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是啊,”雲芷乖巧地眨眨眼睛,“伯父知道這輛車?難道真的是唐嵐……”
“不是唐嵐, ”譚宇斌轉過身子問金芳鳳,“事已至此,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說甚麼說?我說不是我就不是我, ”金芳鳳一口咬定, “譚宇斌, 你到底甚麼意思?我是你媳婦,你不信我,一個外人隨便胡謅兩句……”
“她是胡謅嗎?你開的難道不是紅色小車,車牌最後一位不是數字八?”
金芳鳳頓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確實不是胡謅, 她是誣陷!一定是她上次去家裡, 看到我停在後院的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後院一共停了五輛車,小芷怎麼沒說其他車子, 就說了你開的那輛?”
“你問我?”金芳鳳譏笑一聲,“你該問她才對!居心不良的人,甚麼事兒幹不出來?”
“金芳鳳,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開車撞到自己兒子, 就一點兒不愧疚嗎?”譚宇斌氣急敗壞地質問道,“我看你要狡辯到甚麼時候?”
金芳鳳氣勢不輸,唾沫四濺:“我沒做過的事兒,憑甚麼要我承認?譚宇斌,我還想問你甚麼意思?這麼大一盆髒水往我頭上潑?”
越吵越兇, 眼看就要動手,雲芷善解人意地站出來,“伯父伯母,你們別吵了,為了個外人傷了夫妻感情多不值當,再說我這不是好好的,也沒缺胳膊斷腿的。”
譚宇斌長嘆一聲,憐惜地看著雲芷,“你這孩子咋回事啊?被車撞了還這麼大度這麼善良!”
女主雲珊這招當真好用,既能挑事兒,還能彰顯自己的美好光輝。
雲芷繼續勸道:“夫妻一場不容易,伯父不該為難伯母的,伯母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表情真誠得都快把金芳鳳感動哭了。
然而,就在這時,雲芷話鋒一轉:“譚其南小弟弟傷得有點重,醫生說了,他撞到了腦子,不好好養身子,以後可能成傻子。”
譚其南:“……”
醫生說的不是輕微腦震盪嗎?
火氣剛熄滅一大半的譚宇斌,噌地一下又燃了起來,“金芳鳳聽到沒有?就是因為你,兒子成傻子了!”
“所以說,”雲芷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我是無所謂,但必須給譚其南小弟弟一個交代,不然他太可憐了。”
金芳鳳回過神,小狐狸精就沒打算放過她。
譚宇斌終於迎來了這一時刻,但面上仍是裝作為難糾結,半天,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定,開口:“離婚!明天就去離婚!”
“譚宇斌,你說甚麼?”金芳鳳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離婚?你要跟我離婚?憑甚麼?”
“你說憑甚麼?肇事逃逸不說,撞的還是自己兒子,這種惡毒心腸的女人,我不跟你離婚跟誰離婚?”
“我不同意,”金芳鳳求助地望向譚鴻志,“爸也不會同意的,對吧?爸!”
譚鴻志沉默片刻,道:“先報公安,如果真是你所為,宇斌做任何決定,我都無權干涉。”
“爸?”金芳鳳滿心荒涼,搖搖欲墜。
雲芷上前拍她肩膀,安慰道:“伯母,身正不怕影子歪……”
“滾!都是因為你!”金芳鳳把人甩開。
雲芷洋洋灑灑地往地上一座,可憐巴巴地抬起頭,“伯母,這是惱羞成怒嗎?”
“你……”金芳鳳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咬牙切齒地瞪了眼雲芷,紅著眼睛衝出病房。
江亭之將雲芷扶起來,上下急切地打量著,“哪裡摔疼沒有?”
雲芷委屈地咬唇,小聲道:“屁股疼,先生給吹嗎?”
“別鬧~”江亭之摟住雲芷的胳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回去吹。”
雲芷:“……”
從譚其南病房回來,江亭之反手把門關好,一步一步地走向雲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雲芷坐在床邊,想到他剛才說回來就吹屁股,不由自主地夾緊兩條腿。
“開始吧。”江亭之有意逗她,抓住雲芷的手腕,另一隻手去脫她的褲子。
“先生,不疼了,已經不疼了!”雲芷掙扎地扭動身子。
“不行,我這個人向來如此,說話算話,決不食言。”江亭之仗著手長腳長,將雲芷箍在懷裡,讓她逃不了。
“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先生太客氣了。”雲芷像一隻小貓咪拱來拱去,撅起的屁股磨蹭著江亭之的大腿處。
奇妙的生理反應產生了。
雲芷明顯感覺得到有東西硌到自己,她抬起頭問江亭之:“先生隨身夾槍帶棍是怕金芳鳳欺負我嗎?”
“……”江亭之尷尬得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還好這時陳管家敲門進來,江亭之飛快放開雲芷,手忙腳亂地轉過身。
“先生,”陳管家一臉著急,“譚夫人出事了。”
雲芷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身上的病服,坐等後續。
“譚夫人太激動,從醫院衝出去被車子撞了,傷得不輕,進了搶救室,”陳管家繼續說道,“譚小姐剛趕過來。”
江亭之條件反射地看向雲芷,連忙撇清關係:“她趕過來告訴我幹嘛?我跟她又不熟。”
雲芷笑得意味深長,“都是朋友,先生也該去關心一下。”
“不去,”江亭之一口拒絕,義正言辭,“我有媳婦了,其他女人關我甚麼事兒。”
雲芷嬌哼一聲,算你懂事。
不然就把你隨身夾槍帶棍的事兒大肆宣揚出去。
***
一來醫院,譚媛就得知江亭之也在,便一直盼著他能來安慰自己,從手術室門外等到金芳鳳被送進普通病房,卻連江亭之一根頭髮都沒看到。
心裡空落落地站在水箱旁,一手拎著暖水壺,一手擰開水龍頭,熱騰騰的開水傾瀉而出。
譚媛心思不在這兒,沒注意暖水壺接滿,直至開水溢位灑到她手背上。
疼得她“啊”地輕輕叫出聲。
火燒火辣的疼痛瞬間將她從思緒里拉回來,觸電似的往後躲開。
“譚小姐。”雲珊正巧路過,看到譚媛燙到手,急忙跑過去,拉著對方去旁邊的冷水池。
自來水澆過手背,譚媛瞬間舒服了不少,抬起頭對雲珊道:“謝謝。”
雲珊盯著譚媛燙得通紅的手背,搖頭,“這樣不行,還得擦燙傷膏,我去去就回,譚小姐等我。”
譚媛拎著暖水壺坐到長椅上,很快,等到雲珊回來,她第一句話問:“你認識我?”
雲珊蹲到地上給她擦藥,小心翼翼,自我介紹道:“我叫雲珊,是雲芷的姐姐。”
譚媛鍾情江亭之,江亭之娶了雲芷,她心裡肯定恨死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雲珊是想聯手譚媛對付雲芷。
“哦,原來是江太太的姐姐。”譚媛微微一笑,溫溫柔柔地將人打量一圈,“跟江太太一樣漂亮。”
雲珊給譚媛擦完藥,坐到她旁邊,自來熟地繼續閒聊:“就我這長相哪能跟我妹妹比,我妹妹是我們村裡最漂亮的姑娘,上學那會兒就好多男同學追求,雲老夫人不也是看上我妹妹那張漂亮臉蛋麼?不然她也嫁不了江先生。”
一口一個妹妹,不知情的還以為兩人感情多好。
譚媛不否認地點頭,笑著附和道:“沒認識江太太之前,我也見過不少美女,但沒一個能跟江太太比。”
“是啊,我妹妹就是佔了那張臉的便宜,”雲珊話鋒一轉,問道,“譚小姐跟江先生認識很多年了?”
“嗯,”譚媛將腳邊的暖水壺往旁邊挪了挪,長睫半垂,掩下眸底情緒,“從小認識。”
“可惜。”雲珊一臉惋惜。
譚媛聽不明白,“可惜甚麼?”
“沒甚麼,”雲珊訕笑,“就想說江先生看起來那麼冷清一人,沒想到對我妹妹還挺上心的,我妹妹今天被車撞,可把他著急壞了。”
“不奇怪,怎麼說也是他太太,他肯定著急,”譚媛似水的目光在雲珊身上轉了轉,“所以說江太太好福氣,不僅亭之對她好,雲奶奶更是疼她,一把年紀了跑上跑下地給江太太買吃的東西,聽說江太太還不是雲家親出……”
雲珊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見人臉色不對,譚媛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好像多管閒事了。”
“沒關係,”雲珊扯了扯嘴角,硬著頭皮道,“我奶跟我妹妹向來要好,我早就習慣了。”
譚媛安慰性地拍了拍她肩膀,“就像我跟我媽,她這一出事,我整個人都沒主兒了。”
“伯母會沒事的。”雲珊喃喃。
譚媛說得對,小賤人跟老太婆感情那麼好,如果老太婆出點啥事,雲芷還不得著急死。
***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金芳鳳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折了一條腿,醫生說她後半輩子都得坐輪椅了。
就這樣,譚宇斌還是堅持跟她離婚。
金芳鳳哭爹喊娘地不同意,兩個人天天在醫院鬧,隔三差五地邀請雲芷觀戰,一次兩次雲芷有點興趣,後來就累了,毀滅吧,提前出院躲回百靈村雲老太家裡。
前腳剛坐下,金爺爺後腳就帶來好訊息,說他前些個跟她奶求婚成功了,兩個人準備過幾天去領證。
雲芷高興壞了,拉著雲老太問:“奶準備請幾桌酒?”
雲老太怪不好意思,“一把年紀了,就不折騰了。”
“都請了吧,”江亭之大方得很,眼睛都不眨一眼,“兩個村子加起來也沒多少人,找個鄉廚,全包出去,我出錢。”
雲老太剛要拒絕,被雲芷搶先一步,“奶,先生有錢,幾十桌酒席也就幾隻王八的生意。”
雲老太注意力立馬被轉移,感嘆道:“現在王八都賣這麼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