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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六章:芊芊

2022-12-12 作者:煌煌華夏

望仙樓的二樓被一面面屏風分割開,比之一樓的大廳擁有一定的私密性和單獨空間,但也有限。

  觥籌交錯的撞擊聲、才子佳人的嬉鬧聲哪裡是一面屏風可以完全阻卻的。

  李青舟等人的位置尚佳,可以直接看到一樓中央的戲班舞臺,戲曲開鑼之後,端著酒水憑欄下望,待到興時飲酒隨歌。

  “現在的曲目是六朝嘆。”

  範建庭對這方面頗有造詣,不需要看曲牌,一口便能道出名字來。

  “這是前朝詞人劉玄所作,我最喜歡的便是最後那一句三江合水,滾作六朝故去,紅橋這,幾乎每一個戲班都會唱這個曲牌。”

  李青舟點頭,劉玄的這首詞他自然是拜讀過,亦是深感精彩。

  “青舟兄,敬你一杯,祝你殿試之日一舉奪魁。”

  面對範建庭的敬酒,李青舟擠出一絲笑容。

  “多謝範兄。”

  酒水入喉頗覺苦澀。

  狀元?

  杯中月罷了。

  白士澄和祁連城也走上近來找李青舟喝酒,攀談間,便也彼此瞭解了各自家中的情況。

  像那白士澄,關隴道延州人士,延州白家不算望族,卻也有三分聲名。

  其父曾做過延州知府,五年前遷任廣南道都御史,結果水土不服病亡任上,白家也就稍顯了幾分頹勢。

  另外一個祁連城算是軍伍傳家,跟李青舟的家族有些類似,父親叔伯都為將校之職,說起來,還都是李青舟之父李忠和的下級。

  大燕王朝的封疆大吏是軍政兩分,地方文官之首稱巡撫,武將之首稱督軍,而一些邊遠道則單獨設一個總督,軍政大權一把抓。

  就比如李青舟的祖父李傳家,先是做過關隴巡撫,後又做河晉總督,最後入中樞任兵部尚書。

  至於範建庭,他並不是官宦門庭出身,而是商賈之子。

  範氏商號。

  這個商號李青舟不太熟,因為他在老家的時候沒聽說過,本以為沒甚麼太大名氣,聽範建庭的介紹後才知道,這正規化商號主要和北疆上的草原各族做貿易。

  貨物入手後直接拉往京城兜賣,在關隴老家只有一個皮料鋪子,所以聲名不顯。

  一桌五人,三個官宦門庭,一個商賈之家,只有敬陪末手的盧寧銑是寒門。w.

  而這盧寧銑之所以參與進來,是白士澄的邀請。

  禮部衙署外,也是白士澄第一個邀請李青舟來紅橋一聚。

  他還真是個好客的性子。

  “今天這場酒,雖是範兄先掏了錢,但等回到關隴會館後,咱們還是要把錢給範兄的。”

  白士澄是個講究

人,說道:“盧兄這一份,我白某人出了。”

  一場花酒幾十兩,五人均分總也要好幾兩銀子,盧寧銑拿不出的。

  範建庭連連擺手:“區區一點銀錢罷了,諸位切莫客氣,如此可是拿範某不當朋友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還是應該分清的。”

  李青舟附和道:“白兄的提議很是妥當,至於盧兄那份,這樣吧,咱們四人平攤,等到將來盧兄入了翰林院便有了俸祿後,再還給咱們或者請咱們喝杯水酒。”.

  盧寧銑的眼裡流露一絲感激,立馬言道。

  “甚好。”

  “區區幾兩銀子罷了,何須掛懷。”範建庭不以為然,對著盧寧銑大手一揮:“我範某人出了便是。”

  李青舟一笑,端起酒杯坐到盧寧銑身邊。

  “盧兄,敬你一杯,祝盧兄在殿試的時候取得佳績。”

  “不敢不敢,敬青舟兄。”

  盧寧銑連忙就要起身相敬,被李青舟伸手摁住:“你我同學,焉有起身的道理。”

  禮曰:侍坐於長者,酒進則起。

  二人輩為同學,自不該如此,盧寧銑的謙卑被李青舟看破,但不會說,平易相交。

  盧寧銑舉杯一飲而盡,亮杯道:“祝青舟兄一舉奪魁。”

  “殿試之日各有造化,我也不過是會試之時僥倖而已,奪魁之事不敢期冀。”

  幾人相談間,方才的鴇姐走了上來,身後跟著鶯鶯燕燕几個姑娘。

  婀娜的身段如春風細柳,令人望而心醉。

  “幾位姑娘,可要將幾位公子小心伺候。”

  鴇姐安排著姑娘們落座,胭脂香粉的味道助漲了酒興。

  “公子哪裡人啊。”一姑娘坐在李青舟身邊,舉杯間秋波流轉、呵氣如蘭,絲絲縷縷的體香直鑽鼻腔,不知不覺間,已是佳人入懷,紅唇貼耳。

  李青舟哪裡經過這場面,白皙的臉上渲起紅暈,趕忙將杯中酒水飲盡遮羞。

  搖晃起身。

  “李某不勝酒力,先回會館了。”

  見李青舟要走,幾人都是不願,連連相勸還是未果。

  人到了、酒喝了,李青舟哪裡還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再者說看今日之場面,範建庭等人應是沒打算回會館,而是留宿望仙樓了。

  雲雨巫山夜,被翻紅浪時。

  這麼好的意境,自己還是別留在這煞風景了。

  略有些狼狽的離開望仙樓,李青舟仰首撥出一口濃郁的酒氣,夜風吹過,算是攏回七分心神。

  邁步欲走,迎面卻是見到一起事端。

  幾個醉酒的青年,看穿著配飾頗為華貴,此刻正圍堵著兩個年方二八

的姑娘,出言不遜。

  汙言穢語之下,兩個姑娘又氣又羞,臉上帶著我見猶憐的惶惶。

  紅橋街上有姑娘倒是並不意外,京城達官顯貴家的閨秀出來看戲聽曲的不在少數,而紅橋街自然是首選之地。

  李青舟皺了一下眉頭,這種人,他在關隴道見的可是不少,沒曾想,京城也有。

  以往遇到這種事,李青舟從沒有袖手旁觀過。

  一來君子竹節少年熱血,二來關隴當地,李家已然是最顯赫的門庭。

  三分酒意、三分熱血,大概還要加上那四分的我見猶憐。

  總之,李青舟剎那間忘記了這裡是京城,不是關隴。

  別看是個文人,李青舟可是正經的行伍世家出身,打小除了習文,練武也從未荒廢過,這也是李家的家學。

  文武兩條道,總有一條要成才吧。

  考不上功名出身便從軍入伍。

  幾十年的耕耘人脈,李家後人便是入了伍,自然也是不會碌碌。

  對付幾個醉酒的紈絝子弟,李青舟還是手到拈來的。

  無須狠手,只是簡單的拳法,便將幾人撂倒在地。

  “謝謝公子。”

  兩個姑娘得了救,其中一人開口道謝。

  李青舟看了一眼,腦海中便想到了那句佳詞。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月光火燭的照映下,美得不可方物。

  情不自禁,李青舟開了口。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

  姑娘雙眸亮起,讚道。

  “好詞。”

  贊罷,既羞且喜,福禮問道。

  “敢問公子名諱。”

  耳邊,圍觀者念道衙役來了,李青舟趕忙回神,匆匆言道。

  “李……木子青。”

  言罷,快步離開。

  他可不想惹上麻煩。

  姑娘望著李青舟的背影消失於人群中,大聲喊道。

  “我叫芊芊。”

  人聲喧鬧的紅橋街,也不知道李青舟聽不聽得見。

  芊芊身旁年歲相近的姑娘此時說道。

  “小姐,衙役來了。”

  “哼,早不來晚不來,本小姐被欺負的時候沒見他們。”芊芊很是不滿,揮手道:“你留下,我先進去。”

  “是。”

  芊芊轉身快步走向望仙樓,門檻處回首,又看向那李青舟離去的方向。ノ亅丶說壹②З

  “穆子青,本姑娘記下了。”

  (這裡抄襲了一段洛神賦,因為這一段形容簡直是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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