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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錨點

 很顯然,池面的微笑並不管用,甚至可以說是適得其反了。

 本來還站在旁邊的萩原也走了過來,溫柔地說:“小姐,可能是你誤會了,我們就是上午預約的客戶,今天我們一進門就已經看到這位店長倒在地上了,因為擔心所以就立刻報警了,只是當時電話還沒有撥通你就回來了,可能是當時屋子裡太暗了,所以讓你誤解了。”

 藤原美咲眼睜睜地看著店員小姐的神態輕鬆了不少,雖然臉上還是有不少戒備的神色,但至少不是一副隨時準備大喊:“這裡有殺人犯!”的狀態了,就連語氣都緩和了不少:“那可能是我誤解了,當時我的確注意剛才那個男人在打電話。”

 好吧,也許不是池面的微笑不管用,可能只是松田陣平的微笑不管用。

 藤原美咲手裡的光碟很快就被檢查結束送回來了。

 “光碟裡面的確是藤原小姐所說的紀念冊。”一名警員在目暮警官旁邊說道,“而且在店內的電話上的確找到了藤原小姐的電話號碼。”

 另一位去檢查松田手機地警員也回來彙報:“在松田先生的手機上,我們也找到了報警電話。”

 目暮警官確認了一下:“看來關於提前預約和報警這兩點是可以確認的,接下來請你們說一下,在進入印刷店的時候你們有注意到甚麼不正常的事嗎?”

 三個人回憶了一下,只記得當時環境很昏暗,但要是說有甚麼不正常的事情似乎也沒有,於是三人齊齊搖頭。

 因為實在問不出甚麼,目暮警官留下一位小警員陪著他們留在了門外。

 藤原美咲聽過工藤老師的科普,自然明白這位警員的作用還有一個,那就是防止他們這些嫌疑人串供。

 不過藤原美咲並不覺得目暮警官這麼做有甚麼不對,反而可以說,正是因為目暮警官相信他們,知道他們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才讓一切都按照程式進行。

 三位嫌疑人原本想站在門口的,但因為實在有些困,所以直接在店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好熱啊!”藤原美咲用手扇了扇,畢竟現在正是夏天,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但暑氣還是蒸的人難受。

 萩原也擦了擦臉上的汗“這也沒辦法啊,畢竟是夏天嘛,而且估計裡面的警察會更熱。”

 藤原美咲回頭看了一眼店內,回答了一聲:“確實。”店長應該是為了節約成本,所以店內只裝了一臺風扇,夏季的午後原本就悶熱,更不用說還有那麼多的警視廳警察聚在裡面,即使不在裡面,藤原美咲都能想象裡面的溫度了。

 松田提議道:“這附近剛好有便利店,我們去買瓶冰水喝吧。”

 萩原和美咲都欣然答應,並且在警員的陪伴買回了冰水,當然他們也為這位警員買了一瓶,只是被他婉拒了。

 他們也明白這是工作職責,沒有再勸,三個人一齊拿起冰水狠狠地喝了一口,然後一同舒了一口氣,大概是因為喝了冰水的緣故,原本昏昏欲睡的三個人也都精神了起來,甚至開始聚精會神地觀察店內的警察是怎麼做偵察的了。

 藤原美咲因為跟著工藤優作學習了不少,所以在此刻她也充當著講解員的身份。

 她指著正在試圖移動屍體手臂的人:“那應當是在簡單的透過屍體的僵硬程度判斷屍體的死亡時間,但更具體的時間還是要等警視廳內的法醫做完屍檢才能確定。”

 她又指著正在屍體旁邊畫線的警員:“那根白線叫做痕跡固定線,因為屍體待會兒會被送去其他的地方,所以需要把這些痕跡固定下來,這樣即使屍體被運走了,剩下的警察們也能確定當時屍體的位置。”

 確認他們看到之後,藤原美咲又指了指工藤優作:“工藤老師是在用扇聞法來聞屍體口腔內的味道,因為遇到死者首先要確認對方的死因,這位被害人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那就要考慮被毒殺的可能性了,而不同的毒物在人體上會有不同的表現,就比如最著名的氰酸類毒物,它就會有一種苦杏仁的味道。不過這些都是非常簡易的方法,不確定性也有很多,就比如苦杏仁味,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死者真的吃了苦杏仁。”

 藤原美咲笑了一笑:“這種方法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快速,因為身為偵探沒有很多手段來檢測屍體,同時在警察到了之後,屍體也會被迅速送往警視廳,由那裡的法醫進行專業的屍檢。所以他們必須用最短的時間在屍體身上獲得最多的線索。”

 正說著,被蒙著白布的屍體很快就被兩位警員抬了出來,送上了早就在一旁準備的警車上。

 因為她講的實在是通俗易懂,別說松田和萩原,就連一旁的小警員都聽的津津有味的,甚至忍不住問道:“藤原小姐,我聽聞您一直跟著工藤先生身邊學習推理,這是真的嗎?”

 藤原美咲看著滿眼都是期待的小警員,雖然不是很想打破對方的夢,但她還是用自己最真誠的語氣說:“不,我跟在工藤老師身邊是在學習如何寫小說,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一些偵探小說裡面需要用到的知識,所以其實也會有很多缺漏。”

 “欸?”那位警員直接驚撥出聲。

 松田和萩原也很是驚訝,根據他們這幾個月的相處,他們都看出藤原美咲在當偵探方面相當有天賦,松田陣平忍不住發問:“那你大學選的專業是甚麼?是對寫小說有幫助的文學,還是最有利於在警察這個行業深造的法學,或則是其他對你未來職業有幫助的專業?”

 藤原美咲回憶了一下:“我原本以為我說了我的專業,原來我沒有嗎?我選的是哲學哦。”

 “欸!”*3

 很顯然,藤原美咲的專業選擇完全出乎了大家的預料。

 “哲學,你怎麼會想到學那個鬼東西的?”松田有些語氣不好地問道。

 萩原研二用手肘打了他一下:“哲學也很不錯,和美咲的氣質很符合,看起來就非常的與眾不同。”

 松田嘴裡發出了嘶嘶的氣音:“萩原,你明明也很不能理解吧,不然你為甚麼一直踩我的腳!好痛!”

 他們低頭一看,正看到萩原研二將自己的鞋從陣平的腳上移開。

 藤原美咲狠狠欣賞了一下大家大吃一驚的樣子這才慢悠悠的說道:“因為那時候我正處於一段很迷茫的時光,【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到哪兒去】,那時候我可是被哲學三大問題深深困擾著呢。本來是在佛學和哲學之間猶豫的,後來還是在工藤老師的建議下選擇了哲學。”

 做對所有的選擇題,這其實是一個很超過的能力。

 整個世界對她來說都宛如透明的。只要把問題轉變為選擇題,那她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舉例來說:如果她是一個跟蹤狂,她甚至不需要任何偵察手段,只要給她一張地圖,她就能輕易找到對方的地址。

 只要她一個念頭,她就能立刻知道載體在超越光速的情況下是不是真的能夠穿越時間,那些尚未被解開的數學猜想是不是真的有解,甚至,宇宙中是否真的有外星人。

 一切只需要她做一條選擇題。

 在所有宗教文化中,神都擁有“全知全能”的特徵。

 而依照自己的超能力,藤原美咲即使沒有辦法全能卻能做到一定程度的全知。

 那段時間,甚至一直有一個問題橫曳在她的心頭。

 【這個世界真的是真實的嗎?】

 藤原美咲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我非常慶幸能在那個時候遇見工藤先生和有希子女士,工藤先生非常的博學,有希子女士則性格非常好,最重要的一點,他們都有一顆正義的心,經過那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在知識和情感方面給了我不少幫助,甚至在知道我的困惑之後,他們為我構建了一個錨點。”說到這,藤原美咲的臉上不自覺的顯露出笑容。

 萩原看出了這裡應該涉及到了一些藤原美咲不願意提到的事,於是他很快轉移了話題,他指著在案發現場跑來跑去的工藤新一:“那是工藤先生的兒子嗎?看上去真有精神啊?”

 松田陣平陣平也配合的看了過去,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皺了皺眉:“你們東京的小孩子都這個樣子的嗎?興致勃勃地在案發現場跑來跑去,這是東京小孩流行的偵探遊戲嗎?我和萩這個年紀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去森林裡抓天牛呢。”

 藤原美咲沉默了一下,總感覺他們可能對東京有甚麼誤解,為了維護東京孩子的對外形象,她努力解釋道:“東京雖然案件很多,但東京的孩子們也不會喜歡案發現場,這只是新一他自己的個人興趣,某種方面也能算是家學淵源。所以,快把你們關於東京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子裡刪掉!刪掉!”

 萩原研二恢復了調笑的語氣:“喂喂,小美咲,明明是你自己告訴我們東京的“與眾不同”的!現在卻還要說我們誤解了。太霸道了吧!”

 藤原美咲直接雙手在胸前交叉:“不準!我說刪掉就刪掉!東京的小孩和神奈川的小孩在這個年紀喜歡的都是一樣的!才不是甚麼案發現場!”

 忽然工藤新一的聲音從案發現場傳了出來:“爸爸!你能不能聽一聽我的推理!”

 沉默的氣氛在四個人之間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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