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病房休息, 我有事出去一趟。”
雲芷從車上下來。
江亭之的能力,她還是相信的,只要他有這個心, 幫她解決金芳鳳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兒。
***
碧園小區,鎮上唯一的高層住宅, 江亭之敲響702住戶的門, 裡面很快傳來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誰啊?”
緊接著, 是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門開了。
譚宇斌明顯沒想到是他, 不由地一愣,“亭之,你怎麼來了……”
“斌哥,是誰啊?”一個長相清秀聲音甜美的年輕女孩子從廚房出來,越過譚宇斌看到站在門口的江亭之, 害怕地趕緊退回去躲起來。
雖然沒見過譚宇斌的家人, 但聽說他家小兒子性子乖戾, 要是知道他爹在外面養女人, 還不得衝上來把她頭髮薅禿了。
譚宇斌尷尬地抽了抽嘴角,剛要解釋:“亭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譚哥,你也不知道我向來不多管閒事。”江亭之面部表情地打斷他。
不多管閒事,跑這幹甚麼?刷存在感嗎?
譚宇斌明顯不信。
“我來這兒是有事拜託您, ”江亭之撥著手裡的佛珠, “關於您兒子的事兒。”
“其南?”譚宇斌昨兒個半夜出門到現在還沒回過家,根本不知道譚其南被車撞的事情,“他又闖禍了?”
“您兒子現在在醫院,”金芳鳳之前撮合他和譚媛,江亭之礙於譚鴻志的情面不作為, 但這次不一樣,她觸碰到了江亭之的底線,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雲芷,“這事兒跟您夫人有關。”
譚宇斌聽懵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江亭之輕飄飄地往廚房方向瞥了一眼,“跟金芳鳳離婚。”
譚宇斌徹底傻眼。
譚其南因為譚媛的事情,經常跟金芳鳳鬥嘴鬧脾氣,跟江亭之關係更是水火不容,兩人每次見面少不了磕碰。
江亭之自然不會搭理個小屁孩,但平時也沒給甚麼好臉色。
現在為了譚其南要他跟金芳鳳離婚,他們甚麼時候感情這麼好了?
難道……兩個人好上了?
譚宇斌看江亭之的眼神逐漸複雜,且詭異。
***
送走江亭之,雲芷心情好,一個人在醫院後花園逛了一圈,累了,坐到長椅上休息。
下一秒,一隻手伸到了她面前,手裡還拿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雲芷抬起頭,撞上雲珊那雙笑得自認為友善可親的眼睛。
雲珊滿臉擔心,“聽王寡婦說你被車撞了,我可嚇壞了,還好你沒事兒。”
心裡想的卻是:怎麼就沒撞死呢,死丫頭運氣也太好了吧。
雲芷不說話,似笑非笑地盯著雲珊。
雲珊頭皮發麻,“妹妹撞到頭了?”
雲芷拿過汽水,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小半瓶,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嗝,才道:“我沒撞死,姐姐很失望吧?”
“妹妹說得啥話?”雲珊故作淡定,挨著雲芷坐到長椅上,“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妹妹。”
雲芷冷冷地呵呵兩聲。
“妹妹,秦爸秦媽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雲珊面有愧疚,“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就好了。”
雲芷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蔥白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嗤笑出聲,“要不是姐姐發現,他們也進不去不是?”
“妹妹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雲珊心頭愈發地不安,死丫頭難道真的是重生?強行解釋道,“秦爸秦媽進去,真的跟我沒關係,倒是雲爸雲媽,要不是妹妹,他們也不會坐牢。”
“姐姐是在怪我?”雲芷轉動手裡的汽水瓶子,橘黃色的液體撞上瓶身,生出一層小顆粒氣泡,緩緩升起,破碎。
“姐姐怎麼可能怪你?”雲珊拉住雲芷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和顏悅色道,“我就想說,都是自家姐妹,不該因為這些事心生芥蒂才對。”
對於雲珊突如其來的示好,雲芷不敢感動,畢竟要不是她從中作梗,江亭之也不會趕她走。
雲芷冷冷地抽回手,站起身,走到湖邊,“姐姐多慮了,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
裝模作樣誰不會。
“妹妹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雲芷拿起椅子上的汽水,走到雲芷身側,碰了碰她手裡的瓶子,“以後不管甚麼事兒,只要妹妹一句話,姐姐一定全力支援。”
“是嗎?”雲芷緩緩地轉過臉,笑眯眯地看著她,說,“如果是江灃呢?”
雲珊心裡咯噔一聲,明顯慌了,“你,你想幹嘛?”
“不想幹嘛?”雲芷手指繞著胸前的一縷長髮,歪頭嬌笑,“就是我那個大侄子,不僅人長得帥,還那麼有能力,是個女人都會心動吧?”
“妹妹,”雲珊看到江灃從對面的住院部走出來,她衝他露出溫柔如水一般的笑臉,然後壓低聲音提醒雲芷,“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是江醫生的嬸嬸。”
“結婚了,也能離婚不是?”雲芷仰頭喝了口汽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汽水順著她尖俏的下巴淌下,打溼她胸前一大片。
溼漉漉的白襯衣映出裡面的黑色內衣。
這種若隱若現的性感,最為勾人。
雲珊在心裡暗罵雲芷狐狸精,腳下不著痕跡地移了兩步,擋在雲芷前面。
雲芷踮腳湊到雲珊耳邊,挑釁道:“姐姐這麼不自信?”
雲珊捏緊手裡的汽水瓶,恨不得一瓶甩雲芷腦門上,“我更相信江醫生的為人。”
“是嗎?”雲芷探出半個身子,揮手,笑得燦爛,喊道:“小灃,過來一下,嬸嬸有話跟你說。”
江灃循聲望去,熒紅的夕陽餘暉籠罩在女孩兒身上,映照著她那張嬌豔欲滴的小臉,周圍綻放出明豔的繁花。
就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展開,驚豔了時光。
江灃不由地看呆了眼。
雲珊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的妒火熊熊燃燒,手裡的汽水瓶捏得更緊了,指關節微微泛著白。
“看到了吧?”雲芷語氣戲謔,“你的江醫生為人也不怎麼樣吧。”
“雲芷,你不要太過分了。”雲珊咬牙切齒地警告。
雲芷不以為然,挑了挑眉,“沒辦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叫我長得這麼美呢。”
上輩子云芷眼裡只有江亭之,對他愛得死去活來,後來江亭之因為她把雲芷趕出去,她在她眼裡看到了絕望,像海水一樣洶湧。
重生回來,雲芷惦記上了江灃?
她一定是在報復她。
雲珊這樣想。
不行,絕對不行,江灃是她的,誰也別想搶。
腳下悄悄地往前挪了兩步。
雲芷一副看戲的模樣盯著她。
“嘩啦――”
雲珊跌進人工湖裡,水平如鏡的湖面砸開激揚的水花,濺到雲芷擦得發亮的小皮鞋上。
她不高興地凝了凝小眉頭。
湖水不是很深,剛好沒過雲珊的膝蓋,她掙扎了幾下就站穩了身子,衣服溼噠噠地黏在身上,頭髮凌亂地糊在臉上,裹著她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
狼狽中透著幾分楚楚可憐。
“妹妹,你……”雲珊眼裡噙著淚水,委屈巴巴地欲言又止。
“這是怎麼了?”江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
雲珊剛要說甚麼,雲芷搶先一步,帶著氣性,語氣嬌橫,“哼,就是我推的,誰叫她亂說話。”
雲珊:“……”
好話賴話都給你一個人說了。
江灃聞言,微微牽起唇角,“她說三嬸嬸甚麼了?”
雲芷抬頭,對上江灃明月般靜謐的眸子,“她說我勾引你。”
江灃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三嬸嬸勾引我了嗎?”
“你說呢?”雲芷氣呼呼地瞪他一眼,“就算勾引,也是你勾引我。”
雲珊以為江灃會否認,沒想到他卻甚麼都沒說,然後笑了。
“妹妹,你亂說甚麼?”雲珊強調道,“江醫生是江先生的侄子,也就是你的侄子。”
“嬸嬸和侄子……”雲芷扭著纖細的腰肢漫步走向江灃,停在他面前,昂起頭,眼巴巴地瞅著他。
微風乍起,湖面掀起漣漪,倒映在她寶石般的圓眼裡,攪起滿眼碎金。
她一字一句道:“莫名覺得刺激呢,你說是吧?大侄子。”
江灃毫不避諱地迎上她的直視,“三嬸嬸說得是,人生苦短,就該有所追求。”
“江醫生?!”雲珊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
一定是雲芷那個狐狸精給江灃灌了甚麼迷魂湯,不然心裡只有她的男人怎麼可能正眼看她。
“小灃,嬸嬸冷。”雲芷媚眼如絲伸出一根手指勾出江灃白大褂胸前的口袋,輕輕地往自己身側帶了一下。
她發誓,真的很輕。
卻沒想江灃整個人往她身上撲過來。
眼快就要撞個滿懷,還好雲芷眼疾手快,小手抵在他胸前。
江灃眼瞼半垂地看著她,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雲芷暗罵他人面獸心,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江灃就是故意逗她,因為太恨江亭之了,他想橫刀奪愛?以此打擊報復。
“江醫生。”雲珊再次開口刷存在感,嗓音微顫,可憐巴巴地搓著兩隻手臂,表示她也很冷。
江灃那麼愛她,在她跟小賤人之間,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她。
看到江灃脫下白大褂,雲珊滿懷期待。
江灃卻將衣服披在了雲芷的身上,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肩膀,幫忙攏了攏,“三嬸嬸身上有傷,受不得寒,我先送你回病房休息。”
雲芷身形纖瘦,白大褂披身上顯得她愈發玲瓏小巧,幾欲滑脫,她捏住領口,扭頭衝雲珊嬌笑,“湖水不乾淨,姐姐回家泡澡去吧,我們先走了。”
你們?你跟誰是你們?!
待人走遠,雲珊氣得嘴巴都歪了,揮起拳頭狠狠地打在水面上,濺起水花拍在她臉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