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四周寂靜無聲,顧慕雲的腦子裡卻像炸開了鍋,嗡嗡作響。
一股熱意從腳心衝到頭頂,她整個人都像是要燒著了似的,有些透不過氣,羞恥的恨不得地上裂出道縫,她好鑽進去。
片刻後,沈韌抬腿,不急不緩的朝她走過來。YUShUGU.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男性氣息撲面襲來,顧慕雲垂著頭,眼睛盯著地面,頭都不敢抬。
頭頂壓下一道陰影,沈韌走到她面前,站定,一聲不吭的盯著她。
顧慕雲後腦勺涼了下,低垂著眼簾不動,目光盯著他的腳尖,掌心黏膩的全是汗,睫毛輕顫著,臉頰滾燙,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細若遊絲,翕動著嘴唇,“韌哥......你,你回來了。”
沈韌目光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唇角輕翹,語氣裡夾雜了抹興味,“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和你朋友聊天了?”
顧慕雲呼吸一窒,羞憤欲絕。
“沒......沒有。”
此刻,顧慕雲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這樣就不用回答沈韌的問題了。
“沒關係。”沈韌臉上一派謙和,“你們可以繼續剛剛的話題,不用管我。”
他抬手,解開襯衣紐扣,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抱枕。
那是剛剛顧慕雲聽到陸瑤說懷疑沈韌有甚麼隱疾,激動得站起來,從她懷裡掉下的。
顧慕雲聽他這麼說,知道自己剛剛和陸瑤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眼睛往攥在手中的手機螢幕看了眼,通話已經結束了,對面的陸瑤見勢不對,早在發現沈韌的時候便眼疾手快的關了影片。
陸瑤逃的倒是快,她可怎麼辦呀?
顧慕雲心裡哀嚎一聲,尷尬道:“我們已經不聊了。”
沈韌坐到沙發上,揶揄道:“是因為我回來了,你們才不聊的嗎?”
顧慕雲垂著頭,不吭聲。
沈韌並未就此放過她,繼續追問,“以前沒見過你和你朋友聊天,你私底下和朋友談論起我,都是討論這種話題嗎?”
“沒,不是。”顧慕雲趕緊辯解,“我平時不這樣的,是他們,是他們胡亂造謠。”
“哦?”沈韌挑了下眉,“造謠甚麼了?”
顧慕雲臉色漲紅,羞恥的不想說話,但為了不讓他誤會自己私底下和朋友胡亂議論他,還是結結巴巴的,把陸瑤跟自己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說到後面有很多人質疑沈韌拜佛是為了掩飾隱疾的時候,還是很氣。
“這就是造謠,汙衊,那些人甚麼都不知道,怎麼能亂傳這種無憑無據的話,你不接受特殊招待,那是你潔身自好,高風峻節,不與那些人同流合汙,哪像那些人啊,自己作風不正,還惡意揣測別人。”
她脾氣向來溫和,很少有說別人不對的時候,沈韌看她因為自己被別人質疑的事,氣的胸口上下起伏,心神愉悅,連日裡繁忙工作帶來的倦意在看到她的這一刻消失殆盡。
顧慕雲滔滔不絕的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小心翼翼抬起眼睫偷瞥他的臉色,腰上突然橫過一條手臂,把她攬入懷中。
顧慕雲剛被他聽見說了那種話,羞恥的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被他抱在懷裡,羞窘不安,繼續解釋,“我平時私底下真的不說這種話的。”
“好了,我知道。”沈韌聲音溫和,“皎皎這是不想我被人質疑,為了維護我,我都理解,不用覺得羞恥。”
顧慕雲羞恥的感覺並沒有因為他善解人意的話好多少,悶著頭從他懷裡起來,往廚房裡去,轉移話題,“你還沒吃飯呢,先吃飯吧。”
沈韌看著她倉惶的背影,回想起剛剛推開家門時聽到的那兩句隨心所欲的肆意發言,眸中劃過一抹笑,起身往餐廳裡去。
吃飯的時候顧慕雲也一直埋著頭,只顧著吃自己碗裡的飯,菜都沒怎麼夾,沈韌說甚麼她就附和甚麼,能不開口的就不開口,能用一個字回答的就不能兩個字回答。
好在沈韌始終都是端方自持的樣子,只是和她聊了些日常的話題,並沒有再提起她和陸瑤說的話,不然她就要把臉埋到碗裡去了。
吃完飯,把碗放到廚房裡,沒等沈韌說甚麼,顧慕雲便飛速衝回臥室,去浴室裡洗了澡,爬到床上去,把整個身體藏在被子裡,避免和他正面交流。
顧慕雲今晚會躲著他,是沈韌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太容易害羞了。
他原本還以為她會躲回自己房間裡去,已經做好了去捉人的準備。
沒想到她竟只是匆忙躲到了床上。
他的床,可不是一個掩藏的好地方。
沈韌在外面接了個電話,推開臥室門,就看到床上被子隆起一團,顧慕雲蜷縮在裡面,連臉都沒露,大概是聽到了他推門的動靜,被子中間顫顫巍巍的動了幾下,像是在掖被角,床外面多了一床被子,這是要和他分被子睡。
剛同房的時候沒想起來要蓋兩條被子,夜裡都躺到他懷裡睡了,現在才想起來分被子睡,未免太天真了。
沈韌看得心裡發笑,暫時沒去打擾她這異想天開的主意,抬腿去衣帽間拿睡衣。
顧慕雲躲在被子裡,又悶又熱,聽著外面動靜,沈韌好像去浴室了,小心翼翼掀開被子,把臉露出來,深吸了口新鮮空氣。
身體裡的那股羞恥的熱意斷斷續續,揮之不去,她閉上眼,正準備醞釀睡意,以睡眠來躲避現實,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幾聲,收到訊息提示音。
她拿起手機,瞥了眼,是陸瑤給她發了訊息:【皎皎,你還好嗎?】
顧慕雲抬手摸了下自己滾燙的臉頰:【你覺得呢?】
陸瑤:【還能用手機回我訊息,看來是還活著。】
顧慕雲:【......】
陸瑤:【沈韌在你旁邊嗎?】
顧慕雲:【他在洗澡。】
陸瑤瞬間想歪:【你剛剛不會被抓去啪啪啪了吧。】
顧慕雲:【甚麼啪啪啪,韌哥出差剛回來,我們剛剛在吃飯,你不要再和我聊這種色情話題了,剛剛就是和你聊這種話題,才會被韌哥聽到我說那種話,我好丟臉。】
陸瑤:【哈哈哈哈哈。】
顧慕雲看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痛心疾首的質問:【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陸瑤:【哈哈哈哈,我也沒想到你會語出驚人啊,寶~,不過你說的那句話,被他聽見也沒甚麼吧,哪對夫妻不開黃腔啊,你說的是他大,又不是說他小,這種事關男人尊嚴的事,他聽到你那麼說,應該是開心的吧。】
顧慕雲:【他本來就大。】
即便是羞恥的恨不得逃離地球,她依舊不忘維護沈韌的尊嚴,堅決不能讓小和不行這種詞彙出現在沈韌身上。
陸瑤:【嗐,我就是聽別人胡說八道,又聽你說你們倆婚後沒有夫妻生活,才擔心別人說的是真的。】
顧慕雲:【是假的。】
陸瑤:【你不是說你們倆沒夫妻生活嗎?你是怎麼看到他那裡的?】
顧慕雲被她問住了,她說她看過,只是為了維護沈韌的面子,事實上,她並沒有看見過,不過她如果現在說實話,說自己沒看過,陸瑤肯定又要質疑沈韌了。
顧慕雲:【這你就別問了,夫妻之間的事,你不懂。】
陸瑤:【哈哈哈,好,我不問了,不過你也不要太害羞,睡一覺,明早起來,這事就過去了。】
顧慕雲:【你們雜誌社不是財經雜誌嗎?你想採訪沈韌,收集資料,應該收集他在商場上的成就,怎麼打探的都是一些離譜的小道訊息。】
說沈韌有隱疾這種事,對顧慕雲來說,簡直就是離大譜。
陸瑤:【現在採訪不好做,很多時候,想拿下一個人物採訪,都要從他的性格愛好入手,然後投其所好,聊人家感興趣的話題,把人家哄開心了,人家才能同意上採訪呀。】
顧慕雲:【那你得從靠譜的渠道打聽訊息呀,你這麼打聽,訊息都不準。】
顧慕雲對陸瑤打聽到的懷疑沈韌藉著拜佛掩飾隱疾的訊息耿耿於懷。
陸瑤:【我找的渠道看起來挺靠譜的,哪想到他是在胡說八道。】
顧慕雲:【他是誰?】
陸瑤:【也沒誰,就一沈韌那個圈子的人。】
顧慕雲:【嗯,先不聊了,我要趕緊睡了,等會沈韌就要出來了。】
顧慕雲放下手機,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眼,浴室的水聲恰好在這時候停了,她趕緊扭過頭,拉著被子蓋過頭頂。
沒多會,沈韌從浴室裡出來。
聽到腳步聲,顧慕雲下意識擁著被子往裡面挪了挪。
沈韌走到床邊,定定地看了會,怕再不把她撈出來,人都要在被子裡悶壞了,伸手掀她被子。
顧慕雲在裡面手指緊緊攥著被子,還想掙扎著不出去,眨眼的功夫便被他把被子拉了下來,露出白裡透紅的臉蛋。
她閉著眼,睫毛顫抖,心跳悠然加速。
額頭有指腹劃過,擦拭掉她額角沁出的薄汗,緊接著,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幾天沒見,皎皎又不想理我了嗎?”
顧慕雲聽著他夾雜著幽怨的聲音,這才睜開眼,小聲道:“沒有。”
床另一邊微微下陷,一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沈韌的胸膛從後面靠過來,摟住她的腰身,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那怎麼我回來,不見你驚喜,一直埋著頭,不看我。”
他溫熱的手掌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捏了捏。
她腰身顫了顫,依著他的意,主動在他懷裡轉過身,面朝著他。
沈韌手掌移到她臉頰上,聲音含笑,“還在為了那兩句話害羞?”
他手指勾住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繞在手指上,用髮梢在她白嫩的耳垂上撩撥。
耳根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她縮著脖子,伸手抓住他手指。
沈韌在她手背上親了下,溫聲安慰她,“不用那麼害羞,你的稱讚,讓我很欣慰。”
稱讚?
他覺得她說他可大了,是稱讚嗎?
顧慕雲垂著眼,面紅耳赤,聲音帶著求饒,“韌哥,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剛剛吃飯的時候,他都一句沒提這事。
她還以為他知道她尷尬,體諒她的心情,不會再提這事了呢,沒想到他只是在床下不提,故意等到在床上的時候說。
顧慕雲隱隱感覺,有時候,韌哥也是會使壞的。
“好,不說這個了,不過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沈韌提出交換條件。
顧慕雲聽他說不提了,心裡鬆了口氣,眼睫微抬,目光和他直視,等著他問問題。
沈韌嘴唇湊近,在她眼尾吻了吻,啞聲道:“皎皎甚麼時候看見的,我怎麼不知道?”
顧慕雲瞬間聽懂他這個問題,臉頰唰一下燒得更紅,手推著他肩膀,想要背過身去,不理他。
沈韌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腰,不讓她有躲藏的機會,“怎麼了?皎皎不是說看見了嗎?”
顧慕雲瞥見他黑眸中劃過的促狹笑意,掙扎不出他的懷抱,只能把通紅臉往他胸口埋,不讓他看,小聲道:“我胡說的,我沒看見。”
“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沈韌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暗啞,像藏著鉤子,“無憑無據的話,不能亂傳。”
這是她剛剛指責那些造謠沈韌有隱疾的人說過的話,現在又被他用來教導她了。
“......我以後不會亂說這種話了。”
沈韌嘆息道:“那以後再有人在你面前質疑我,你不維護我了嗎?”
顧慕雲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堅定道:“我肯定會維護你的。”
沈韌莞爾:“那皎皎得有憑有據,才能維護的更有底氣。”
他伸手,把她臉從他胸膛上抬起來,目光灼熱的看著她,“皎皎要看看嗎?”
顧慕雲抬手,擋住自己泛紅的臉頰,小聲求饒,“韌哥......”
嬌滴滴的聲音發著顫,這種求饒方式,在床上只會起到反效果。
但沈韌還是願意再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如果皎皎不想看,還有另外一種方式可以感受到大小。”
沈韌握住她纖細柔軟的手,詢問道:“皎皎想選哪個?”
他暗示的這麼明顯,顧慕雲當然能懂他的另外一種方式是甚麼。
她糾結著,兩種方式都挺羞恥的,但對她來說,似乎第二種方式更好一點,她可以閉上眼,最起碼不用直面他灼熱的眼神。
想到這裡,她呼吸急促幾分,難以啟齒,直接閉上眼睛。
沈韌輕笑一聲,指腹在她纖白的手腕上摩挲,倏然提醒,“這種方式,可能會久一點。”
但只是提醒,他不準備給她改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