被人摁到地上的雲芷, 花容失色地低呼一聲,“小芷!”
雲珊讓壯大漢將人攔住,說話仍是客氣,強調一遍,“譚小姐, 江亭之選了你, 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譚媛掙扎著想去幫雲芷, 可她哪兒是壯大漢的對手, 不顧形象地一陣亂刨,壯大漢毫髮無損, 倒是把自己弄得披頭散髮,像個瘋婆子。
雲芷心想,譚媛酒還沒醒。
“譚小姐, 不走也可以, ”雲珊笑眯眯地理了理護在譚媛臉上的碎髮,“哥兒幾個就雲芷一個人,他們根本吃不飽。”
譚媛一怔:“雲珊,你甚麼意思?”
“就你想的那意思,”雲珊挑眉, “江太太生得這麼美,誰不想嚐嚐甚麼味兒。”
果然不出所料,雲芷早就猜到雲珊的目的。
“等哥兒幾個把人玩廢了,我看江亭之還會不會給她撐腰。”江亭之潔癖那麼嚴重,別人用過的東西,他都不碰,更別說其他男人睡過的破鞋。
“你瘋了!雲珊,這是犯法,你可要想清楚!”譚媛著急地蹬腿,毫無章法,沒傷到壯大漢,反倒一腳踢到雲珊的膝蓋。
疼得對方倒吸一口涼氣。
雲珊耐心全無,吩咐壯大漢將人拖到大貨車裡關起來。
“雲珊,不要做傻事,你要敢動她一根毫毛,亭之不會放過你的,江灃也不會……”譚媛大喊。
雲芷嘴角抽搐。
姐們兒,你這是勸人,還是火上澆油呢?
果不其然,雲珊一聽到江灃兩個字,臉立馬就垮了下去,恨恨地瞪向雲芷,就像她刨了她家祖墳似的。
雲芷訕笑:“我可甚麼都沒說。”
雲珊蹲下身,捏住雲芷的下巴,抬起她的臉,恨極了,“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會對我說那些話。”
“咋了?”雲芷純屬好奇,“他嫌棄你?”
“都是因為這張臉。”雲珊手上用力,她指甲又長又尖,摳進雲芷嬌嫩的皮肉裡。
鐵鏽味瀰漫開。
疼得雲芷皺緊眉頭,“自己長得醜,拿我出甚麼氣?更何況嫌棄你的是江灃,有本事找他算賬去,衝我發甚麼瘋?”
越說越覺得委屈,雲芷卯足了勁兒,一頭撞向雲珊。
兩個大腦門“嘭”一聲撞一塊。
雲珊始料未及,一屁股跌坐在地,捂著泛紅的額頭,大喝一聲:“給我把她衣服脫了!”
雲芷傻眼了。
這姐兒們真的不能處,怎麼老喜歡以多欺少。
就在壯大漢將魔掌伸向雲芷的時候,庫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男人逆光站在大門口,昏黃的路燈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雲芷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手腕上掛著一串佛珠。
江大師,你終於來了。
雲芷感動得兩眼淚汪汪。
江亭之一步一步地走進庫房,也不知道從哪兒吹來一陣妖風,吹得吊在天花板上的照明燈搖曳不定,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雲珊慌了,蹭著腳後跟往後退了好幾步。
江亭之看到雲芷下巴上的血跡,牙關緊緊了咬住,下顎線繃得又硬又冷,“雲珊,你敢動她?”
跟江灃一模一樣的威脅。
憑甚麼所有人都護著雲芷那個狐狸精?
雲珊滿心不甘,一時竟然忘了害怕,她從地上爬起來,“江亭之,你居然敢一個人來找死……”
話沒說完,下巴驚得差點掉地上。
江亭之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了一群人,十幾二十個打手魚貫而入,一字排開站在江亭之身後,聲勢浩大。
每個人手裡都拿了傢伙,凶神惡煞。
雲珊花錢僱來的幾個壯漢,瞬間成了耗子見到貓。
撒丫子跑得比誰都快,江亭之一抬手,打手洶湧而上,將幾個壯大漢摁在地上摩擦。
他自個兒邁著大長腿走向雲芷。
經過雲珊身邊的時候,大腿被一把抱住。
雲珊小臉煞白,仰著頭苦苦哀求:“先生,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就饒我這次吧。”
江亭之沒說話,陳管家很有眼力,將雲珊拖出庫房。
雲珊蹬著兩條腿奮力掙扎,哭爹喊娘:“妹妹救我,姐妹一場,奶奶要是知道你見死不救,她老人家一定會很傷心很難過的……”
雲芷理都不想理她,趴在地上不舒服,她縮手縮腳地翻了個身,四腳朝天地躺地上。
“嚇壞了吧?”江亭之蹲地上給她揭開手腳上的麻繩,手腕上和腳踝上都勒出了紅痕,他心疼地搓揉著。
雲芷發氣似的抽回手,斜眼覷著他,“甚麼意思?不是二選一嗎?”
“甚麼二選一?”江亭之一頭霧水,左右環視一圈,“哪兒來的二選一?”
雲芷見狀,立馬反應過來,原來只是一場戲,她卻亂了陣腳。
難道真的像雲珊說的那樣,她在乎了?
呵~
不可能。
眼前這個男人不久後的將來是要把她趕出家門的,她不可能在乎他。
“哪兒疼嗎?”江亭之見人發呆,擔心地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急切地打量著。
雲芷收回思緒,抬起頭衝江亭之笑,笑得沒心沒肺,“不疼,餓了。”
江亭之拿她沒有辦法,揉了揉她細軟的發頂,“回家吃飯。”
隨即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庫房。
雲芷小鳥依人地窩在江亭之懷裡,忍不住地問:“譚小姐也被抓來了,先生不知道嗎?”
江亭之面不改色,“不知道。”
雲芷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心裡的空缺好像一瞬間被甚麼東西填滿了,“她就在那輛大貨車裡面。”
江亭之不冷不熱地哦了一聲,將雲芷小心翼翼抱上車。
雲芷抓住他的衣襬,眨著大眼睛,“先生不管嗎?”
“關我甚麼事兒,陳管家自會處理,”江亭之摟過雲芷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小憩,“先眯會兒,等到家了,我叫你。”
折騰了一晚上,雲芷確實累了,緩緩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一抹溫熱落在她額頭。
然後是男人低沉內疚的聲音:“對不起,我來晚了。”
“知道就好,”雲芷呢喃道,“下不為例。”
睡夢裡的女人奶兇奶兇的,很可愛,江亭之忍不住又親了親她。
坐在前面駕駛座的小張,目不斜視地直視著前方,大氣不敢出一個,怕壞了江亭之辦事的心情。
“江灃人呢?”車開出老遠,江亭之才注意到副駕空無一人。
“少爺說他有急事處理,晚些自個兒回去。”
江亭之沒想那麼多,只交代司機開車穩些,別把雲芷吵醒了。
***
另一邊,陳管家救出大貨車裡的譚媛,譚媛一臉急色,“陳叔,小芷呢?她沒事吧?”
“太太沒事,先生已經把人接回去了,這會兒應該到家了。”陳管家遞給譚媛一瓶水。
譚媛小口小口地喝著,若有所思,走到庫房門口,才問:“亭之來了?他知道我……”
話到一半,覺得不妥,改口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請小芷吃飯,雲珊也沒有可乘之機。”
“還好,有驚無險,”陳管家拉開車門,“譚小姐,我送您回去。”
譚媛捏緊手裡的瓶子,終究還是沒忍住:“是亭之的意思嗎?”
陳管家如實回答:“不是,先生太著急太太了,來得急走得也急,可能根本不知道譚小姐也被綁來了。”
譚媛失落,不過掩飾得很好,淺淺一笑,溫柔大方,“小兩口感情真好。”
就在這時,一個打手從庫房跑出來,湊到陳管家耳邊說了甚麼。
陳管家眉頭一皺,“你說甚麼?少爺把人帶走了?”
譚媛聽出端倪,插話:“怎麼說雲珊也是江灃的女朋友,他護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不過陳叔最好還是跟亭之說一聲,不然小芷肯定要跟他鬧小脾氣。”
陳管家看向譚媛,神情複雜,開口糾正道:“太太脾氣很好。”
“陳叔,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譚小姐,我先送您回去吧。”陳管家打斷對方。
譚媛不好再說甚麼,彎腰坐進車裡,“謝謝陳叔。”
陳管家裝作沒聽見,轉身交代打手先把雲珊找回來再說。
***
雲珊被一棍子敲暈,醒來,一臉水漬,手腳被捆,睜眼,看到坐在靠椅上的江灃。
“江灃,”雲珊的臉頰緊緊地貼著水泥地上,後背被人摁住,整個人無法動彈,原本招呼雲芷那個小狐狸的手段,原封不動地複製到她身上,雲珊滿心荒涼,“為了那個女人,你要和我撕破臉皮?”
江灃手裡拿了份報紙,眉眼低垂地閱覽著,面部線條顯得愈發溫和無害。
他越是這樣,雲珊越是心驚肉跳,“江灃,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啊。”
江灃繼續看報,眼皮都沒抬一下,“我說了那麼多,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我……”雲珊突來的求生欲,“我就想嚇唬她一下,沒想真的對她怎麼樣。”
江灃突然出現,雲珊以為他是來救她,滿心歡喜和激動,沒想到他是來找她算賬的,為了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是嗎?”江灃終於捨得把視線從報紙上轉到雲珊身上,“很好,那我也嚇唬你一下。”
雲珊渾身發抖,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江灃嗎?明明笑得溫溫柔柔一派和氣,但那雙眼睛卻裹著陰冷的血腥味。
“你,你想幹嘛?” 雲珊牙齒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