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青年沒再說甚麼, 雙手插兜,微微嘆了口氣。
“傷好了能出院就儘早出院吧,總之不管剛剛看到甚麼, 都不關你的事, 離這層樓遠點。”他輕咳一聲, 末了又補充道, “你已經不是五條家的人了。”
凜音抬頭看了他一眼。
“……哦。”
這人每次說話總覺得是有兩個人格在打架,她從來就沒聽懂過,莫非有惡魔和天使同時在他耳邊低語?
“那我先走了, 你肚子上的傷口流血了, 回去躺著吧。”
五條凜音指了指他右腹處從病號服裡流出的紅色液體,隨後轉身離開。
五條悟愣在原地, 隨後噗嗤一笑, 從右邊口袋中掏出一顆已經爆漿了的草莓大福,丟進嘴裡。
“笨——蛋——”嘴巴里含糊不清地發出了兩個音節。
此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與謝野醫生啊, 有甚麼事嗎?”
“啊啦, 五條先生今天心情不錯嘛。”電話另一頭的與謝野晶子打趣道,“我打電話也是想告訴你一件好事哦。”
與謝野晶子看向一旁病床上的女人,“她可能快要醒了哦。”
“哎……?”五條悟先是一愣,蒼藍色的眸子裡慢慢生出了驚喜。
“真的嗎!我現在就過去橫濱!”
與謝野晶子噗嗤笑了出來:“五條先生不用這麼激動啦, 只是有甦醒的跡象, 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呢。”
“再說你的傷還沒好吧, 不過, 如果來橫濱是需要我治療的話……義不容辭啊。”
女人的聲線突然變得低沉, 雖然看不到她的樣子,不過五條悟能想象出來, 大概是扛起了電鋸或是砍刀之類的吧。
“哈哈哈,與謝野醫生的治療太過沉重了,我可承受不起啊。那我明天再過去,這段時間就麻煩與謝野醫生照顧她一下了。”
結束通話電話,五條悟雙手插兜,心情愈發膨脹,雀躍般地往病房走,然後走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反了……
真是隻容易得意忘形的貓呢。
“五條先生。”
正當他尷尬之時,抬頭,一名男子忽然出現在了面前。
擁有六眼的他少見地被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經常會和凜音在一起的那個粉發男人,已知情報:衝矢昴,27歲,東都大學研究生,身高188,體重75,處女座,家住米花町2丁目21番地,料理只會土豆牛肉,愛好是給隔壁家送吃的,以及跟蹤隔壁家小蘿莉,疑似蘿莉控變態。
不過,應該是個很可銬……靠的人。
男人面色黯淡,眉間輕鎖,似乎帶著一絲憂愁。
五條悟雙手插兜,“是你啊,有事麼。”
“關於凜音小姐的事情……可以請你告訴我嗎?”衝矢昴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五條悟挑了挑眉,“你指的是哪方面?”
“全部。”
男人捏著拳頭,“這些年她所受的傷,那個男人給她帶來的傷害,現在我都想好好地去了解,一絲不落的。”
白髮青年的嘴角微微曲起。
“我有錄音哦。這些年,她所受的屈辱,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記錄在冊。”男人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可怕,“可能會讓人有點不舒服,要聽嗎?”
*
“赤井先生,赤井先生?赤井先生!”
女人的聲音將赤井秀一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猛地睜開眼睛,拔下耳機,看向面前正在給他化妝的工藤有希子。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有希子小姐你說甚麼?”
“在聽甚麼啊,表情那麼恐怖。肌肉僵著會加大化妝難度的哦。”工藤有希子抖了抖化妝刷上的粉,重新給他化好擰成了川字的眉心。
“沒甚麼。”赤井秀一的聲音有些輕,眼神落到了地面上,似乎在凝視著甚麼。
工藤有希子挑了挑眉,“說起來,我看廚房裡多了很多土豆牛肉的料理書,赤井先生甚麼時候開始對料理感興趣了?”
赤井秀一輕笑,“不是,只是……”
工藤有希子打斷了他的話:“我聽新……柯南說,隔壁博士家住進了一個漂亮姐姐,好像是赤井先生的朋友。”
“嗯,是朋友。”
工藤有希子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副黑框眼鏡戴上,在赤井秀一面前坐好,扶了扶眼鏡道:“有甚麼戀愛煩惱,儘管找我,曾經是女演員的我非常能共情哦!”
不管對自家兒子兒媳還是別人的戀愛都很上心的有希子小姐,此刻展現出了高度的熱情。
赤井秀一的眉心輕顫,表情有些無措,似乎是不好說出來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能說出口。
工藤有希子摘下眼鏡,輕嘆了口氣:“如果有些事不方便告訴我的話,親人、朋友,不管誰,還是找個人商量吧,自己一個人想也想不出來答案啊,有個商量的人也是件幸運的事呢。”
赤井秀一的指尖微顫。
“說起來,”工藤有希子瞥著他的神色,“那天她似乎看到我從家裡出去了,神色有些不對,還把一個看起來像是生日邀請函一樣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茶几上水杯裡的冰塊突然動了一下,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這樣啊。”赤井秀一抬頭,“多謝有希子小姐告訴我。”
-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衝矢昴站在窗邊,看著天邊的那抹鮮紅的晚霞,耳邊不斷迴圈著錄音裡的聲音。
如果那個時候,他知道這一切的話,那就算要堵上性命,他也不忍傷她一分一毫啊。
一直在做著蠢事,傷害著別人。
追尋著父親的身影潛入了那個組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變成騙子,傷害別人,傷害母親,傷害真純。努力了這麼多年,卻好像甚麼都沒能做到,甚麼都沒能守住。
我果然是個差勁的人。
凜音,為甚麼那個時候,甚麼都沒告訴過我呢?
一定是,我還沒有資格成為傾聽你所有心事的那個人吧。
可是現在,我能做些甚麼嗎?
赤井秀一在你的眼裡已經是一個逝去的人,是被我親手在你心裡抹消掉的存在。現在意識到這些……太遲了吧。
天色忽然間就暗了下來。
窗外,他想著的人出現在了視野中。
衝矢昴的內心像是忽然受到了重創一般,迅速側身隱在了黑暗中。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
——不想再欺騙你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羽田秀吉的電話。
……
“哦……”羽田秀吉見到兄長極少吐露心聲的樣子,一時間還有些詫異。
“簡單來說,現在你想彌補凜音,給她幸福。但衝矢昴是個假身份,你不想用假身份去騙她。況且凜音已經對沖矢昴的身份產生懷疑了,對吧?”
“嗯。”衝矢昴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你去追啊哥!就放心大膽地去追,剩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羽田秀吉沒有任何猶豫,激動的聲音都能震破他的鼓膜。
“……呃?怎麼說?”
“凜音真的超級好啊,除了她誰當嫂子我都不要!”羽田秀吉似乎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哥你別想那麼多了,事情也沒那麼複雜!對了,哥,我最近遇到由美糖了,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不知道結婚申請表她是不是還留著,我最近終於要參加……”
衝矢昴迅速摁斷了電話。
找一個非要集齊七冠王才和女朋友結婚的幼稚鬼談感情問題的我怕不是有甚麼毛病。
集齊七個能幹嘛,召喚神龍嗎?
男人靠在牆角,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窗外的晚霞透過窗戶落在臉上,半光半影,形成了一道鮮明的明暗交錯線。
*
第二天早上。
五條凜音從床上醒來,忽然感覺頭昏昏沉沉的,一陣一陣的痛,摸了一把額頭,好像發燒了。
對了,昨天打了破傷風疫苗,起不良反應了吧。
不過醫生說出現這種情況屬於正常現象,也不用太擔心,多休息多喝水,應該很快就能退燒。
但拖著這具身體也沒法給學生上課,只好向學校請了一天假。
阿笠博士今天帶著孩子們去群馬滑雪露營了,估計要到明天才能回來。
只有一個人、身體不舒服的凜音也不想做飯,簡單洗漱吃了點麵包,身體還是非常不舒服。
量了一□□溫,38度,不是很高,吃點退燒藥再睡一覺應該就能好了。
不過自己也沒有備退燒藥,藥店太遠實在沒有力氣出去買。她摸過手機,撥通了阿笠博士的電話。
“凜音小姐啊,有甚麼事嗎?”阿笠博士接通了電話,不過電話那邊也顯得十分嘈雜,似乎又是發生了案件的樣子。
“博士……我有點發燒,家裡有退燒藥嗎?”
“退燒藥嗎?上次好像用完了,凜音小姐你沒事吧?”
“嗯,還好,疫苗的不良反應而已,我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博士你和孩子們玩得開心。”凜音結束通話電話,又喝了杯熱水,躺上床休息。
“凜音小姐生病了嗎?”博士那邊,一旁的灰原哀問道。
“好像是破傷風疫苗引起的,總覺得有點擔心啊。果然還是通知隔壁的昴去照顧一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悟子哥:衝矢昴,身高188……
悟子哥情報有誤啊,繡衣機不是四米五嗎【手動滑稽】——