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凜音一度十分無語。
驚訝的同時, 不知道為甚麼莫名有些生氣。
“嗯、那你要好好工作啊。”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徑直走進店裡。
“等等，老師。”綾小路叫住了她, “那個, 這件事能不能向桃香保密啊。”
“放心, 我不會告訴她的。”凜音正準備走, 抬眼卻看見了角落裡穿服務生制服，託著托盤的雨宮智代。
“那個人是……”
“他是今天過來兼職的，跨年客人太多太忙了。”綾小路林檎托腮, “但我總覺得, 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那是你大舅子。”
五條凜音說完便離開，留下綾小路一個人石化在了原地。
歐尼桑……
完了, 是歐尼桑。
因為是跨年夜, 店裡的客人也非常多，家入硝子和西村鈴蘭似乎是店裡的常客，店裡的人一看見她們便領著人去了專座。家入硝子坐在沙發上瘋狂喝酒, 還拉著夏油傑和其他幾名男生。西村鈴蘭則是靠在角落的椅子上, 翹著腿，擺出了女王坐姿，單手捏著一名捲毛青年的下巴，開始了屬於她的國王遊戲。
大家都忙不迭送的, 也沒人在意進來的凜音。
不過也倒是好事, 在這種地方, 她也不想被人注意到。
凜音走到了站在一旁託托盤的雨宮智代旁, 輕輕拿起了中間的一杯烏龍茶：“為甚麼雨宮先生會在這裡啊。”
“是桃香啊。她說男朋友最近有點奇怪, 晚上總是不回訊息，身上還經常會有女人的香水味。讓我幫忙把把風。”雨宮智代笑著說道, “不過我看那個男孩子挺可愛的，應當是桃香想多了吧。”
“嗯。”凜音喝了一口烏龍茶，瞥到了他手裡放了十來杯飲料的托盤，“你還好吧，看起來挺重的？”
“嗯，還可以，手有點酸。”雨宮智代說道，“不過店長說，如果有客人指名，我就可以放下來了。”
凜音點了點頭，“那我可以嗎？”
“哎？”雨宮智代一時愣住。
“你很貴嗎？”凜音蹙眉道。
“不是……”
“我帶錢了，給你算上一點業績還是夠的。”凜音自信地拍了拍揹包。
“不是，五條小姐。”雨宮智代放下了托盤，稍稍靠近凜音道，“你看你左邊角落裡的那個男人，他是不是認識你啊？感覺一直看著這邊哎。”
凜音朝他所說的方向看去，角落裡，衝矢昴正抱胸看著這邊，看著正一臉自信指名別的男人的她。
衝矢昴放下了手臂，徑直朝這邊走來。
“凜音小姐那麼富有，不如……”衝矢昴單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吧？”
“不是，我只是、只是……”五條凜音眼神飄忽，忽地看見了那邊坐著的西村鈴蘭，“只是朋友錢不夠了，我替她指名的。”
隨後又轉身朝向雨宮智代，眼神無比真摯：“看見了嗎，那邊角落裡圍著很多男生的棕色波浪卷女人，快去吧，她很需要你！”
反正鈴蘭本來就有那麼多男生了，再加一個應該也不要緊的吧。
雨宮智代掩嘴輕咳了一聲，蓋住了笑意：“好的，我走。”
……
凜音抓著肩膀上他的手往下按，“你看，我說的是真的……”
“不對，你怎麼會在這？”
“因為你說不回來，我一個人跨年也很無聊，出來散步恰好看到了兼職招聘，就想著來打發時間。”衝矢昴鬆開了她的肩膀，“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只是一直托盤子的，不管誰指名都沒用。”
“自己去玩得開心點吧。”
五條凜音剛想說甚麼，就被跑過來的家入硝子拉走：“凜音你在幹嘛呀，快過來啊，我們遊戲都快結束了！”
“哎！等等！硝子！”
衝矢昴看著凜音所在的方向，推了推眼鏡，又回到了他的崗位處。
他目光掃視著店內的一切，眉心越蹙越緊。
店裡的監控、隱形攝像機的數量超出了一般店面的好幾倍，而且店裡有80%的員工隨身攜帶著錄音裝置、發信器和竊聽器，且這些員工的動作十分敏捷、反應迅速，多少都有一點武道功底。
銀座是東京最為繁華的地區之一，也是最為魚龍混雜的地方，商要政客、社會名流、商販、流浪漢。同樣，也是社會各界資訊與情報最佳交匯點。
這家店，絕對不簡單。
五條悟，究竟是甚麼人。
——
而此時的凜音，正被家入硝子拉著和夏油傑他們一起喝酒，熱情的小哥哥們不停地跟她搭話，說著很多讚美的話。她不時瞥向衝矢昴的方向，愈發尷尬，臉頰和耳朵也通紅，衣服穿多了不停地冒汗。
關鍵是喝高了的硝子怎麼也不讓她走。
他一直看著我，我也沒法放得開啊……
好吧，就算他不在，我應該也沒有多開放。
好尷尬啊。
她拿起桌子上的烏龍茶，倒了一杯，一口氣喝了下去。
“說起來……呃！五條悟呢！怎麼沒見著他人！”家入硝子打著酒嗝，還要繼續喝。
“沒上班嗎……”
“在啊，一直在辦公室不出來。”夏油傑一邊說一邊再次將她酒瓶裡的酒換成了烏龍茶，再這麼喝下去身體會吃不消。
“哦~”家入硝子趴在了凜音的大腿上，“肯定是因為凜音在啦，他不好意思出來。”
“夏油傑……我現在，嗝——給你三百萬，快把五條悟叫出來，接客！”
“就當是我送給凜音的入職大禮包……凜音，趕緊的，機會不多，趕緊弄、死、他！”
五條凜音低著頭，一言不發。
夏油傑見氣氛有些不對勁，忙把醉倒的硝子扶到一邊，擔憂地看著凜音：“沒事，咱不提他，我們喝茶。”
五條凜音端起了杯子，還是低著頭：“倒酒。”
夏油傑有點沒明白，凜音可是打進店起一滴酒都沒沾過。
“不能喝的話就別喝了，心情不好不能靠酒來解愁，對身體也是不好的。”
五條凜音一把捏爆了酒杯，慢慢抬頭，雙頰緋紅，站起來一腳踩在桌子上，抓起夏油傑的衣領，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一般：“讓你倒酒沒聽見嗎？！”
“好、好。”夏油傑汗顏，立馬給她滿上了烏龍茶。
完了，肯定是剛剛給硝子換酒的烏龍茶瓶被她誤倒喝了。
“嗝——這酒，怎麼沒味兒啊？”五條凜音脫鞋站在了沙發上，蹦了兩下，大聲喊道，“快給我拿酒！我要黑麥蘇格蘭波本愛爾蘭加拿大威士忌！”
“那個，凜音啊，凜音你快下來，要摔倒了！”
一旁的衝矢昴見狀也立馬趕來，不過看她的樣子也只能默默扶額。
她酒量不好，喝多了就會，理智值歸零，武力值max。
哎，隨她鬧吧，不鬧不歇停，鬧完就沒事了。
五條凜音在兩人的生拉硬拽下坐了下來，一把將衝矢昴的頭摁了下去：“你誰啊，貓裡貓氣的！”
隨後又轉頭看向夏油傑，重重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哥，快把你們店裡的頭牌叫出來，我看看誰這麼厲害，今天我要跟他，嗝——好好切磋。我才是最強噠~”
夏油傑差點沒吐血，心裡盤算著自己應該打不過她，立即對旁邊的男生說道：“快，把夏希小姐叫出來！”
男生靠近他的耳朵，“傑哥你忘啦，夏希姐今天休假，回老家了！”
“別姐不姐的！”五條凜音一拳打斷了桌子，“我數到三，快把五條悟給姐叫出來，一！！”
然後一腳踢飛了身邊的衝矢昴。
“二和三呢？！”
“那種數字不知道啊。”五條凜音帥氣撩了一把劉海，“古人有云，女人只要記住‘一’就能活下去。”
“五條先生！你妹好可怕……啊不是，好可愛啊！！”男生慌張地跑向辦公室，卻在辦公室門口撞上了正要出來的五條悟。
身著和服的五條悟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著，手裡握著一瓶威士忌，抬頭，猛灌了一口，隨後抬袖擦了一把嘴，滿臉通紅，打著酒嗝，醉態百出。
“悟？”夏油傑上前，“你怎麼也喝起酒了？”
“因為，嗝——”五條悟突然給了夏油傑一拳，“你們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啊！”
“我也想一起嘛……可是我一去肯定就會冷場了，所以只能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看你們玩，已經畫了好多個圈圈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就喝起了酒。”
“硝子她騙人，酒一點都不好喝，一點都不甜……”
夏油傑躺在地上咔嚓咔嚓用手機拍照錄影，活像個在瓜田裡蹦躂的猹。
這兄妹倆，喝醉後性格轉換了吧。
五條凜音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看向五條悟那邊，隨後跨過地上的一片狼藉，朝他奔去。
“哥……哥哥……歐~尼~醬~”
五條悟感動得兩眼淚汪汪，也朝她跑去：“凜音，凜~音~”
兩人間的距離慢慢縮短，只見五條凜音向他跑去，然後……
一腳將人踢飛。
她站在了還趴在地上的夏油傑身前，撩了一把劉海：“不準欺負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